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他什么意思。
雷噼里啪啦地响，孔羽阙的心也在噼里啪啦地响，他狠狠拉开窗帘去看窗外的瓢泼大雨，看了一会又唰的把窗帘拉起来，倒在床上瞪着眼看天花板。
别多想了，他可能只是在担心我。
孔羽阙把床头的小灯关上，把被子拉至头顶，安详地闭上眼。
……
睡不着。
他睁开眼，目光炯炯，毫无睡意。
雨时大时小，惹得他更加烦躁，他不断地坐起又躺下，最后把被子一掀，睡衣飘落，一只绿孔雀出现在木质的床上。
孔雀从卧室的左边走到右边，又从右边走到左边，爪子哒哒哒地敲击在地面，等他飞到客厅的大型鸟架上时声音才停止。
所以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孔羽阙想不明白，又从鸟架飞到客厅的落地镜前站好盯着自己的鸟脸看。
现在那句话到底代表什么意思已经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
我到底为什么会那么在意他？
鸟脸逐渐变为人脸，孔羽阙抱着胳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阴晴不定，身上由羽毛化成的华贵绿色长袍都烦躁的起了毛边。
这样不行。
孔羽阙快步走回卧室，靠在床头打开和朋友的三人小群蹙着眉打字。
【绿鳞】：都睡了吗？
【夜叶】：睡了
【喜爷】：睡了
他压根没在意朋友喜鹊与夜鹭说的话，一股脑的把今天发生的事打了出来，手指按在屏幕上的力度越来越大。
【绿鳞】：你们觉得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朋友们半天没回话，过了好几分钟，喜鹊的表情包才打破了沉默。
【喜爷】：[喜鹊探头.jpg]
【喜爷】：你大晚上不睡觉就是在在意这个？
【夜叶】：他挺喜欢你的
喜欢。
孔羽阙靠在靠枕上若有所思，他想着柳木青跳舞的模样，抬手揉了一把自己变红的耳垂。
【喜爷】：以我多年的参加婚宴的经验，你应该是也喜欢他，不然不会晚上两点多还睡不着
【喜爷】：恭喜恭喜！恭喜啊！你喜欢的是雄鸟？
【夜叶】：不一定是鸟，孔雀没说是什么妖
【喜爷】：总不能是猫科的吧，在哪认识的？
孔羽阙笑容渐收，心情略微沉重。
【绿鳞】：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
【绿鳞】：他应该不是妖
【夜叶】：……？
【喜爷】：！！
是人类。
三位鸟妖不约而同地想。
完蛋了！
【6】
这世间的每一个生灵都是特别的，有善，也有恶，人和妖都殊途同归，缘起便难灭，若真的碰上合心意的人或妖，没必要刻意远离。
带孔羽阙入世的仙鹤大妖曾这样说过，那时他还年幼，在刚开灵智的状态下被仙鹤捡到，懵懵懂懂地听着仙鹤师父说这些话。
同时被仙鹤师父捡到的小喜鹊与小夜鹭那会灵智才开了一半，还有一半的兽性，连话都不怎么能听懂，更是没明白这句话要表达什么意思，等灵智全开后便被稀里糊涂的带着入了世。
入世后师父就不怎么说这些了，耐心的把他们养到十八岁后便外出云游，不知道自己养的三位鸟妖在青春期的时候看了多少人妖绝美BE的文艺作品，也不知道他们三根本没把自己曾经语重心长的话听进去。
意识到自己喜欢柳木青后孔羽阙笑容变淡，在寂静的深夜中漫无目的的把手机打开又关上，在搜索框搜索“人与妖之间会有好结果吗？”
有没有好结果不知道，搜索界面啪地跳出了《白蛇传》，孔羽阙看到那三个字后就把手机甩到枕头旁边，倒在床上闭上眼，努力让自己睡过去。
真是傻了，搜索的网站是人类做的，人类又不知道这世上有妖精，怎么可能搜的出来。
他浅浅叹息，在天快亮的时候终于小睡了一会，闹钟响后不情不愿地按掉，套好衣服后站在镜子前将自己的头发梳的规整，拍了拍脸让自己显得精神些才去上班。
今日的班上的有些久，他随便买了些吃的，踏着夜色回家时瞅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孔羽阙挑了挑眉，刻意绕了个路，放轻步伐从他们背后靠近，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两声。
“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喜鹊被吓了一跳，直接跳了起来，夜鹭倒是很淡定，晃了晃手中拎着的食物。
“我们来找你聊聊，聊完就走。”
【7】
啪。
孔羽阙吃饭的动作未停，慢条斯理地吃了几口米饭和开边蚕蛹后才把目光放到发出声响的方向。
