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不敬的念头一旦出现,就很难再放下了。
但既然是仙人要求,她能怎么办呢?
做呗。
她上前两步,扬起笑容对那女子道:“不知姑娘名字是什么?既然以后是室友了,免不得要经常相处。”
那女子斜着瞥她两眼,从脚底扫到了头发丝,说道:“我带你去寻宿舍是我好心,你不要同我套近乎。”
“???”屠玉睁大眼睛,问道:“我不过是想问问你的名字,怎就成了想套近乎。”
那女子目不斜视,仿佛把她说的话当作了耳旁风一般。
“算了算了。”崔执夷也没想到这带路的女子如此难相处,反正以后还能徐徐图之,他并不急于一时。
可虽说他不在乎,但屠玉也不知是怎的,还就与这位姑娘杠上了。
只见她一只胳膊搭在那女子肩上,颇有几分混不吝的样子。
“那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作为室友我该怎么称呼你?总不能叫你喂喂?”
“放肆!”那女子柳眉一拧,将屠玉推开。
屠玉顺势往后退了几步,随手捻了几根草,手指灵巧翻转,一只栩栩如生的草编兔子便在手中了。
她故技重施,拿着这草编兔子递给女子,笑道:“权当给姑娘赔礼,图个乐呵,姑娘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那女子接过草编兔子,呆呆愣住,似乎是想起什么回忆一般出神,而后反应过来时,已换上了满脸厌恶。
她将草编兔子扔于地上,又狠狠踩上一脚,鞋底碾了又碾。
做完这一切后也不管给屠玉带路的事了,转身便走。
这下可算是弄巧成拙了。
屠玉有些懊恼地埋怨道:“都怪你仙人,你非要我问人家名字,现在好了,没人给我带路了。”
崔执夷也不愿背下这黑锅,反驳道:“我不都说算了算了,谁让你还执意要问?”
屠玉嘟囔道:“我也没想到这草编兔子不管用了啊。”
这兔子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怎么会人人都喜欢?崔执夷心中腹诽。
“这下该怎么办?”屠玉原本在的地方好歹还是个进出口的地方,来来往往的学子也有几个,这下被带路带的不知身处何地就算了,一个人影也无。
“仙人,您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周围苍柏环绕,郁郁葱葱,连一个地标性建筑也无,崔执夷又不是**地图,自然分不清楚。
“不知。”他说。
“算了,硬着头皮走到哪里是哪里吧,万一运气好碰见人了呢”屠玉倒是心大。
这么一走,便从白天走到了黑夜,屠玉两腿走的酸疼,崔执夷也没好到哪里去。
好不容易见着人影,屠玉上前问了路,知道了去抱素斋的方向,两人这才如释重负。
待去了宿舍,发现那位带路的姑娘早已回了房间,烛火将熄。
屠玉气恼,想上去理论几番,却被崔执夷劝住:“算了吧,算了吧。”
她气的原地跺脚,可腿脚本就酸痛,这么一跺,硬是踩到了麻筋,从脚心一直窜到了小腿。
“扑哧。”那姑娘见屠玉这幅滑稽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屠玉自觉自己大度,不欲与她计较,朝她做了个鬼脸,便往自己房中钻,见她还在朝她的方向看来,干脆将门窗统统关了,来个眼不见为净。
那女子平时养尊处优,何曾被人这么对待过,便是同龄人因着她的身份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见屠玉这番做派,她倒也来了气,将打开用来透气的窗户统统关上。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夜到了天明。
屠玉洗漱完,打着哈欠便出了房门,与半眯着眼的那位女子撞了个满怀。
她力气大又身板壮实,直直给那女子撞飞了好几步,屠玉一伸手拽住她的胳膊,才让她勉强站稳。
她刚想问那人有没有事,可她却一挥手打落了屠玉拽着她的胳膊,也不说声谢谢,就径直出了院门。
屠玉吹了吹被打红的手,暗暗吐槽了一句:“真是牛脾气。”
升级成为乙级弟子,同丙级相比,可以称得上是天差地别了,先不说住宿吃穿方面,便是学业也更加紧张,且比起丙级的大班授课,乙级的学习就要精细多了。
跳过了文理常识等等的基础课程,直接往着纵深化的方向发展去了,学生可任选几门感兴趣的课程深度学习,还可专门拜大儒为师。
总而言之,多了许多选择,不过这些对于屠玉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因为错过了乙级基础课程的她,就等于错过了全部。
“你说什么?你一门都不准备选?”崔执夷在她的脑海中大声道。
屠玉被吼的脑瓜子疼,她理直气壮地对仙人道:“我脑子笨,走不了学习的路子。”
“那你还拼命进学宫干什么?”崔执夷被气的心肝脾胃肾无一不疼。
屠玉声量小了,嗫嚅道:“那不是人往高处走,搏个好前途吗。”
“别人是人往高处走,你纯纯是水往低处流!”崔执夷劈头盖脸地骂完,这才发现屠玉这条路并非是往讲堂的方向。
“你要去哪?”崔执夷多了几分警惕:“你不会是刚刚升上乙级就准备逃课吧?”
