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一,你女朋友?”
江择一有些疑惑,顺着店长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洛苷婧一个人笑盈盈的看着他,外人一看就觉得这像是热恋中的女朋友在等自己的男朋友下班。
他立刻摆摆手,继续低下头做自己的事。
洛苷婧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见他不理自己,低下头看着手机刷着视频。
她看着看着,一道阴影覆了上来。她微微抬头,只见江择一黑着脸站在她的身后。
洛苷婧正要打声招呼,就被他拽着手腕走出了,纤细雪白的皮肤硬生生的扯出了红色的印记。
他拉着她走到了餐厅外边,质问为什么整天跟着他,怎么到哪里都跟着他。
洛苷婧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理了理自己的被弄乱的头发:“感谢你啊!”
“我说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如果有什么让你误会了,那抱歉。”
江择一说完就要回去工作,洛苷婧倒是不紧不慢的接着说道:“从小到大这么打工过来养家不容易吧。尤其,还是在项丽华曲予澜母女的‘友好帮助’下。”
他听到这话,顿住了脚步。
洛苷婧知道,她猜对了:“我也不喜欢曲予澜,你也看到了,上次就是她害得我,我可没少受她欺负。”
江择一:“你跟我说这些,是为什么呢?在我心里……”
“在你心里。”洛苷婧抬高了几个调,“在你心里,我和她是一样的,都是曲暮的依附品。甚至说,我更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但是,我一个不是亲生的都可以得到这样的待遇,你却只能和你母亲两个人众叛亲离,躲在一个不见天日的破烂小屋里,祈求江暮的慈悲善款。”
看着江择身躯剧烈颤抖了一下,洛苷婧挑了挑眉:“我说的没错吧。我知道你很有志向,你想向所有人证明你可以过得很好,尤其是向曲暮证明。你也确实厉害,成绩优异,一直都能拿到全额奖学金。但是,你真的认为,你可以靠自己在曲暮面前扬眉吐气起来吗?曲暮现在的地位,可不是你一时半会能超过的。你等的起,他肯定比你早咽气。可,你母亲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
洛苷婧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了他的身后,抱住了他,并将一个东西塞进了他的手中:“里面是我的电话号码,还有一个小小的礼物。记得给我打电话哦!”
江择一感受着身后温度的逐渐消失,他的身体就像是僵住般,就算洛苷婧走了,也无法动弹。
她的话一直回荡在他的脑海里,久久无法散去。
他展开手心,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纸条,还有一条项链。
那是一条带有金色玫瑰的项链。
是夜。
洛苷婧坐在后花园的秋千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她细细的数着,算着时间。
她知道,不出明天,江泽一的电话就会打来。
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
可出乎意料的是,当晚,她并没有等来他的电话,而是等到了曲暮的电话。
曲暮说,他儿子的母亲过世了,他不方便去,需要她替他去送点东西。
洛苷婧本来也是想找个理由去见见江择一的,这下,有了一个完美的理由,所以她一口答应下来。
第二天,她穿着一条黑色长裙,耳朵上别着一只百合花,坐着曲暮派给她的车前往了殡仪馆。
一下车,就见江择一红着眼睛大步前来,像是等待了许久的样子。
洛苷婧正要开口表示惋惜,却被他抢过话去:“曲暮人呢。”
“他……”
江择一见她支支吾吾地说了个类似于“他很忙”之类一看就是敷衍的理由来,苦笑了一声,略带嘲讽的不知道在跟谁说话:“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爱的人。”
沙哑的声音像是哭过的样子,言语里满是不屑和恨意。
洛苷婧不知该如何安慰,默默地从司机手中拿过曲暮让她带来的东西,递给江择一。
他瞥了一眼,挥手“啪”得一声将那个东西打翻,里面的钞票和首饰 “哗哗”得飘了出来,满天飞舞。
司机看着他不太对劲,怕他伤害洛苷婧,拉起她胳膊让她上车。
洛苷婧乖乖地走进了车里。
刚关上车门,这雨,突然就下了起来,没有一丝征兆。
她坐在车里,看着雨水从江择一的头发上滴落,湿了整个衣服、鞋子。
还有那双通红的、充满愤恨的双眼。
洛苷婧直到进门还没有从那双眼睛里缓过神来,等到曲暮喊了她好多声,才反应过来。
曲暮问她,江择一有没有收下那些东西。
洛苷婧点点头,又摇摇头。
司机见状,替她解释了一番,还说曲二小姐,刚才应该是被吓到了。
曲暮点点头,倒是没再接着问,只是说让洛苷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她道了谢,缓慢往回走着,耳朵却还留意他们的对话。
据说,江择一叫了他母亲的家人,但他母亲的父母前些年就去世了,其余的亲戚朋友,要不就说自己有事,要不就干脆不见。
整个葬礼,只有他一个人。
她有些不忍心了。
生活还在继续,江泽一没了消息,但也没人在意。
洛苷婧在上学的时候,偶然听人提起过他的名字。似乎是在说,他办理了长时间休学。至于人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似乎,他就这样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慢慢淡去。
过了没几天,就是S市一年一度举办宴会的日子。
这个宴会对于曲氏当家人曲暮来讲,可是个大日子。
这一天的重点不在于团聚,而在于“安心”。
毕竟,这是一年一度整个S市名门望族聚会的日子,能不能平衡好这其中的利害,就要看当家人的本事了。
哪怕是像曲予澜这种嚣张跋扈的,也是提前几天收敛了性子,安安稳稳的受着项丽华的摆弄。
毕竟,要是丢了曲暮的“面子”,让他倒台了,他们今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大家都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因此整个曲家上下都忙的不可开交。
不过,倒是有一个人还是过着有效的生活。喝喝咖啡,插插花。
这个人,就是洛苷婧。
