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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曾晓艺下晚自习出教室门时,就看见魏之清一人在路灯下抬头看着天空,他驻足看着她。看着她沉浸在自我思维中,他莫名感到心疼,心疼这个女生坚强的外表下极易破碎的心;心疼她自己不由自主任别人安排她人生的无语隐忍;心疼这个喜欢将快乐给别人、痛苦给自己的女生;心疼这个涉世不深却不愿伤害别人的女生;心疼游离于世俗之外却作茧自缚的女生。

魏之清做过的很多事,曾晓艺都知道,公开课那次,别人坐了给她安排的座位,她于是去自己教室搬来凳子,坐在最后面;公开课老师讲解时让她回答问题,明明回答对了,却惹来某些女生的嗤之以鼻,她不但没反驳,反而微笑以对;甚至在公开课结束时,明明是别人撞了她,她却立即说了“对不起”;

她参加长跑比赛,有人抢占了她的跑道,她也什么都没说走去了别人不要的跑道;有一次晒被子,有人把她的被子直接卷起来占一小块地方,她也是悄悄地收走被子放到别的位置;别人争先恐后地跑向餐厅占位置吃饭,她也是不紧不慢地选择角落或站着吃饭;曾晓艺打球打到她身上,她也是很有礼貌地先道歉……

礼貌是她,不争不抢是她,善解人意是她,也许,自卑也是她。

曾晓艺想到这里,感觉胸口有东西堵着,他紧抿嘴唇,心绪迷离,看向魏之清的目光多了份赞赏。

曾晓艺在附近不远处看着魏之清慢慢走向操场,本来他打算回宿舍,却看见有人撞了她,他的心咯噔一下,准备上前,却看到她走向路边蹲下来,他把伸出去的手慢慢收回来,无奈地看着她。

等到魏之清走向宿舍的方向,他也准备回宿舍时,却发现刘青松在和一个女生对话。他和刘青松在不同的方向,他目睹了整个过程,包括刘青松和焦菊的对话。

唉——,又一个相似经历的人,最后受到伤害的,可能只有她吧,她的自卑、固执和无边界最终会害了她。

不过,这也许是成长的经历。

····························

日子就这样在没有楚磊信件、没有刘青松补习的陪伴中慢慢划过。

楚磊的信,她不再拆开直接放进单独一个小箱子里;刘青松也不再天天安排她的学习。

魏之清也从刚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的顺其自然,两周的时间过去了,幸运的是,没有人再参与她的学校生活,日子安静的像是在过别人的生活。

周五下午刚放学,她就被曾晓艺堵在教室去宿舍的路上。

“你答应我,帮我挑礼物的,说话不算话吗?”曾晓艺刺激她,“你和别人说谢谢的时候是带着诚意的吗?这么说话不算话啊?!”

“可以帮你,挑的不好别后悔,别怪我。”魏之清不知道曾晓艺接近她的目的,她可以和他接触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现在去吧,不用开请假条。”曾晓艺说。

魏之清有点惊讶,不开条能出校门,看来是和学校领导有关系的人,她苦笑了一下,便抬步要走。

曾晓艺看她答应了,开心地跟上去。

“魏之清,你平时喜欢一个人去操场吗?我经常一个人去,以后,能不能一起去操场逛圈啊?”曾晓艺问她。

“曾晓艺,你以前认识我吗?通过别人的讲述什么的。”魏之清没有回答他,反而问他。

“你想听实话吗?如果我说了,你会相信吗?”曾晓艺反问她。

“实话指真实事实的反映。你有吗?”魏之清不会轻易相信他。

“呵——,那你还问我?!你已经给我判了‘刑’,还能‘重审‘’吗?”曾晓艺感到有点失落,他给她留的印象有这么难堪吗?

魏之清不再说话,她刚刚调节好自己的心情,打算慢慢想想和楚磊的事情,其他事情都不是她现在想解决的,尤其是这个不熟悉的曾晓艺,还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张校长上周已经找了魏之清谈话,说了楚磊家长的意思,她早就预想过有这么一天,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魏之清反复强调,除了和楚磊信件来往频繁之外,并没有其他进一步的情况,张校长相信了她,但也告诉她,她需要做个选择,她只需不再给楚磊写信,不再见他就可以,如果不能这样,可能她需要请家长到学校一趟,魏之清知道叫家长来是什么意思,她义无反顾地选择断了和楚磊的所有联系。

同时,张校长也说了刘青松的情况,虽然变动了座位位置,刘青松的妈妈也打电话说了一点这样的情况,他妈妈已经怀疑刘青松在学校可能在“早恋”,需要学校去帮忙中断这种事情,毕竟刘青松是学校重点培养的学生,是要进QH大学的。魏之清同样说了,他们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还有补习关系,真的不是学校和他妈妈想的那样。最后,她当场也和张校长表示,她以后不会再接触刘青松,请学校监督。

