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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解其言实在不想听,他抬脚欲走,但被老者一番话定住“我是琼山宗的玄福真人……”

解其言一下回头:“您是哪个门派的?”

老者摸着翘起来的山羊胡:“哼哼,老夫可是琼山宗灵蕴派的……”

解其言也不知为何,听见“琼山宗”一词,不可遏制的想起了那个小孩,多年的思念压过了理智,他几乎一下就答应了:“师父!”

“你这小子变脸倒挺快……”

“……所以说我们现在该去哪里找师父啊?师兄?”谢卿卿的声音把解其言从回忆里拉了出来,他抱歉的冲谢卿卿笑笑,答非所问:“他是迎新代表,暂时脱不开身……”

“师兄?”

“我们直接在这里找个弟子带路便是。”

“好……”

谢卿卿带着担忧看了一眼解其言,在后者再三催促下去拦了一位正在扫庭院的弟子。

谢卿卿给那弟子说了什么,那弟子点点头,将扫把靠在树上,小跑过来朝解其言双手抱拳弯腰行礼:“道友请随我来。”

这下谢卿卿终于领会到了解其言的反常,她轻轻拉了拉解其言袖子:“师兄?”

解其言出神的望着师妹腰封上挂着的小布袋,棕色的布袋上绣着“卿卿”二字,用穿着红珠的彩线紧紧封口。这是捡到谢卿卿第二年解其言给她缝的。

那时候的小姑娘每天都抱着这个布袋,爱不释手,谁碰都不行。

当年下江南,被当地风俗感染,缝了一个老虎,可这个老虎长得却又像狗,神态猥琐至极,解其言不满意,就一遍又一遍的拆了线重新缝制。直至手指被针扎了无数次,他才勉勉强强的缝了一个好歹能入眼的。解其言大喜,用黑色的线一针一针的在老虎上穿出穿进,白天有事就晚上,点着蜡烛,在晃晃的烛火下认真的绣着曲麟尧的名字。眼睛酸涩难忍也只是不断的眨眼,花费了数日才完成。

教导他这门手艺的老绣娘都啧啧称奇:一个缝艺新人就能缝出这等作品,属实有天赋!

解其言自然是高兴的,他急急的托人将布老虎送上琼山,最好在曲麟尧生辰这天送到。

也不就知道那小子是扔了还是没收到。

他跟以往完全不一样了,早就对这类东西失了兴趣。就算当时留下只怕现在也将其丢在角落吧。

解其言鬼使神差的突然回头,猛地察觉到大门外的几道白影中竟然少了一个人!

曲麟尧哪去了?

他没由得的开始心慌,视线飘忽不定,左右打量之计,惊觉庭院中那棵巨大的桃花树下站着一个人。

不过一小会没扫,桃花树下又聚满了花瓣,但风不会因此罢休。它凌乱的卷着一朵朵艳花,飘飘落下,落在那人身上时却刻意的放慢了速度,像是怕惊扰般,无声的停留在树下人影宽阔的肩上。

解其言的视线冷不丁的与其碰上,后者像是才反应过来,不过短短一瞬脸上惊讶便一闪而过。他背靠着树,长腿随意的前后交错着,看见解其言不可置信的表情,惬意的一挑半边眉。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解其言满脑袋就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感受到手心竟然有冷汗冒出。

不不不,自己为什么会产生类似于冷意的感觉?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曲麟尧变成了熟悉又陌生的模样?

那小道童有些急了:“道友!”

解其言带着歉意冲他一笑:“抱歉抱歉,快走吧,待会师父他老人家又要生气了。”他自顾自的说着,一马当先往前快走一步,一把拉住谢卿卿的手腕,就往前赶。

“师兄你怎么了?手怎么这么冷?”谢卿卿囔道。

……

曲麟尧依旧保持不动的姿势,眉眼冷淡的盯着解其言抓着谢卿卿手腕的手。

距离慢慢变大,谢卿卿的声音变得渐渐隐匿。

直至会客庭又回到了冷清的状态。

净心阁内,烟雾缭绕,茶壶被人提起,壶中的水缓缓被倒入瓷茶杯中。

“其言,卿卿啊。”玄福真人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完毕满意的咂嘴,“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琼山宗的正式弟子啦。”

解其言和谢卿卿跪在地上,隆重的磕了三个头:“弟子拜见师父!”

“嗯,不错不错。”玄福真人一笑,酒窝就显了出来,“快来见见你们的师叔!”

