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这是她和林甚同居的第一年,也是出来工作的第三年,还是律师,只是一切都重新来过。这没什么不好,她上手很快,没多久就适应了这个很长时间都要待着的地方。
喻之初想起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林甚总要海北B市两头跑。为此喻之初还有点内疚,每次见面都更加顺从林甚的想法,哪怕林甚并不在意她的谦让。
后来有天,林甚把刚买完的糕点递给她,话说的不经意:“不想去应川继续发展的话,来B市吧。”
喻之初动作一顿,抬眸去看林甚。
只见他笑的痞气,眉眼全是傲气:“我罩着你啊。”
“初高中没什么本事,现在不一样了。”
然后,她就跟着林甚来到B市,开始的时候没敢住林甚的公寓,毕竟他们的恋情才开始没多久,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和林甚有什么问题。
同居分歧多,容易吵架。
林甚也没说什么,两个人稳定下来后,林甚才侧敲旁击说同居的事。软磨硬泡,有什么手段使什么手段。
最后喻之初只能同意。
林甚今天久违的有饭局,晚上发消息过来的时候,喻之初正在洗澡。
洗完后才去回复林甚。
林甚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时间不一定,困了早点睡,不用等我。”
喻之初打字:好。
头发被她吹的半干,一月份的天气依旧冷的刺骨,好在室内开了暖气,B市也不如海北那边冷。
电脑开着,她继续忙于工作。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要十二点的时候,她起身去客厅倒了一杯温水喝,视线略过桌面上的书籍。
是她昨天刚看完的一本外国文学书籍。
顺手拿起那本书后,喻之初走去书房,把书归于分类。她来了兴趣,在书架上找下一本要看的书。
走在最边上,三层夹角有一处很明显的空挡,书是她放置的,她不记得这里有留出位置啊。
手摸索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里边还有放着类似笔记本的东西。
她把笔记本抽出来,封面能看得出这本本子留存的时间一定超过很多年,书口的颜色泛着黄,喻之初没来由的心口一紧,捏着纸张的手开始控制不住的颤。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有字的那页,瞳孔猛然收缩,她难以置信的,呼吸都变得不通畅。
书房的门也是这时候被人从外边打开。
林甚进来喊了几声喻之初,她没应,猜她是没听到,就打算去房间,走到一半才发现书房的灯是开着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的有些紧张。
果然,门打开,就看见喻之初呆滞在那里,他开口又喊了几下,都没应。
日记本放在那里,其实很难被发现,毕竟喻之初拿书的习惯他知道,没想过要瞒一辈子,可眼下也是真的不合适。
喻之初心里感到困惑,更多的却是羞耻和难堪。
她从来没想过这本早该被销毁在世界上的日记本,会好端端的出现在眼前。
她站的太直,以至于骨头开始隐隐作痛。她看过去,问的稀松平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明白她说的什么。
已经走到她旁边,伸手就要去揽喻之初的肩膀,被她不动声色的躲开了。林甚的动作顿住,眼眸直盯着,让喻之初有点无地自容。
“是意外。”林甚把他知道的,如何得到这本日记本的经过都说了。
说完,他去观察喻之初的脸色。
她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压抑着什么似的。
“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过了几分钟,喻之初的表情突然云淡风轻起来,看着林甚笑着说:“那我们还真挺有缘的。”
又恢复那种侃侃而谈的语气,仿佛回到初中,只要发生尴尬的事情,喻之初就一定要笑着插开话题。
林甚却有种说不出来的烦闷,再次把手伸过去要抱她。
“对不起。”他忽然说。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喻之初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日记本上,声音却带着抖,与刚才一副没事人的表情天差地别。
林甚原本要抱着的那双手,在喻之初的眼泪掉下来的那一刻,变得格外滚烫炎热,他停住动作。
“我那个时候……”
话没说完,喻之初猛地抬头吼了一句:“和你有什么关系?”
四目相对,喻之初败下阵来,又低下头,肩膀小幅度的抖动:“你又不知道我喜欢你,你也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你道什么歉?”
“是我……是我自己……”她很艰难的开口,手指冰凉,“算了。我只是没想到还能有被你看见的时候,一时间没控制住,毕竟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你先去洗澡吧。我困了,先去睡觉。”她擦掉眼泪,拿着日记本要走出去,还没转身,手腕就被林甚握住,死死的攥着,他慢慢逼近,语气有点不对劲:“然后呢?明天会趁我不在搬走,微信上和我提分手吗?”
喻之初狠狠的打了一寒颤,或许是头发上的湿度,又或许是林甚手里的温度。
她确实有一瞬间是这样想的,可那是最坏的打算。
这么久以来,在林甚的面前她一直都是清高的,对他们的感情表现的游刃有余,毫无在意。
像是随时可以丢弃,可是……现在……
她想抽回手,被林甚握的更紧,他另一只手去搂喻之初的腰肢,低头在她的脖颈处呢喃:“初中喜欢我让你觉得难堪了吗?”
“不是,没有……”喻之初立刻否认。
“那为什么想要逃避?”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一出来,喻之初就特别想哭,鼻子发酸。
林甚察觉喻之初的松动,不再圈着她的手,而是两只手都搂住她的腰:“为什么不承认喜欢我?在一起这么久一句喜欢也没说过,一副随时抽离的模样?为什么呢,喻之初?”