她现在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做选择,这几天也忘记了曾晓艺的存在,现在又见到他,除了莫名的陌生,没有任何心境波澜。

“这都能出神,服了你。”曾晓艺知道她在想事情,可能还和他无关的事情,“魏之清,你知道为什么你会走到今天吗?你的对手一直在关注你,一直在和你较量,而你却顺其自然,那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其实是没有心的,不管是楚磊,还是刘青松,你都没有付出你的心,你的心被你自己设置的壳牢牢地锁住,别人进不去,你自己也出不来。”

“嘁,‘大师’?!”魏之清听完曾晓艺的话,只有反感。

“你别急着抗拒,如果你和楚磊相互喜欢,那他为什么不在家长那里争取,却让你来做无奈的选择?”曾晓艺决定敲醒她。

“我和他的事情不需要你管!”魏之清答。

“是不用我管,我也没想管。他的不负责任你看不到,只看到了他微小的付出而已。你已经依赖他,到了只是离不开他对你做的小小安慰的地步,他如果是个真男人,就不应该让你被动选择,去让他认为是你放弃了他,其实,是他没有去争取更多的机会容纳你,是他的懦弱导致了你们今天的后果。校长让你做的选择,是他放任事情持续恶化而没有反抗、没有去争取的结果,原因不在你,在他。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你——你怎么了——?”

曾晓艺扭头看到魏之清的泪一滴一滴地落下,他急忙中断声音。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是谁!”魏之清说完走开,走向女生宿舍的方向。

曾晓艺看着她抽泣的背影,直接在自己脸上抽了自己一耳光。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他是怎么了?!

非要在这个她想要放弃所有的时候,再一次打击她,本来“玻璃心”的她,要怎么走过这个坎?!

曾晓艺想到这里,加快脚步追上她,挡在她的面前。

魏之清绕开他打算继续走,却被曾晓艺拉住衣服一角。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不想让你难受的——”曾晓艺有点哽咽,“那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已经快一年了,默默喜欢你,快一年了,你能给我机会,让我说完再走吗?”

魏之清心绪未平,以为是他想安慰自己。

“我不干涉你任何事情,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请让我喜欢你,我不奢望你也喜欢我,我知道你每天都在压抑自己,我懂。我只是想,有时间的话,可以陪着你走走,陪你聊天,聊什么都可以,但我不想做你眼里心里的陌生人,那样忍受不了,因为我已经强迫自己忍了一年,现在无法再忍了,才决定放开自己去慢慢接触你。”曾晓艺带着恳求的语气,“我没有什么目的,只是觉得他俩并不适合你,他们的自私你看不到,只看到别人带给你的帮助,学习和锻炼,都是你被动接受的,不是吗?如果不是的话,那是我判断错了,我以为我真的了解你,因为我们很像,真的。”

曾晓艺停顿了下,继续说:“我也是把自己的心放在自己上了锁的小房子里,别人进不来,自己也走不出去,直到了解了你很多之后,才决定,接触你看看能否让我走进你的心里,让你解开我的心锁。我知道,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也许是一辈子也无法达到的事情,但我相信自己的判断是对的,我很笃定。”

魏之清已经平复了心情,她低着头听他在那解释,其实她没太听明白,曾晓艺他什么意思?是安慰自己,还是和别人一样的表白?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正常思考,她捂着自己的心口,那里那般疼痛。

“说完的话,我可以走了吗?”魏之清想回去静静。

“你,听懂我说的吗?”曾晓艺感觉自己白费力气了,她根本没好好听他讲话。

曾晓艺的怒火像是马上要喷薄出来,他极力克制自己。

“不想懂。”魏之清说。

“你?!”曾晓艺瞬间崩溃,他抓起她的手,拉着她跑向校门。

魏之清甩不开他,只好慢吞吞地任他拉着走,心里只剩下苦涩。

曾晓艺将她拉到校门口旁边一家店里,女老板喊了一声:“晓艺,有事吗?”

曾晓艺没搭理女老板,径直拉着魏之清走进里面的隔间,随后锁上门。

魏之清开始害怕,她看着黑暗的小屋,只有从窗户边投进光,很微弱。

曾晓艺看着她:“我喜欢你,你能听懂吗?”

