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迟霜爬上四楼，进屋将东西放在桌上后，去换一身衣服。
他刚接了杯热水却又想起自己没问这避孕药是饭前吃还是饭后吃，于是又打开豆包搜索了下，结果是让他饭后吃，那云迟霜只能先喝几口热水暖暖胃。
他窝在电竞椅上边喝着粥边刷着微博，点开文娱热搜，在浏览了一圈陌生的人名发现没有他熟悉的那个名字后便将手机关了，三两口喝完了粥，就着刚才的热水将避孕药一道吃了。
许是发烧的缘故，刚一吃了药身心微微放松，困意很快袭来，他顺势躺上床。
云迟霜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定了个中午十二点的闹钟，紧接着便倒头睡去。
迷迷糊糊间他觉得自己身体上还有几个小时前翻云覆雨的感觉。
褚氏酒店的总统套房内，冬日的晨光透过窗户洒进点点暖意，薄纱般覆在一张棱角分明，眉眼深邃的脸上，像是一阵无声的铃声触动了床上的男人。
他皱起眉头，悠悠地从美梦中抽离，下意识地伸手往前一探——凉的，没人。他瞬间清醒，蓦地睁开眼睛，坐起身。
他喘着气环视着整个房间，这里可以说是一尘不染，没有记忆中满地凌乱的衣物，没有奇怪的味道，身旁也没有人睡过的痕迹，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是他的一场梦。
他脑袋顿时胀痛不已，一只手按在太阳穴，开始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敢给他灌酒下药，诱发他易感期，强行带他回房间……
“嗡嗡嗡嗡……”
一阵手机振动的声响打断了他的思路，祈旭顺着声源从另一边的枕头底下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看了眼来电备注——季茗
祈旭接了电话，电话那头立马传出阴恻恻的声音其中的威胁意味十分明显:“我告诉你，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警告你不要轻举妄动！”
祈旭:“…………”
他沉默一秒，才出声说了一句:“是我。”
电话另一头静默一瞬，随即传来一长串来自顾问兼经纪人的关心炮弹:“祈旭？！你终于接电话了，昨晚到底什么情况关助理跟我说你让他提前回去后就联系不上了，来找你还被孙副总拦下了，我电话都要打爆了你可算是接了，你要是再晚一步接电话我就要报警了！你现在没事吧？”
祈旭听完他的话只觉得脑袋更胀了，他掐了掐眉心:“没事。”
坐在办公室的季茗听着祈旭这声音直觉不对，他问:“你声音怎么这么哑？”
提到这个字眼他不由地想起昨晚唯一一次打通的电话，他立马就忘了刚才问的话，又快速地问了一句，“哦对了，昨晚上你和谁在一起？”
“……和谁在一起？”祈旭听到这个问题，只觉得头痛，他什么也记不得。
季茗听了这话有些疑惑，反问道:“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我给你少说打了四十通电话，只有一通接了，但接电话的人不是你。”
祁旭的神色一顿，语气带着些许紧张和不易察觉的期待，“……那人说了什么？”
季茗回想了一下:“他说——喂，哪位？”
话一出口季茗就觉得这话真实性很低，他又马上补了句:“他就是这么说的，你手机不是有电话自动录音嘛，你自己听听。”
闻言，祈旭立马点开进手机里的录音机，他看了眼通话时间最新的一次是11月2号，时间是28秒。
他手指一碰，屏幕上弹出一条——［手机通话中，无法使用此功能］
祈旭只得点了那条——［我知道了］
他匆匆说了一句:“待会给你打过来。”
季茗看着被毫不留情挂断的电话，有些意外，他还没见过祁旭这么着急的样子，不过现在他只能选择打开聊天页面。
季茗:【我觉得这事不简单，我订张下午的机票，北京到杭州两个小时就能到】
祈旭刚打开录音，通话里的声音被消息的提示音覆盖，祈旭没有听清。
他点开季茗的聊天页面看了眼消息回了一条:【不用】
他手指划拉一下，开了免打扰。
他重新点开了那条录音，自己闭着眼捏着眉心缓解难受，手机先是传来闷闷地一声“嗯”，像是还没有睡醒，紧接着就是季茗所说的:“喂，哪位？”
祈旭掐着眉心的手停住了，他蓦地睁眼，眼睛盯着屏幕一寸不敢动，他还未彻底反应过来，鼻头却突然发酸，手机接着传来一声:“祈旭？”
祈旭听得出来这是季茗的声音。
但没有人答话通话陷入了一阵沉默，季茗像是意识到事情不对，他质问的声音中带着股严肃。
“你是谁？祈旭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
季茗的话还未说完通话就结束了，显然是拿着祈旭手机的人挂断的。
祈旭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又将录音听了一遍，从录音刚开始那模糊不清的音节到那一句有些哑声的:“喂，哪位？”全都毫无保留的撞进祈旭的心口，听得他耳朵发鸣，眼角湿润，声音一断他就重新拉回进度条，5秒的录音他听了一遍又一遍。