解其言和谢卿卿对着玄福身旁的玄风也磕了三个头:“弟子见过师叔!”

明显的,玄风在看见解其言的一瞬间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不着痕迹的藏起情绪,温声道:“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

解其言也注意了玄风,不过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稳重的又对师父和师叔行礼。

“小竹!去带师兄师姐们逛逛去!”玄福喊来了站在门的一位弟子,那弟子应声,解其言知晓师父和师叔要谈话,便很有眼色的领着谢卿卿跟着小竹去熟悉环境。

玄福笑眯眯的目送完解其言他们后又慢慢的倒了一杯茶,递给玄风:“掌门师兄看见其言时可是愣了一下呢。”

玄风接过茶,叹口气:“果然啊,什么都瞒不住你。”

“我啊,很久以前就跟你大徒弟见过面了。”

玄福依旧不改笑脸:“哟,愿闻其详。”

玄风喝了一口茶:“我们琼山宗为神牺树所创,依它而生。你可知神牺树这些年只开过两次花:第一次为灵神转化为神牺树那日,第二次则为灵神转世出生之日。”

“我那大徒弟,就是灵神转世。”

“自我成为宗主那一日,师父就将从祖上开始流传于每一代宗主之间的预眼穿给我。自神牺树二次开花后,我便日日梦见在几年后灵神转世会自主上山,于是也就放心下来,专心对付忌和祂散布天下的怨鬼。”

“那次你碰巧下山,但昆仑宫地下灵显示束缚忌的枷锁有松动,我便同师妹还有三师弟前去费了许多力才阻止了忌的暴动。”

“那次我回来正是预眼传递灵神上山之时,于是我来不及调息,就在宗门徘徊等待。”

“令我意外的是灵神不是独自上山,而是另一个少年领他前来。我很意外的是当我去看那陌生少年的精神体时,发现只有一片空白。”

“二师弟,你也知道人的精神体是绝对不可能为空白的,哪怕再高尚之人他的精神体也或多或少沾着杂质,但唯独那个少年不同,出于谨慎我只收了灵神转世,给那少年一匹马和一些钱,打发他下山。”

“我本以为不会再和他相见,哪曾想你收了他当徒弟。”

玄风说得有些累,于是又喝了一口茶。

“哎,缘分呐。”

玄福慢悠悠的又为玄风添了茶:“我虽看不出精神体,但在见到那小子的第一眼我就肯定他日后必有作为,特别是看到他自学钻研出的疗伤膏药竟跟我灵蕴派的天涯膏十分相似时,就更肯定了这个想法。”

玄风接过话:“这次我再看他精神体时,发现那不再是空白,反而多了其他的色彩,想必是你带他沾了人气所致。”

玄福豪爽的一笑:“那是当然。”

琼山晚上倒是挺冷的。解其言关上窗,点燃符纸,再往门上一甩,整个房间顿时变得明亮温暖起来。

被点燃的符纸在缓慢的燃烧,但并没有掉渣。

解其言坐在桌前,打开随身带着的包袱,捏着一张看起来与普通的纸毫无差异的纸的一角,展开,铺平在木桌上。

这张看起来有些发黄的纸上面用笔简单的勾勒出一只鸟的造型,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潦草。解其言用小刀面不改色的划过手掌,鲜血滴落,一滴一滴的打在那张纸上。

被甩在门上的照明符发出的光辉不稳定,忽明忽暗的闪,使得解其言的半边脸陷入阴影中,他整个人完全看不出白日里生机的模样,脸上面无表情,唇角向下,眼神看不出情绪,光线的效果让他看起来与白天简直判若两人。

鲜血像水滴般从解其言手掌的划伤处落下,在接触纸张的一瞬间,快速的晕染整张纸,细看甚至能看见那勾勒潦草的鸟身上的线条每一道都呈沟渠状,血滴顺着脉络联络整个线条,直到闭合。

忽然,照明符熄灭,关上的窗户被猛的推开,有风猛烈的刮进来,吹的解其言的发丝飘动,但解其言仍旧平静。那纸上的鸟慢慢的浮起,在黑色线条腾空接触现实的一瞬间,整个鸟以极快的速度长出血肉!

霎时,那发黄的纸上再没有见线条的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白色的中等体型的鸟。

这只鸟太漂亮了。白色羽毛白的好像在发光,但细看尾部和翅膀底部混着淡蓝色,它立在桌上,有月光渡在它身上,勾勒出优美的身体曲线,有种说不上来的神性。

简直和纸上的画的像鸡一样的东西没法比!

