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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039

夜色如墨,海风猎猎。

云岫与勐仑踏浪而行,足下灵力凝成一片薄如蝉翼的光幕,在漆黑的海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银痕。指印石在勐仑腕间幽幽发亮,指引着东北方向。

“尊上,看来那老渔夫所言不虚。”云岫忽然驻足,目光穿透浓雾。

前方海天相接处,一片朦胧的青色光晕浮现在雾气中。隐约可见山峦轮廓,亭台楼阁的剪影在云雾间若隐若现,宛如一幅被水晕开的丹青。

更奇异的是,那岛屿周围的海水泛着莹莹蓝光,如同星河倾泻入海。

勐仑赤瞳微眯:“是障眼法?还是...”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剑气突然破空而来!

“小心!”

云岫反应极快,腰间佩剑铮然出鞘,剑锋与那道无形剑气相撞,迸发出刺目火花。海面被余波震开,掀起数丈高的浪墙。

迷雾中传来一声轻咦,似是对云岫能挡下这一击感到意外。

“藏头露尾的鼠辈。”勐仑冷笑,却不动手,反而退后半步,“夫君,练练手。”

云岫会意,这是勐仑要他借机磨砺实战。

他剑诀一引,身形如鹤冲天而起,剑锋在空中划出七道星芒,呈北斗之形向迷雾中刺去。

“投石问路!”

剑气所过之处,迷雾被生生劈开一道缺口。只见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身影凌空而立,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眼睛。

那人手中并无兵器,仅以双指为剑,方才那道剑气竟是徒手发出。

“好剑法。”面具人声音沙哑,似男似女,“可惜跟错了人。”

说罢双手结印,海面突然沸腾,无数水珠腾空而起,每一滴都化作锋利水刃,铺天盖地向云岫袭来。

云岫不慌不忙,剑锋一转,在身前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剑气凝而不散,形成一道透明屏障。水刃撞在屏障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声响。

“以柔克刚?”面具人冷笑,阴阳怪气道:“看这个如何破!”

只见他双掌一合,漫天水刃突然凝聚成一条狰狞水龙,张牙舞爪地向云岫扑来。那龙身长十余丈,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龙目中竟有灵光闪动,显然注入了神识之力。

云岫面色凝重,知道这已不是普通水系法术。他左手掐诀,右手剑锋突然燃起青焰,正是玄天宗秘传的【青冥真火】。

“破!”

剑锋与龙首相撞,青焰顺着龙身蔓延,将整条水龙蒸发成一片白雾。云岫趁机欺身而上,剑锋直取对方面门。

海风突然变得刺骨。

云岫的剑锋悬停在半空,青冥真火在剑刃上幽幽燃烧。面具人却不再进攻,反而后退半步,青铜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着云岫。

“青冥真火...”面具人的声音突然变了调,不再是方才刻意伪装的沙哑,而是一种云岫莫名熟悉的清冷音色,“玄天宗秘传心法,非内门弟子不授。”

云岫持剑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颤。

面具人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讥诮:“可笑!一个卑贱的鼎奴,一个背叛正道的叛徒,竟敢用玄天宗的法术招摇过市!”

他猛地收住笑声,面具转向一旁观战的勐仑,“魔尊大人,您可知您这位【夫君】的底细?他不过是玄天宗养了百年的血鼎,每日被放血养魂的鼎奴罢了!”

海浪突然变得汹涌,拍打在无形的结界上,溅起惨白的泡沫。

云岫的脸色瞬间煞白,持剑的手背青筋暴起。那些被深埋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冰冷的石室,刺骨的锁链,银刀划过手腕的锐痛...他几乎能闻到那股混合着血腥与铜锈的气息。

“怎么?被我说中了?”面具人步步紧逼,声音越发尖锐,“你以为逃出玄天宗就能重获新生?你身上的每一滴血都刻着玄天宗的印记!你这个···”

“闭嘴!”

云岫突然暴起,剑锋上的青焰暴涨三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光弧。这一剑含怒而出,毫无章法,却带着玉石俱焚的气势。

面具人身形如鬼魅般飘然后退,同时双手结印,一道紫黑色的屏障凭空出现。剑锋与屏障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面具人显然没料到云岫能发出新的剑招,仓促间的对应,却还是被剑气划破了衣袖。一滴鲜血落入海中,竟发出嗤的声响,将周围海水染成诡异的紫色。

“毒修?”云岫心中一凛,立刻屏住呼吸。

十招已过,面具人似乎被激怒,双手突然结出一个复杂法印。海天之间骤然阴风怒号,乌云压顶,一道道紫色电蛇在云层中游走。

“恼羞成怒了?”面具人冷笑,“看来魔尊还不知道你的真面目?一个靠出卖同门才活下来的懦夫,一个···”

铮——

一道血色鞭影突然横空而来,如毒蛇般缠上面具人的脖颈,将他未尽的话语生生勒回喉咙。勐仑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战场中央,红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赤瞳中杀意凛然。

“本座的夫君,轮不到你来评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温度骤降。海面上突然凝结出一层薄冰,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面具人被鞭子勒得呼吸困难,却仍在冷笑:“夫...君?哈哈哈...魔尊竟与一个鼎奴结为道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云岫,“你知道他为什么能活这么久吗?因为他的血...特别甜...啊!”

勐仑手腕一抖,鞭梢如毒蛇吐信,在面具人脸上留下一道血痕。青铜面具应声碎裂,露出一张苍白清秀的面容——右眼角有一颗醒目的朱砂痣。

云岫如遭雷击:“慕容...慕容师兄?”