曲暮不是不想带她去,而是她自己并不想去。被拒绝多次后,曲暮也就随了她的愿,没再管她。
倒是曲予澜知道她不去后,天天往她门前跑的勤快,冷嘲热讽乱说一通。
洛苷婧习惯了,也就只当犬吠。
宴会当天,曲暮带着项丽华和曲予澜早早的出了门。
此时在屋里的洛苷婧正盯着表发带,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等到十点的钟声响起,她仿佛梦中惊醒一般,从座椅上跳了起来,转身到了一面全身镜前。
她看着镜子中的女子,一个身穿酒红色抹胸小礼服,带着玫瑰做成的耳环,头上带着金色的精致饰品。这有些俗气的打扮,在她的身上,却只让人看到了贵气与优雅。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时间,走出了房门。
今晚,她要去赴约。
一周前,洛苷婧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对面长时间没有人说话。她以为可能是个诈骗电话或者是有人恶作剧,正要挂了电话。
就像是有心电感应般,在挂电话的前一秒,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哪里见面。”
她先是一愣,沉默了片刻。直到对面传来一声沉重的喘气声,她才反应过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地方吗?对,就在那个地方的……西馆门口。”
众所周知,琼楼玉宇,是整个S城最繁华的地方,是带领你走向那个纸醉金迷的世界的入口,聚集了大量的世家子弟和追求金钱的狂徒。
而西馆,是琼楼玉宇的后门,是乞丐、漂亮女人和酒鬼的聚集地。
因为有些从琼楼玉宇走出来的富家子弟,为了显示自己高尚的品格,会“施舍”给那些叫花子们一些钱。而酒鬼们则会在这里找一个漂亮的女人带回家,度过一夜**。
诚然,洛苷婧的出现,是这里的一个意外。
她的衣着谈吐,像是属于人间天堂的富家千金,而不属于肮脏污秽的这里。
洛苷婧走下车,环顾四周,想从那些看不清楚面貌的人群里认出江择一来。
实在太黑了,没有办法。
她让保镖把她护送到西馆入口,然后就直接回去。
不管路上看到了什么,都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进去西馆以后,是一个不知延伸到何处的红色长毯。
在这偌大的房间中,只有那条红色长毯静静地呆在那里,屋子里空荡荡的,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回声。
洛苷婧踩着红色漆皮高跟鞋一步步走着,她知道,江择一就在这里。
就在某个角落里,悄悄的看着她。
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
就在她走到需要“身份认证”的铁门时,她明显感受到,一个人站到了她的身后。
她脸上一抹刚才的不安,满脸笑意回过头,不管江择一的感受如何,拉起他的手就冲了进去。
刺眼的光芒照了进来,等到适应后,一幅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华丽景色就这样闯入人的视线。
江择一听到,洛苷婧轻轻附在他的耳边说道:“欢迎来到琼楼玉宇,我的世界。”
没等他反应过来,洛苷婧已经开始拉着他的手腕,欣喜地介绍起来。
“这里,叫琼楼玉宇,是整个S市真正的中心地带,所有你看得到看不到的交易,最终都是在这里进行的。”
“在这里,没有敌人,没有朋友。你可能会在这里见到你认识的人,也可能见到你平时无法见到的人。”
“这里有的,只是快乐,仅此而已。”
“外边太亮,不容许过分快乐。只能在这里释放。”
“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在这里称王,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前提是,有命享。”
说到这里,洛苷婧停了下来。
她看着楼下正被无数人拳脚相向的老男人,冷冰冰的说道:“明天,不,到不了明天。这个人就会被扔到一个烂臭的地方,可能会有好心人送他去医院吧。但是,他还是会没出息的从医院逃走,继续对这些人点头哈腰。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因为,他就是把我卖掉的,亲生父亲。”
在这环形楼梯的尽头,是一扇门。洛苷婧讲耳环摘下,插入了那个钥匙孔,一按、一转、一拉,这扇门就开了。
她拉着江择一走了进去,七拐八拐的进了一间小屋。
一间种满了花草的小屋。
关门后,她松开了江泽一,脱掉了高跟鞋,赤着脚走进了花丛中。
她盘坐在用藤蔓编织的吊床上,向他伸出了手臂,示意他走过来。
江择一却不为所动。
他脑子里努力的消化着他刚才看到的一切和洛苷婧说的那些话,一只手紧紧的攥成拳。
像是时间定格了一样,两个人都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就这样对视着。
直到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江择一突然脱口而出:“你怎么确定,我一定会跟你合作?”
听到这话,洛苷婧的手,渐渐放了下来。
她揉了揉已经僵硬的手臂,说道:“我们有相同的敌人,不是吗?”
还未等江择一开口,她从吊床上蹦了下来,从枕头下摸出一个遥控器。
她按下了一个按钮,天花板就从中间分裂开来,天上的星星,都看的那样清晰。
夜空是安静的,但有人的地方,确实不平静的。
他们听到似乎有人走了上来,然后就是鞭打声和你根本听不出的声音。最后留下的,只有一个人的闷响声。
他们就这样待在房间里,看着上边人的暴行。
这个房间连接的事琼楼玉宇的天台,所有来客都会待在楼内。
为了方便,天台上并没有安装摄像头等一系列监控设施。
也就是说,除了他们看得到,这件事,没有其他任何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风一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让我看什么?”
洛苷婧回过头,看了看一脸冷漠的江择一说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就那个被打的人。现在的他跟刚上来时的他,有什么区别吗?”
沉默了一会,她估计着是不会听到回答了,于是解释道:“项链。那群人把他的项链带走了。那是胜利者的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