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个梦,梦里是他五年前,那时他14岁,正值冬天
花十思百无聊赖地躺在地上,由于昨日又逃学,所以这会儿在关禁闭,房外有两个人守着,他原是和他们说话
“两位师兄,饿了吗”
没回答他
“后山有山鸡,打山鸡特别好玩儿”
没回他
“无聊吗,我有话本,看不看”
没回他,花十思说什么都不回,索性就在地上打滚来博得同情
“啊啊啊啊,放我出去嘛,放我出去嘛!”这会儿是累了躺在地上思考人生的意义,突然有只鸟飞到他额头上站着,啄他鼻子,疼得花十思一手挥过去,鸟吓跑了,花十思坐起来,思考“怎么会有鸟呢”
那只鸟到处飞,这里啄下,那里啄下。花十思跟着鸟跑“鸟哥!鸟哥!你哪来的!”
鸟压根没理会他,它照常这里飞,那里飞
“鸟哥!求求你了!”
或许是鸟哥大发慈悲,或许是鸟哥玩儿累了,只见它从后面的窗户飞走
这次没有结界!
花十思跑走了,翻篱笆走的,跑得飞快去找楚弦清了“走喽!拜拜!”
楚弦清的院子种满了花草,但多数是梅兰竹菊这类品德高尚的花,这会儿梅花开的娇艳。花十思跑得很快,打开门“小师弟!小师弟!”
此时楚弦清正坐在案边写什么,他停下笔,抬头看他“师兄?你不是在禁闭吗,跑我这来做什么”,把笔放下
花十思听到“禁闭”二字没了兴趣,但有些坏想法,便笑里藏刀地走过去拿起案边插在素色花瓶中的一枝梅花
“来看花的,我院儿没有,送我几朵呗”顺势坐在案上,翘个二郎腿,身子稍微扭一下,把那枝梅花的尖端挑在楚弦清下巴
“我们去玩儿,好不好”眼神里充满笑意,嘴角上扬
楚弦清把梅花用手拿开,放在案上,身子起来往花十思身上倾,花十思把他按下坐,忍不住笑“哈哈哈哈哈,你要打我吗”
又自己闭上嘴“哦!我不能说太大声,万一一会儿来抓我怎么办”
楚弦清一直看着他没有说话
花十思声音小了些说
“我给你说,我今天可是自己逃出来和你玩儿的,明日你就要闭关了,玩儿点什么呢”花十思看着他,他还是没说话,他也不恼,而是自言自语道“后面要是我想你怎么办啊”头垂下去,楚弦清有了动作,只是还没有起来就被花十思拉着了
“今日我们去后山上去打鸟吧,不行,万一打到鸟哥了怎么办,去抓鱼儿吧”又调整好心态,语气里参杂着快乐,他作势就要去拉他手
花十思起身,楚弦清把他往回拉,被迫又坐下来,楚弦清靠近他说
“想我了,你可以来找我”
花十思还没说出口,他的嘴唇贴过来,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花十思的身体一阵酥麻,不可思议地瞪着眼看他
楚弦清满脸笑意,但语气又那样真挚
“我对你有情,你可以随时找我”
花十思想跑,眼睛到处乱瞟,但楚弦清抓得很紧
“你放开我!放开我!”
他看到花十思从脸和耳朵到脖子都红透了,眼睛不敢看他,还是松手
“嗐,等你想好了吧”
花十思跑了,出门台阶给自己摔了个四脚朝天,楚弦清跑过去想扶他,他却跑得很快,刚出院子就碰到了师父
“跑这么急做什么!”师父说,花十思作了揖“师父”还是不敢往上看
师父看他的脸这么红,便就问
“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脸这么红”
花十思摸着自己的脸,很烫,回答说
“可——可能是刚刚吹风着了风寒了,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楚弦清走过来站在花十思旁边“师父找我”
“嗯”
在师父点头的间隙花十思拔腿就跑,师父是想起来他正在关禁闭,回头说“关禁闭就老实点,别天天想出来玩,还让自己着凉,要是还不舒服就找我!”
花十思跑得很快,这次没有回答师父的话
回去窝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脑袋里只有楚弦清亲自己的画面和他说的话,想一次就把自己裹得更紧,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心会跳这么快,还有为什么嘴唇是酥麻的
送来的午饭和晚饭一口没动,两个人怎么劝,花十思只说
“不饿,拿回去吧”
只能作罢
半夜,花十思还是没睡,一个人裹得像粽子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月光撒在房内,外面大雪纷飞,落寞地想要一个人来,好像是在等着一个人来,这个人真的就来了
楚弦清进门脱了披氅,随意搭在椅子上。花十思很快躺下装睡,楚弦清走过来打横连着被子抱起让他坐下,花十思才把脸露出来
“你来做什么”
又要躺回去,但楚弦清知道他要坐什么一样“坐好!要不然我再亲你!”
楚弦清点燃了蜡烛
花十思被楚弦清的话吓到了,抿了抿嘴说“哦……”
楚弦清看他只把眼睛露出来,叹气说“嗐,我是来给你送饭,这个时候了,该饿了吧”花十思还想说没饿,可肚子就是不争气,偏偏就咕噜咕噜叫
楚弦清把饭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把它打开,有一碗饭,一碗红亮的糖醋排骨透过薄薄的肉皮,呈现出鲜嫩的肉色,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楚弦清盯着花十思那双望眼欲穿的眼睛笑着问“你要我我喂还是自己吃”
花十思看着糖醋排骨就移不动眼
“我自己吃!”
楚弦清看着他吃完,顺势倒在床上,他嘴角微微上扬,起身把碗筷收拾好,回头看到花十思又再扣指甲,收起笑容,拿起饭盒往外走“早些睡吧,不要想太多”
楚弦清走了,背影很落寞,花十思心里想着他要是不走就好了
这一晚睡得不好,总是醒
第二天楚弦清去了后山闭关,去之前他来看过花十思,只是花十思装睡,他摸了他脸,但赖不住发痒,睫毛颤了颤,听到楚弦清说“花十思,你什么时候想明白呢”
那一吻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这是花十思后来五年里这样想的,他出关时,不愿看到他,准确来说是不愿他看到自己,但他自己上门找他了,五年里第一次见,他才真正知道自己为什么心会跳这么快,还有那时候为什么嘴唇是酥麻的
因为他也对他有情,他想明白了。但是不能,他不再是那个花十思,或许只有师兄弟才是最好
楚弦清——我师弟,我不爱你!
花十思又有了些窒息感,眼睛强行睁开,看到了陌生又熟悉的环境。他此时躺在地上,耳边响起的声音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他抬高手,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活着啊,花十思,你为什么还活着
手没有力气直接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