“哪儿敢啊。”屠玉的头摇成了拨浪鼓。
“我这不是准备去趟践知台嘛。”
原是屠玉体会到了出学宫做任务的好处,想着与其在学宫里苦读自己不擅长的诗书,倒不如出去碰碰运气,而且在外面做那些实事的时候,她觉得很有意义。
虽说也是正事,但崔执夷还是觉得不妥。
“你这般做,不是耽误了学问?”
“可我也不是做学问的料子啊。”
这番话直说的崔执夷哑口无言,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帮助屠玉进这学宫,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了。
践知台上。
“你说什么?接过一次任务之后,要至少三个月接不得?”屠玉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中年儒士看见屠玉这副模样,连身子都没起来,坐在摇椅里面,声音悠哉:“若是不加以限制,学生都不读书,跑出去连个人影都寻不得怎么办?”
屠玉巡视一圈这空空荡荡,一共两人的践知台,满是抱怨:“就这个冷清的样子,还要加以限制啊?”
“怎么说话的?”中年儒生扇子啪的打在屠玉手臂上。
他可没留情,直接给她的手臂打出一个红印子。
“疼!”屠玉捂住自己手臂跑的老远。
“这是教你要尊师重道。”中年儒生摇晃着身子,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上次任务做的还不错,不必急于求成,好好在讲堂用功读书,待三月后再来吧。”
语毕,便挥挥手不再多言,似是赶客。
屠玉没接着任务,灰溜溜地从践知台下来。
“我早便说了,要你好好读书,不要总想着走捷径。”崔执夷劝道。
最重要的是,屠玉要是老在外面晃悠,他还怎么寻自己要找的人。
“知道了。”屠玉嘴里嘟囔道。
她脑子一转,便又有了新主意:“仙人,既然你以前曾在这天麓学宫读过书,可否告诉我......”屠玉顿了一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崔执夷没察觉到,只是见屠玉没再继续说了,以为她是什么顾虑,于是道:“你不必客气,有什么想学的尽管说来便是,虽说有些老师我也不太了解,不过——”
这“不过”二字还没落下,屠玉便嘿嘿笑着问道:“那,这里的哪个老师课程最容易学,学分最容易到手?”
“......”
在崔执夷的一顿“谆谆教诲”下,屠玉终于决定改邪归正,好好学习。
从老老实实坐在学堂上开始。
老夫子立在前面,声音如嗡嗡蜂鸣,不急不缓地念着课文,屠玉听得头蒙,虽并非她的本意,但这眼皮就是不听话地打起架来。
夫子虽嘴里读着课文,眼神却锐利,一眼便知道谁跑神,谁又不安分。
前半句屠玉没听见,只听得最后一句“我找位学子问问此句何解。”
这话一出来,屠玉立马精神了,坐直身体低下头,心中默念:“不要选我,不要选我。”
可偏偏事与愿违,夫子的脚偏偏就停在她的课桌前。
“这位学子,此句何解啊?”他重复了一遍。
屠玉甚至连此句的句子是什么都不知道,不出意外地被轰到了最后一排罚站。
与她同病相怜的还有一位少年,个子与她相当,年岁应当在十六七岁左右,他紧绷着身子,连头也不抬。
屠玉站在那里有些闲不住,便凑到少年身边去,小声道:“你也是因为打瞌睡被扔到后面来的?”
少年低着头没理她。
许是实在有些无聊,屠玉有些闲不下来,想凑过去看看少年读的什么竟如此入神,却在扫到他手中书时发出一声惊呼。
这声音吸引来了夫子和其他同窗的注意,屠玉立马捂嘴,尴尬笑笑,好在夫子仁慈,也没多做计较。
那声音同样吸引了少年的注意,他一下就知道屠玉为什么这样了,连忙将手中书翻了过去,朝她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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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