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弦清把腿抬起来,看到自己靴子上的污渍,想把自己腿都砍了,又听到浮舟的笑
“他妈的,信不信老子把屎喂你嘴里”
浮舟瞬间捂住自己的嘴“你自己踩的,不关我事”
楚弦清移开把靴子脱了,把那只靴子扔得老远。花十思忍不住笑“哈哈哈”
“师兄,你笑我~你就可劲偏爱你的徒弟吧,反正我只是你的小师弟”突然不知怎的又别扭起来,语气和眼神里透着可怜和无助
“好好说话!”花十思还没收起笑,但还是严肃说。“你要我怎么偏爱你”走到他面前,语气里夹杂挑逗
楚弦清嬉皮笑脸地单脚蹦到花十思身上“师兄背我,我现在没有鞋走路”
花十思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好”,立马跟个串天猴似的跳上他的背。浮舟扶稳花十思,看向楚弦清那张嬉皮笑脸“切,多大人了还要人背!不闲丢人啊”
“你个小孩懂个什么,这叫情深!”
花十思背着他确实累,但还好没几步楚弦清就自己跳下来说自己走
“我还有袜子呢”楚弦清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足衣。白色的足衣到了新的村子,脚背都黑了,沾了很多土,在村子里问了家农户买了双鞋,这家人心好,给了他们双麻鞋
“这双多少钱”花十思问
“7文钱”
花十思扭头看向楚弦清,此时他早就穿上了鞋“怎么了,没钱吗”,花十思点头,他从袋子里掏出钱袋,扔给花十思“给”
花十思接住付了钱
村子不大,就几步路就过了,花十思问
“穿着磨脚吗”由于足衣脏了,楚弦清就把它给扔了,他把衣服稍微往上抬,只留出脚“没有,还挺凉快的”还动了动自己的脚指,使得麻鞋也不挺成波浪
“好了,谁没个脚啊”浮舟一脚踩在他鞋上
“你踩我干嘛”
“想踩就踩喽”做了个鬼脸给他,看他想打架的气势,瞬间躲在花十思身后“师父,他要打我”
“你以为躲在师兄后面就能躲过一劫吗”两人在花十思身边玩起了躲猫猫和你追我赶
“好了,好了”花十思想要叫停,但无济于事,头都被他们弄得晕头转向的,只能一手拍在楚弦清肩上,一手拍在浮舟肩上
“等我走了,你们再打”
花十思走了,刚开始几步有些晃荡
“切!小孩儿”
“切!老孩儿”
两人一前一后追上花十思
“师兄!”/“师父”
双方都狠了对方一眼,花十思一扭头,一人一个手臂抱着,讨好地笑
“不闹了?”
“不闹了”从来没有这么整齐地说
“那也别攀着我”他两手一甩,都甩开了“哦。好的”浮舟很听话地跟在他后面,楚弦清也差不多
还没走多久,楚弦清就走到浮舟旁边,问“诶,你什么一定要拜花十思为师”
“要你管啊”
“不讲就不讲吧”继续安安静静走着
不讲楚弦清也知道,刚出关时,就听别人说了,意思是浮舟坚持要求拜在花十思门下,起初花十思是不愿的,那时候楚弦清以为是像自己一样图个清静,没想到是元气尽废——
现在看到花十思的背影,不似当年的活泼少年,更成熟孤独
楚弦清看到旁边的野花,摘了朵,跑到花十思面前“这位小郎君,买花吗”
花十思看他笑容可掬,眼里充满万千星辰,便笑着说“那我买给我的师弟需要多少花合适”
“千朵”楚弦清将那支花插在花十思耳朵边“看这位小郎君如此俊美,那便就抵了那千朵”
“嗯”花十思还是淡定,只是那耳尖的红晕瞒不住,连跟着那花挠着有些痒,便把它摘下放入胸口的口袋
“一朵野花,不值得收藏起来”
“野花也有野花的香”
“那我送你千朵花,你要吗”
“不要”
“为什么”
“我只偏爱这一朵”
“别可劲偏爱一朵了,我给你种!种他个千朵万朵”
“那我们就归隐作花农了”花十思笑着
“那不好”楚弦清开始想象那样的时光
反应过来后,楚弦清又叽叽喳喳讲了好多,从天上的鸟到水里的鱼,时不时演上,花十思很认真的听,笑着看他,眼里只有他似的
浮舟在后面跟着,他没有见过笑着那样开心的师父,在他拜在他的门下的时候,花十思是玉树临风,生人勿近的,却不是这般活泼生动
放在现在的花十思,大概就是一人坐在梨花树下,剥着葡萄,看着天边的云朵浮去,到日落金山,那时候才知道他花十思还活着,这世间还容得下他花十思,但着关他什么事,他不是花十思了。但现在的花十思是生动的,那是五年不曾有过的活着
放他妈狗屁的英雄不问出处,现在他只是花十思这个人!
虽说那年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早就被世俗的眼光埋没,在美名和骂名间痛苦,那种痛不欲生,欲死不能。立下豪言壮志,让苍生河清海晏,许那众生平等,这个深了,就变成了执念
那样的花十思死了,现在的他只为他!
那有错吗!有错吗!天下说他就是错了!他就是错了!
再后来,他有了个甩都甩不掉的小徒弟,也许是看到了自己,对他上的第一门课,便教他“勿念慈菴,勿留执念”执念是枷锁,锁住了花十思的一生
现在的花十思爽朗的笑,发自内心的情感,原来那日落金山也是可以如此美好,原来他还是花十思,这只需要一个楚弦清!
天渐渐黑了,便就找了个住处——破庙
庙里的梁柱有些都倒塌了,但三座佛像却屹立不倒,只是他们不同普通佛像,他们紧紧闭着眼睛
“这里的寺庙可真怪,佛像都闭着眼”
浮舟看了眼,便就出去捡了些柴回来,生起了火,三人围坐在一起
“师兄,出桃花源的时候为什么要把花瓣丢掉”楚弦清刚刚同浮舟一起出去摘了些果子,洗了后放在芭蕉叶上,此时正吃着
“用了不丢,留着干嘛,等他们来抓我们啊”花十思躺在草席上,楚弦清将他的头枕在他的腿上“这样舒服些”
花十思抬眼就能看到他
“是指路的吧”浮舟吃了个果子
“嗯,花飘向东南方,那便就是百丈冰了”
“池琢玉不是大小姐吗,她在这些地方跑个什么劲”
“看到了不应该看的,听到了不应该听的,怕是知道了一些事情”
楚弦清揉着花十思的太阳穴,不久就睡了,他对浮舟说“睡了,明天再讲”
浮舟灭了火,躺下睡了,楚弦清害怕吵醒花十思,就用手轻轻拖着他的头,然后他的身子慢慢下滑,抱着花十思睡了
夜黑风高,三座佛像一一睁开了眼,闪烁着金光的眼睛适应后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