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慕容羽,玄天宗执法堂首座,当年正是他亲手将自己锁进养鼎石室。那颗朱砂痣,是修炼某种秘法留下的印记。

面具人——现在应该称他为慕容羽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讥诮:“难得云师弟还记得我。怎么,在魔尊床上时,可曾想起过师门教诲?【正邪不两立】这话,莫非都忘光了?”

“谁是正,谁是邪,用不着你来教我!”云岫大声呵斥道:“玄天宗是什么好地方吗?”

勐仑的鞭子又收紧一分,慕容羽的脖颈已经渗出鲜血。但她没有立即下杀手,而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这个突然现出真容的敌人。

“玄天宗的人...”她轻声自语,“难怪知道这么多。”

云岫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他从未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与故人重逢。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慕容羽站在石室门口,冷眼看着他被放血;慕容羽在宗门大典上,接受众人敬仰;慕容羽...

“为什么...”云岫声音沙哑,“为什么要追到这里?这么久了,玄天宗还不肯放过我吗?”

他不需要有人一遍遍的提醒,他和勐仑不般配的事实!

慕容羽突然诡秘一笑:“你以为我是为你而来?”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勐仑,“魔尊大人,您可知那仙岛上有什么?”

勐仑眯起眼睛,鞭子稍稍松了松:“说。”

可是她没有等来慕容羽的答案。

慕容羽突然暴起发难!

他不知用了什么秘法,竟从荒神鞭的束缚中挣脱,双掌泛起诡异的紫光,直取云岫心口!

“既然带不走活的,那就带尸体回去找找鼎!”

这一击快如闪电,距离又近,云岫根本来不及反应。

紫光触及他胸口的瞬间,一道耀眼的金红色光芒突然从他体内迸发,在空中形成一道繁复的契约符文,正是他与勐仑结契时天地见证的道侣印记。

“啊!”慕容羽惨叫一声,被契约之力反震出去,双臂诡异地扭曲着,显然骨头已经断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那渐渐消散的符文,“道...道侣契约?你们真的...这不可能!”

勐仑的红唇勾起一抹弧度,显露出魔尊残忍又嗜血的一面:“现在信了?”

慕容羽面如死灰。

他太清楚道侣契约意味着什么。那不是简单的利益结合,而是神魂交融,生死与共的最高誓约。

以魔尊之尊,竟会与一个鼎奴结下这等契约?

“你...你不是他的玩物...”慕容羽喃喃道,眼神涣散,“他也不是你的炉鼎...你们居然...”

勐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个玄天宗修士对云岫,对她的了解程度,远超她的预期。不仅知道云岫曾是鼎奴,还知道魔修常有收正道修士为炉鼎的习惯...

一道红影闪过,勐仑再次出手。

她赤足踏空,红衣随风飘荡,手中荒神鞭如活物般扭动,鞭身上无数细小的血色符文次第亮起。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随手一鞭抽向空中。

啪——

清脆的鞭响仿佛抽在了天地脉络上,刚刚凝聚的乌云被一鞭抽散,紫色雷电还未落下就被生生打散。

慕容羽闷哼一声,连退数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魔尊...果然名不虚传。”慕容羽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惧意。

勐仑根本不答话,第二鞭已然出手。

这一鞭看似缓慢,实则快得不可思议,鞭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血色弧线,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慕容羽仓皇祭出一物,金光大盛间,一口古朴铜钟凭空出现,将他整个人罩在其中。

铛——

鞭影抽在铜钟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声浪所及,海面炸起数十道水柱。

云岫见状,立刻双手结印,在方圆十里海面布下一层透明结界,将斗法余波与外界隔绝——他担心勐仑全力施为会引动天道感应,提前引发飞升雷劫。

在没有护法的情况,贸然飞升,无异于找死。

铜钟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竟真的挡下了这惊天一鞭。但细看之下,钟身上已出现一道细微裂痕。

“东皇钟?”勐仑挑眉,随即歪头嗤笑,“可惜是个赝品。”

第三鞭落下,这次鞭影竟化作一条血色蛟龙,龙口大张,狠狠咬在铜钟上。

咔嚓——

铜钟应声碎裂,慕容羽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急退。他显然知道不敌,咬牙捏碎一枚玉符,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烟消散在夜空中,只留下一地铜钟碎片。

海面重归平静,只有漂浮的铜片证明刚才的激斗并非幻觉。

云岫收起结界,俯身拾起一块较大的碎片。只见钟内壁刻着繁复的阵纹,入手沉重冰凉,确实是一件难得的防御法宝。

“仿得倒有七分像。”勐仑瞥了一眼,“真品东皇钟乃上古神器,一钟响,万法破。这赝品最多能挡渡劫期三击。”

云岫正欲说话,忽然发现海面上的青光正在迅速消退。

转头望去,那座神秘的仙岛如同融化在夜色中一般,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看来真要等到月食之夜了。”云岫轻叹。

勐仑收起荒神鞭,赤瞳中闪过一丝兴味:“有意思。之前的火尖枪少年巢齐,现在的慕容羽,居然都是修仙界的人,看样子,修仙界和这人界联系颇多。方才那人,功法修为不似你我之前还会被天道压制。”

海风拂过,勐仑的红衣在月光下如火焰般跃动。她望向仙岛消失的方向,唇角微扬:“半月后,自见分晓。”

两人踏浪而归,只等待着半月后的月食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