那鸟往前蹦了蹦,解其言伸出手像要它蹦到手心,但那鸟根本不理他,扇着翅膀欲要飞出窗外。

当它即将飞出去的瞬间,解其言划过手掌的手一握---

白鸟被无形的力量猛的拖下,它一路挣扎着,被要挟到了解其言面前。

“---放开!---放开!”白鸟突然说话,伴随着尖锐的鸣叫,简直让人痛不欲生。

解其言没有松手,他不带任何表情的看着白鸟:“神鸟悲鹊,我以赐血者的名义从今往后成为你的主人,你将为我生,为我死,忠诚忠义听我指示。”

悲鹊忽然停止了挣扎,它立在原地,抬起头望着解其言。

它似乎在发着抖,不断的张嘴,声音不连贯的说:“神鸟悲鹊……随时听候主人差遣……”

好奇怪。解其言一愣,终于不再是板着脸:他惊讶的看向悲鹊。这种感觉……怎么这么悲伤?

一只鸟,就算是传说中的神鸟,怎么会悲伤?

在上山前师父交给自己这个,千叮咛万嘱咐要求上山第一晚在打开,但是……莫名其妙给了一只会说话的鸟是什么意思?

解其言看那鸟只觉得有些瘆人,他一挥手,白鸟顿时消失,而那纸上有重新出现了简笔画。

解其言将纸收好,重新点燃照明符,关好窗,坐在床沿上用绷带一圈一圈的缠在手上,颇为后悔的想,早知道就不逞强划手心了。

悲鹊是什么来头解其言也不在意了,光今天的事就足够头疼。如果早知道进入琼山宗就会跟曲麟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话,就应该多理智些。

解其言心不在焉的用止血带一圈又一圈的缠在被划伤的手心上,但是稍不注意,又有血迹浸透雪白的纱布,烛火下格外明显。

他去摸腰间,那里却空空如也,原本别在那里的纳物袋不见踪影。

解其言皱眉。

那个纳物袋并不是什么稀奇物品,只是里面装着的是解其言做的一些药丸和药膏,用来治跌打损伤和止疼以及一些常见的小磕碰的,跟着师傅奔走这些年受伤是常态,身上备着药是个明智的选择。

止血带上的血格外红,在最需要敷药的时候要用的东西反而不见了踪影。

“流年不利啊……”解其言自认倒霉,仔细想想其实也没幸运几天,不由得苦笑。

今天纳新,对于琼山宗各门派的弟子而言就是偷懒放松的好机会。因为在这一天里师傅们忙着选新弟子以及对其进行分派筛选,自然而然就对他们少了管束,弟子们就分为两拨人。一拨老实点的就缩在生养阁睡觉,势必要把往日每天没睡够的时间全部在今天补上;另一拨胆子大些的就趁此机会跑下山,在山脚镇上闲逛,宗门内一些看对眼的男女就赶在今天幽会。总而言之,平日里人多热闹的琼山今天却人影稀少。

解其言一路跟着带他们熟悉环境的弟子走了不久,便来到了一处竹林,解其言见这里寂清幽静,竹影萧萧,羊肠小径蜿蜒,心里欢喜的很,又觉外人在此有些不便,他便婉言谢绝了弟子继续带路的好意,让这里只剩下了自己和怎么也支不走的谢卿卿。

“师兄师兄,这里真的好安静啊。”谢卿卿不由得压低声音,“连鸟叫声都没有呢。”

解其言心情大好,把碰见曲麟尧遇见的不愉快抛之脑后,又恢复了在玉阶上的美好心情:“无丝竹之乱耳,万籁俱静,感觉身心都被熏陶。好地方!”

他这番驴嘴不对马嘴的话惹的谢卿卿直撇嘴,她一下失了初来乍到东张西望的兴趣,放慢脚步,落后在了解其言的身后。

解其言只当谢卿卿小孩般的三分热度,也不在意,慢悠悠的在小道上散步,远远的领先谢卿卿一大截距离。

静下心来,想起的东西却像雨后春笋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开始冒尖,无法遏制的,解其言又想起了去曲麟尧。

多少年了?四年?还是三年?四年吧,曲麟尧都长变样了,长得好高,声音也变了,还有他周身说不上来的变化,让他看起来变得捉摸不透,仅仅是时隔这些年在一次见到那个小孩,看来的确是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