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
“少爷！切不可冲动行事啊！”
老管家紧紧抱住程亦之，捂住他的嘴
“将军和夫人临行前嘱咐老奴，您必须活着！否则他们死都不安宁！”
程亦之和管家悄悄地躲进了假山石里的一个石箱子里。这个石箱子隐藏得极深，不仔细寻找根本无法发现它的存在。
此时，程亦之紧紧地贴着木箱壁，透过那狭窄的缝隙向外张望。
眼前所见让他毛骨悚然——这一幕将会成为他一生中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
几名小兵围成一圈，带着戏谑又狰狞的笑，将冰冷的刺刀瞬间刺穿了程靖远的胸膛，他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倒下。
程亦之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死死捂住嘴，指甲深深嵌进手背，鲜血顺着缝隙，在口腔里弥漫，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夫人苏氏尖叫着扑向程靖远，却被一名小兵粗暴地拽住头发，狠狠掼在地上。她的发髻散开，凌乱的发丝沾满尘土与血污，单薄的衣衫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的肌肤上很快添了几道青紫的伤痕。
“长得还不错，趁首领没来，赶紧来玩玩！”
为首的小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浑浊
母亲拼命挣扎，指甲抓挠着地面，留下几道血痕，嘴里嘶哑地喊着，却被小兵们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一个空旷的地方，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狞笑与衣物摩擦的声响。
程亦之透过缝隙，只能看到黑暗中晃动的黑影。母亲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压抑的呜咽，又转为无声的抽搐。
他眼睁睁看着母亲被一次次按压在地，看着她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身下的青砖。
不知过了多久，声响已经平息。程亦之的身体早已冻得僵硬，突然，他看到母亲艰难地抬起头，目光穿透石箱子的缝隙，精准地落在他藏身的方向。
她的嘴唇微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清晰地形成了两个字——
快跑
他看到母亲的头无力地垂下，再也没有抬起。小兵骂骂咧咧地提上裤子，脸上带着满足又厌倦的神情，随手将她的尸体拖到程靖远旁边。
忽然沉重的脚步声踏碎庭院的死寂，暗卫首领李元昊一身玄色劲装到来，他面沉如水，周身气压低得骇人，身后跟着的暗卫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刚踏入门庭，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混杂着某种令人作呕的猥琐气息，直冲鼻腔。
李元昊瞳孔骤然紧缩，握着刀柄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院内一片狼藉，地上泼洒的血迹蜿蜒如蛇。而本该被生擒的镇国将军程靖远，此刻仰面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裳。
更让人心头发麻的是，他的身侧，夫人苏氏衣衫不整，裙摆被撕扯得破烂不堪，裸露的肌肤上满是青紫的伤痕，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早已没了气息。
李元昊手中的玄铁刀重重顿在地上，震得地面裂开一道细纹，眼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废物！”他的目光如淬了毒的冰棱，狠狠剜向身后几个缩着脖子的小兵，声音嘶哑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临行前怎么吩咐的？把谋反贼人活着带到我面前！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擅自杀人？！”
他上前一步，玄铁刀的刀尖挑起其中一个小兵的衣领，寒光逼得对方浑身颤抖。接着，他猛地指向夫人苏氏的尸体，语气陡然拔高，满是暴戾的质问：“还有这个！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那几个小兵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们连连磕头，额头很快渗出血迹，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大、大人饶命！饶命啊！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是将军他反抗激烈，兄弟们失手……失手才杀了他啊！”
“至于夫人……是、是几个兄弟一时糊涂，才……”一个小兵话说到一半，被李元昊眼中的杀意吓得魂不附体，再也说不下去，只顾着一个劲地磕头，“大人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求大人开恩啊！”
"一时糊涂?" 李元昊嘴角泛起一抹森冷至极的笑容，"你们所谓的'一时糊涂'，竟然是如此地草菅人命，将毒手伸向那些无辜的忠良眷属。″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我对程将军再熟悉不过了，以他的品性和为人处世之道，绝对不可能做出任何反抗之举。"
他猛地松开刀，那小兵瘫软在地，如同烂泥。李元昊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暗卫厉声下令：“来人！把这几个畜生拖下去，押入天牢最深处，严加看管！待我回禀陛下，再听候发落！”
“是！”暗卫们齐声应道，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那几个哭爹喊娘的小兵拖拽出去，凄厉的求饶声渐渐消失在风雪中。
李元昊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稍稍压下，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郁。他看向程家夫妇的尸体，指尖微微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复杂情绪。
“来人，”他声音低沉，“好生收敛将军与夫人的遗体，仔细清理干净，用最好的棺木盛敛，不得有半分亵渎，将棺木秘密带回，呈至陛下面前，不准走漏半点风声，更不能让丞相一党，或是任何无关人等知晓此事，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是！”
紧接着，李元昊带着士兵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最后一丝声响也湮灭了。
这时，程亦之摸索着推开那只藏在假山石中的石箱子。箱盖与箱体摩擦发出“嘎吱——”一声轾响，在这死寂的宅院里显得格外刺耳，他颤抖着从箱子里爬了出来。
额头上沾满了灰尘与冷汗，头发散乱地垂在脸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通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茫然地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庭院。
“爹…娘…” 破碎的呼唤从他干裂的唇间溢出，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他踉跄着向前迈了两步，双腿发软，险些栽倒在地，只能扶住假山石，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微微颤抖。那两个字像是有千斤重，反复在他喉咙里滚动，“爹…娘…”
“少爷！” 一声压抑的哭喊自身后传来，老管家跌跌撞撞地从箱子里爬出来，脸上布满泪痕，“您得振作起来啊！”
程亦之缓缓转过身，空洞的目光落在管家身上，像是没有听懂他的话，只是机械地重复着：“爹…娘…”
“少爷！” 管家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将军和夫人是被人陷害的！夫人临终前特意让老奴转告您，是林丞相对将军积怨已久，借着边边境敌寇来犯，夺了一座城的由头，污蔑将军通敌谋反啊！”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悲愤，“夫人说，将军一生忠君爱国，绝不可能做出背叛朝廷的事！她让您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千万不要一时冲动去复仇，那只会中了奸人的圈套！”
“活下去…复仇…” 程亦之喃喃自语，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心里思考着如何复仇。
“对，活下去！” 管家连忙点头，泪水再次滑落，“夫人还说了，让您寻个妥当的时机进宫去见陛下。她说，陛下绝不会杀您，还会告诉您一个隐瞒了多年的秘密——一个关乎您的身世，关乎您未来的秘密！”
“秘密…” 程亦之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骤然凝聚，死死盯住管家。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什么秘密？关乎…关乎我身世的秘密？我难道不是爹娘亲生的吗？！”
管家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凝重：“夫人没说具体是什么，只让您务必亲自去见陛下，说只有陛下亲口告知，您才能明白一切。”
程亦之站在原地，寒风卷着落叶掠过他的脸颊，带着刺骨的凉意。“隐瞒的秘密…” 他低声重复着，原本颤抖的身躯渐渐平静下来，通红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坚定。
“活下去，进宫，找陛下。”这是母亲最后的嘱托，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因第一次写文，不喜勿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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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真正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