喜鹊默默把一本白蛇传绘本拍到桌面上，委婉地说：“虽然是蛇，不是鸟，但是……嗯……”
“这个我昨晚看到了。”孔羽阙冷静道，“还有别的么？”
“这本最经典！”喜鹊仰着头叫，“而且你以前早就看过不少人妖恋悲剧了吧！还看哭了呢！”
“看哭的是你，我和夜鹭都没哭。”孔羽阙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心跳不稳，将慌乱无措的情绪压下，继续嘴硬道，“那些只是文学作品，不能当真的。”
“所以你已经想好了？”喜鹊问。
孔羽阙握着筷子的手顿住，又轻又缓慢地点了点头。
喜鹊哎呦了一声，哼哼笑着，往嘴里丢了几颗花生米，吃完后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夜鹭的后背：“你赢了。”
夜鹭慢吞吞地吃着盘子里的鱼，被他拍完肩膀后反应了一会，又慢慢把筷子放下拿纸擦擦嘴。
“我搜到了妖精追求人类的方法。”他直接给出方案，“要看吗？”
“有什么用？”孔羽阙摇摇头，指了指手机，“手机是人类发明出来的，搜索网站也都是人类的产物，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多半是在开玩笑，搜出来的东西能有用么？”
“搜索网站确实是人类的产物。”喜鹊咂了咂嘴，“可妖精也会用啊，你不也是在用手机的妖精么，虽然上云市的妖精们都不喜欢暴露自己，可总有那么一些好心的妖精在网上发自己的心得。”
夜鹭赞同地点头，把手机调到某个界面往前推，三位妖饭也不吃了，全都探着脑袋去看手机屏幕。
【追求人类的方法——鸟妖篇！】
这么正大光明的打出来吗？
孔羽阙震惊的瞳孔在剧烈震颤，视线下移，继续往下看。
【此方法只适用于鸟妖，不知道其他妖精适不适用哦～
1、与人类约会时不要穿的太华丽，不要把所有亮晶晶的东西都挂在身上
2、送礼物不要送自己的羽毛，人类不知道你是鸟，看见羽毛会觉得很奇怪
3、告白时不能边跳舞边告白
4、去游乐园玩过山车的时候鸟一点也不晕，但为了不让人类发现异常可以装晕，如果这时候你的人类比你更晕就不要装了，展示自己的力量，把他/她扛去医务室吧！
5、不要在人类面前吃虫子！
6、看电影不要选人妖恋题材！！
7、酒量不好的鸟远离酒！远离酒！
……】
后面还有无数条方法，可他们越看越觉得扯，同时抬头面面相觑。
“……这真的有用吗？”喜鹊先怀疑。
“你不觉得有些方法还挺有道理的吗？”夜鹭反驳。
确实有部分蛮有道理，但另外那部分就有点扯了。
“先看看评论。”孔羽阙没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扬了扬下巴道。
他们把帖子往下滑，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哈哈哈哈哈，后面才多出了一些其他的评论。
【时代变了，21世纪能看到妖精发帖】
【可也有喜欢吃炸虫子的人啊！】
【但我真的觉得边跳舞边告白蛮有意思的】
【妖精在网上发帖不怕被发现么】
【现在不是以前，害人的妖精极少，道士们早就不打妖精了】
【我是妖精，靠博主的方法追到我的人类了！】
【这条博中午才发你晚上就追到了？可恶的人类居然装妖精老夫这就收了你。】
评论区嘻嘻哈哈聊成一片，有人类装成妖精开玩笑，可能也有真的妖精在认真的发表评论，可他们串的太厉害，三位鸟妖根本分不清是真是假。
孔羽阙又往上翻想把帖子再看一遍，不经意地一瞥，瞥到了博主的头像。
“在看什么？”喜鹊疑惑地问。
“他的头像是鸟。”孔羽阙点了点博主的头像，把那张照片放大。
“什么鸟？”夜鹭眯起眼睛，困意渐浓，他眯起的眼睛彻底闭上。
“……柳莺。”喜鹊摸着下巴道，“嗯，就是柳莺，我变成鸟在树枝上看景色的时候总能看到这种鸟跳来跳去。”
“发帖子的是柳莺妖？”夜鹭问。
“这我怎么知道，说不定博主只是随便选了一种鸟当头像呢。”
孔羽阙在喜鹊说出柳莺的时候就拿出自己的手机低头搜索，看着视频中小鸟在树上跳来跳去的样子，没来由地想到柳木青边蹦边走路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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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出谋划策的朋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