即使录音里的声音含糊不清，即使六年过去，这听到的熟悉声音的瞬间，他就听出来了。
是他找了整整六年的，那个留下条分手信息就消失不见的前男友。
不知道过了多久，祈旭关了录音，关了免打扰，手机顿时跳出许多新消息，他瞥了一眼没有重要的他就没回。
祁旭靠在床头，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哽咽了一下。电光火石间，他想起了浴缸里他身上坐着一个人，一头橙发，但始终埋着头，头发挡住了大半真容。
福至心灵他掀开被子大步走向浴室，但是偌大的浴室没有他印象里的混乱，所有东西都干净整洁，没有昨晚的一丝痕迹。
祈旭在浴缸面前蹲下，他仔细地看了好一会，忽然朝着边沿处伸出手，他将手里的东西拿到跟前静静看了会儿，他起身朝着卧室走去，又给季茗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季茗，找向榆树帮我查下这家酒店的监控，昨天晚上的。”
季茗听这话就觉得事情不对:“到底发生什么了？”
祈旭嗓子有些干，声音显得有些哑，他很平静地叙述道:“昨晚我的接风宴，有人给我下药想诱发我易感期，还安排了个女性omega。”
季茗听到这心都紧了，“难道……你们睡了？可我没记错是话，昨晚接电话的人是个男生？”
祈旭:“没有，她被我的兽化形态吓跑了。”
季茗沉默了一瞬，几个小时沉重的气氛就被祈旭的一句话，季茗的一声笑打破了。
季茗松了口气，不过很快他便正色道:“他们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敢下药就不怕进去？！”
祈旭:“你处理好，我只看结果。记住，只一点，别闹上热搜。”
对于祈旭的要求，季茗接受良好，“行。”
季茗:“对了，昨晚接你电话的那个男孩，听声音年纪还小，这件事你有什么打算?”
祈旭看着手里的发丝，他拍了张照片发给季茗:“季茗你再帮我查个人。在杭州，男性omega，年龄23，他染发，橙色的，照片发你了。”
季茗的手机振动一下，他点开那张照片，图中的发丝躺在祈旭的手中，橙色的发丝约一指长，颜色像夕阳。
季茗:“然后呢？”
祈旭回想起那张高中时生动可爱的脸，唇角无意识地勾起，“他很好看。”
季茗:“…………？”
对于祈旭提供的这个信息要是在杭州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季茗扶额问:“你听出来是谁了？”
祁旭避开这个问题，“你先帮我查。”
季茗知道祁旭的性格，相信他有分寸，所以还是打算应下这个不算特别明智的要求：“行吧，我尽力一试，但是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祁旭“嗯”了一声，这个回答在他意料之中。
季茗提醒道：“我再问一句，你觉得他拍照留证的可能性是多少。”
祁旭心里清楚，云迟霜躲着他都来不及，留着自己的照片是绝不可能主动爆出来的，但他不能这么说。
祁旭为了稳住季茗，还是委婉道：“他不懂这些。”
季茗听这话也算是知道祁旭跟这男孩绝对关系匪浅，但他没说，只道：“你心里有数就好。”
祈旭挂了电话，独自站在酒店的玻璃窗前，他看着杭州的十一月——他回国后的第一个秋天。
他的床上可能几个小时前还躺着另外一个人，但现在翻遍整间套房他只有手里的橙色发丝才能象征着昨晚的疯狂一夜不是他一个人自欺欺人的梦。
祁旭不知道昨晚云迟霜是怎么出现在他的房间的，在他能记起的片段中，那些温存不真实得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回想起，昨晚他们又临时标记了一次。直到深夜才结束，祁旭觉得那人昨晚肯定很累了，可一醒来房间恢复得整洁过头了，所以只能是云迟霜收拾的。
思及此，祈旭心中顿时涌起的密密麻麻的酸涩，让他简直无法精确计算完云迟霜的行动时间。
跑什么，这么躲着他，不想被他发现吗？
他鬼使神差地再次打开日历，今天是2032年11月2日，是他那前男友的生日。
看了眼现在的时间9：32
他登上微博编辑了一条，准备待会卡点发。
祈旭抬手打开了半扇窗，无情的葭月风刮过脸颊，他哽咽了一下，他想起有人在课本上写过一句——
杭州好风光，晚秋霜雨凉。
时至今日，他意识到杭州秋天的风真的会很冷。
祁旭垂眸看向车水马龙的都市街道，那个人就可能在这相互交错的某个街头，他等着重逢的那一天，他有种莫名的强烈的预感——那一天不会太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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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录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