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拒绝我了,暂时失败。】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顾子渊漫不经心地划开屏幕,一条充满暴躁与挫败的信息跳进眼底。
没忍住,他极轻的嗤笑了一声。
拒绝了。
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
那头蠢狼大概以为只要勾勾手指,她就会死心塌地的贴上去。就算有前世夫妻的情分又怎么样?还不是搞不定现在的予南。
一股隐秘的愉悦漫上心头,顾子渊甚至觉得今晚的夜色都顺眼了几分。
他没有回复,直接锁屏,将手机揣了回去。
门外传来了电梯到达的“叮”声,紧接着是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顾子渊起身,理了理袖口,掐准了时间推开房门。
“顾……顾医生?” 她明显愣了一下,脚下猛地刹住。
“刚回来?”顾子渊神色如常。
予南点点头,避开了他的视线,将拇指贴在指纹密码锁上,却总是触发错误的警报。
正想在衣服上擦擦,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她身侧伸过来,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指。
“出这么多汗。” 若有若无的关切近在耳畔,“跑回来的?”
予南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离得太近了,近的能闻到他散发出的气息。他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没、没有……”她不自在地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了一些。
“正好。”
他牵引着她的手指,稳稳的贴上了识别区。咔哒一声,房门洞开。
“上次说要教你的呼吸法,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今晚有空吗?”
予南愣了一下。
她确实需要转移下注意力。陆昀那张脸,还有那句“做我女朋友”的告白,搅得她心烦意乱。
“好。”她点点头,将门推开了些,“进来吧。”
两人挨着在沙发上坐下。
“这套呼吸法其实很简单。”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核心是通过调节呼吸的频率和深度,让气血更顺畅地流通。你之前的心绞痛,有一部分原因是情绪紧张导致的血管痉挛。如果能学会控制呼吸,发作的频率会大大降低。”
予南听的很认真。
”最关键的步骤不在于吸入多少氧气,而在于沉。”
他抬起手,指尖隔着一寸的距离,在她身前虚虚引导。
”现在,吸气。”
予南深吸了一口气,单薄的脊背微微起伏。
“不对。”他眉头微皱,“太浅了。你只是在用肺尖呼吸,气全堵在锁骨这里。”
他伸出左手,隔着两拳的距离,悬停在膻中穴的位置。
“气要往下走,越过这里,沉入腹底。”
她试图按照他的指示去做,可越是刻意,呼吸反而越乱,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放松。”
顾子渊叹了口气,似乎对这个笨学生有些无奈。他微微前倾,靠近了些。
“我来帮你找位置。”他拿起一个靠枕垫在她后腰,“这里是横膈膜。吸气的时候,想象这里是一把伞,要把它撑开。”
咬了咬嘴唇,予南试图理解他的指引。
“吸——”
肋骨随着她的吸气扩张,主动迎向他的掌心。
“呼——”
气息吐出,紧绷的肌肉随之放松。
一吸一呼之间,仿佛有种隐秘的契合。
“还是不够。”
顾子渊低语,一股灵力从指尖溢出,悄无声息引导着她体内乱窜的气,一丝丝渗入她的经脉。
“嘶……”
予南倒吸了一口凉气。
“气冲不过去,就要用外力破开。”他毫不怜惜,“再试一次。”
注视着她泛红的眼尾,顾子渊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最后一次,深吸——”
予南用尽全力吸气,胸腔被撑到了极致。
“停住。”
几秒钟后,顾子渊猛地撤回了手。
“呼——”
像是一条濒死的鱼终于回到了水里。予南整个人脱力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过......气短的感觉竟然真的消失了。整个人都轻盈了些,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是被打开了。
顾子渊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袖口,掩去了指尖那点意犹未尽的余温。
“做得不错。”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记住这个感觉,每天睡前练习十分钟。坚持一段时间,对你的长期治疗有帮助。”
予南还没缓过神来,只能胡乱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红晕还发着烫。
“早点休息。”
没有多做停留,顾子渊转身离开了她的家。
单肩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敲下几个字 :
【活该。】
......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壁灯。暖黄色的光晕被灯罩拢住,勉强照亮床榻一角。
顾子渊靠在床头,大半个身子隐没在阴影里。他的手里摊着一本书,视线却长久地停留在某一页,迟迟没有翻动。
浴室的水声隔着两道墙壁传来,有些失真,像是一场无法呼吸的急雨。
修道之人讲究清静无为,断绝俗念。在遇到她之前,他也确实如此。只是,他总是会想到她的脸。过去的她遥远而冰冷,像一道永远触碰不到的虚影。
但现在不同了。
水声变了调子,那是花洒被挂回支架的声音。接着是细微的脚步声。
听觉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他侧过头,看向那面连接着两个房间的墙壁。
刚才留在她体内的那一丝灵力,此刻就像是一根看不见的引线。它蛰伏在她的经脉里,随着她心脏的每一次跳动而共振,将她此刻的毫无防备,毫无保留地传递回他的感知中。
顾子渊缓缓抬起手,目光在自己的指尖上停留许久。
既然最终都要剖出那颗心……
在那之前,先徐徐图之,是不是也未尝不可?
毕竟,他为她等了几百年,熬过了漫长的孤寂与伤痛。如今猎物就在嘴边,鲜活,诱人,却又毫无防备。
稍微收取一点利息,也是应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