心底想的所有,被他毫无保留的说出来,她又想起,初中他问是不是喜欢他一样。
喻之初忽然有些恼羞成怒,用力挣开林甚的桎梏。
“那你呢?你是因为我初中喜欢你所以才注意我,喜欢我吗?”
“因为你看了日记本的内容,所以……”她控制不住,明明不想的,明明没必要这样,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可她一想到林甚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和她在一起的,那她宁愿不要。
明明她应该庆幸喜悦,自己过去这么久的悸动有回应,可是为什么会那么难过呢?
为什么明明林甚是喜欢她的,她依旧没什么实在感,总觉得不会长久。
林甚盯着喻之初的脸,他伸手擦掉喻之初脸颊上的泪水,那双原本还玩世不恭的眼眸因为喻之初的话变得严肃。
“喻之初,我比你的喜欢先认识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喻之初的眼泪流的更汹涌。
林甚很轻的叹了口气:“看你日记本之前,我就喜欢你了。很早前,一直没告诉你日记本的事,就是怕你会哭,会多想。”
他额头抵住喻之初的,双手还捧着她的脸:“幸好你初中喜欢我,不然我还得追上好几年呢。”
喻之初闻言,偏头没忍住一笑。
“还要和我分手吗?”
喻之初有些心虚,声音轻轻的:“我又没说要分手。”
“你确定吗?心里也没想?”越说越靠近,危险的气息开始蔓延。
喻之初立即推开林甚的脸:“你去洗澡,一身酒味。”
……
林甚洗完澡回到房间,就发现喻之初盖着被子像是睡着了。
他的动作很轻,缓缓掀开被子进去,搂着喻之初。
没几分钟后,林甚的头直接靠在喻之初的脸上,下巴蹭着脖子,轻轻的笑出声:“你下次要装睡就不要吸气啊宝宝。”
肉眼可见的速度,喻之初的耳朵和脸都红了。
她睁开眼睛,然后推了一下林甚,颇有种虚张声势的感觉:“你吵到我了。”
然后又翻回去,闭上眼睛,明显不想理林甚的样子。
“还在不好意思啊?”林甚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声,躺下睡好后,又说:“本来想和你说说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
他的眼睛往旁边迅速瞥了一眼,喻之初果然很感兴趣的转回去,眼睛睁的大大的,笑着看林甚。
林甚被这一眼,弄的心软软的。
喻之初很小声的开口:“那你说说。”
“那你还别扭吗?”
“我没有别扭。”
两个人都侧着身,四目相对。
床头的暖光开着,喻之初的眼睛亮亮的,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也很认真。
他笑开:“行,你说没就没。”
“那你说吧。”
“你靠我近点,我冷。”
“……”
不情愿的挪过去。
林甚的嘴角一直扬着,眼里全是笑意。
他开口说了几句,等着喻之初的反应,好几分钟喻之初都愣愣的。
良久,他再一次开口:“你和我说不记得了,我也不会介意的。”
说是这样说,语气却也别扭起来了。
这下轮到喻之初笑了。
她当然记得,那还是她第一次这样安慰一个人。
林甚看见她笑,心情更好了。
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嘴唇。
一夜好梦。
2.
那是很久之后,喻之初问他,你觉不觉得,我们是同时回到海北,命运才有了转折。
彼时的他们,已经交往了快两年。
林甚笑了,点点头,回她:我们是命中注定。
喻之初莞尔。
林甚看着喻之初忙忙碌碌的身影,想到了裴槐南结婚那天。
回到酒店,已经接近十一点。林甚心中有疑问想要找裴槐南,但还是识趣的等到第二天。
快中午,林甚才打电话去问关于喻之初的事。
裴槐南是第一次从林甚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格外新奇,就多问了几句。林甚没多说,裴槐南耸耸肩,无奈道:“多说两句都不行?算了,我帮你问问木青。”
时间过去几分钟,裴槐南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昨天一直看的不会就是你问的这个女人吧?”
他突然想到昨天婚礼上林甚的异常。
林甚没否认。
裴槐南笑了:“木青说,她准备回老家,就这几天的事。”
和心里预想的不太一样,他每年都会回老家,但过去好几年里,喻之初都没有回来过。
他无意去打听喻之初现在的生活,知道谢木青和喻之初是好友后也只是觉得缘分太奇妙。
来参加裴槐南的婚礼确实是因为私心。但他也没把握会直接和喻之初对上。
婚礼结束后,他本想打车直接离开,耐不住遇上大学室友。
就来回推辞的这几分钟里,他仿佛看见了喻之初。
裴槐南在对面又说了几句,林甚道了谢后挂了。
他收拾完酒店里的东西,就下楼退房。
回去之前,他改了机票。
一段时间后,谢木青刚和喻之初打完电话,她有点纳闷,走出书房,问裴槐南:“之前你帮朋友问之初的那个人,是林甚吗?”
裴槐南回想了一会,点头:“嗯。怎么了?”
谢木青:“……”
所以,林甚早就对喻之初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