魏之清摇摇头。

曾晓艺看着她的眼睛,用一只手箍住她的两只手,一只手抚着她的脸,猛地想亲上去。

魏之清吓的挣脱不了,她的反抗像小鸡被主人抓住一样,没有一点力道。

曾晓艺看着她的反抗不断加大,他突然愣住。

魏之清泪流不止,哽咽声让曾晓艺松开了她的双手。

“魏之清,我喜欢你,让我保护你,好不好?”曾晓艺动情地说。

魏之清别过脸去。

曾晓艺两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想亲上她的额头。

魏之清继续反抗,她的手因为用力而通红。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人,眼前浮现的却是楚磊的脸庞,她笑了,开心地笑了。

曾晓艺看着眼前笑意盎然的她,立即抱住她,亲上她的唇。

他温柔地抱着她,贴着她的身体,一只手碰到她冰凉的手,瞬间一顿,紧紧握住她的手,给她传递温暖。

对不起,磊,我不能实现我们的诺言,放弃是对你我最好的安排,希望你以后快乐。

魏之清笑着哭着,任由眼前的人抱着。

曾晓艺觉察出她的顺从,心里的怒气瞬间飘到九霄云外,他双手抚摸着她的额头、她的脸颊、她柔软的唇,他对她的心疼瞬间转成温柔。

曾晓艺环住魏之清的腰,让她更贴近自己,想让她释放所有的温顺和热情。

魏之清像是一个瓷娃娃,没有任何动作和语言,只是任由曾晓艺搂着自己,她闭上眼睛,不再让眼泪流下来。

曾晓艺没有感受到她的回应,他松开她,望向闭着眼睛的她,一股深深的愧疚感油然而来。

“对不起,魏之清,我会对你负责。”曾晓艺解释说,“这是我小姨的店,她知道你,我爸妈也知道你,他们都同意我追求你。真的,现在就可以出去问她。”

“不必了。”魏之清打算走出去,想回宿舍去。

“今天是我的错,魏之清,做我女朋友好吗?”曾晓艺拦住她。

“你需要我时提前和我说,我需要你解决难题的时候喊你。这样行吗?”魏之清面无表情、语气平淡。

“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曾晓艺瞬间上火,她把他当成什么了?!

“不同意的话,就当陌生人吧。”魏之清甩下话,示意他开门。

曾晓艺挡住门:“魏之清,清,你别这样好吗?今天是我不对,请你原谅我。”

“答应哪一个?”魏之清继续问。

“好,互相帮忙。那我们能公开吗?”曾晓艺想知道,今天已经这样了,他得做出点什么,否则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

“随便。”魏之清冷淡。

曾晓艺开门让她出去,自己也跟着她出去,小姨好像这会儿不在店里,曾晓艺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

魏之清看了一圈,看到水管,去湿了纸巾,朝脸上擦了擦,扔进垃圾桶,朝学校走去。

曾晓艺看着她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的神情,惶恐起来,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判断错了?她很坚强,不是玻璃心。

·······················

魏之清回到宿舍,李芳见她回来,说:“刚刚又有个男生来楼下表白,等了好长时间没等到你,就走了,拿了好大一束花,还有一大盒巧克力,听说是七班的学习委员。”

“哦,知道了。我去洗把脸。”魏之清的声音有点哭腔。

“你没事吧,清?”李芳看她说话有点不太正常。

“没事。”魏之清答。

魏之清洗脸洗了半个小时,她用了五次香皂,皮肤被她搓的通红,她仍然搓着。

李芳等不到魏之清,便去洗漱间看看,就看到她搓脸的情景,她急忙走过去问:“清,怎么了?”

“没事。”魏之清还是一样的回答。

李芳的直觉告诉自己,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走,别洗了,回宿舍歇一会儿。天都快黑了。”李芳安慰她,“自己不要想那么多的事情,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话说班主任和校长轮流找你谈话,是因为刘青松吧?你就去骂他,你如果不好意思去,我去骂他,他自己的事情造成的后果,凭什么让你承担啊,亏他还是个男生,有点恶心了吧。”

“别,不是。”魏之清她们回到宿舍,对李芳说。

她不想让李芳也搅进来。

魏之清感觉很疲惫,想休息,李芳看着她的样子,只想着是刘青松的事,就盘算着怎么去向他问清楚。

这个周末注定是难忘的,魏之清睡醒了望天花板,困了就继续睡,她没有一点饥饿感,她也没有下床。

李芳看着给她带的饭一直在桌子上一动没动,心里很难受,可她已经去问了刘青松,刘青松说,魏之清已经好多天没再和他说过一句话,他给她写小纸条放进信封里,都被她扔进垃圾桶,连打开都没打开,他也不知道哪里伤害了她,现在他们的关系连个陌生人都不如,魏之清天天躲着他,一点时间和机会都不给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顺其自然吧。

刘青松还告诉李芳,可以问问她那个初中同学。

李芳知道,魏之清一直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她那个初中同学的事情,也许是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吧,自己不知道真正缘由,也不能随便帮她决定什么、解决什么事情。

魏之清一次醒来的时候,李芳告诉他,刘青松在楼下等她,他想让她下去说几句话。

魏之清摇摇头:“芳,让他回去吧,我不会和他说话的。”

李芳下去和刘青松说了说,可他还是坚持不走,一直等到她下去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