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冷笑着勾了勾唇,手上用力,眼见王老太爷就要昏死过去,身后突然有重压袭来,她立刻将手上的人甩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把折扇疾飞到突然发起攻势的几个僧人面前,一连划伤五人又飞回李善手上,他向姜离靠拢,两人不约而同把两名刚刚获救的女子挡在了身后。
王青:“祖父!”
王坦:“曾祖父!”
王老太爷突然被姜离抓着砸了出去,王家父子吓得心都要跳出来,王坦胸腔当即撕裂般的疼,左手用力抓上胸口衣襟。
正要去看祖父情况的王青见儿子如此,又赶紧扶住儿子,对姜离两人愤恨地说道:“你们究竟是何人,我王家与你二人无冤无仇,你们为何要来此闹事,还打伤我祖父!”
“无冤无仇?”姜离回眸扫了一眼,冷笑一声,“三更半夜将我绑过来,还敢说无怨无仇?”
身后传来微弱的牙齿打架声,姜离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李善对两人说道:“趁现在府上乱,出府去吧,报官也好,逃走也好,随你们方便。”
一人抬起泪眼:“我……我们能去哪里?”
前方,王老太爷被人扶着站稳,脖子上窒息的疼痛还未消散,他一手摸着脖子,一边喘着粗气,说道:“竟然能够对抗乾坤铃,你究竟是何人?”
姜离并未理会王老太爷的质问,而是把目光落在神庙中央的祭台上。祭台中央最上方,本该摆放王家先祖牌位的地方,此时立着一个彩塑人俑。那人俑身体修长,一手持铃置于身前,一手背于身后,宽大的帽子遮住了他的眉眼,只留下挺直的鼻子和上翘的嘴角。
难道就是这东西让这王家目无王法,为所欲为?姜离转向王老太爷,果然人丑,拜得“神”也不像话。
“瑶娘在何处?”她问道。
王老太爷道:“你是为那青楼女子而来?”
姜离道:“老头儿,你是不是人老了不中用,这么快就把我说的话忘了?我是被你那子孙后代绑来的。”
“既然你不是为那女子而来,如今已经恢复自由身,就应该立刻出府,”王老太爷又看向李善,“李家郎君,你又为何而来?”
李善道:“这就要问你的好曾孙了。”
李善看向一脸灰败的王坦,问道:“平之兄,你既然知道我来自赵州,难道就没想起什么?”
王坦艰难喘着粗气,看向李善的目光充满被好友背叛后的愤恨,说道:“你我相识至今,我待你不薄。”
李善道:“景和十一年,静岩山顶。”
王坦闻言先是一愣,随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
李善冷嗤了一声,转头对王老太爷道:“据我所知,您仅用一年时间就创下万贯家财,至今不过六十年,生意就遍布天下,不知其中可有善堂那些女子的功劳?”
王老太爷眉头压得更低,说道:“已经闹了一通,你二人还是不肯罢休?”
姜离闻言好笑:“我没闹的时候你们家也没放过我啊。”
“姜离!”王坦再次喊道。
姜离不耐烦转身:“你若再叫我,我不介意现在送你去见阎王!”
王坦深吸一口气,这女子当真不知好歹,若不是看她身体康健,有些独特之处,这等山野村妇又怎会入他的眼?
王坦靠在父亲肩上,目光执着地盯着姜离:“你当真不想活了?”
姜离:“怕是你投胎了我都还活着。”
说罢,她突然发现院内竟只剩王老太爷祖孙三个与那十个僧人,她和李善以及那两个获救女子。
她歪着头问李善:“其他人呢?”
李善:“未等风停就跑了。”
姜离目光不自觉落在那两名女子身上,两人身体一抖,踉踉跄跄跑向院子角落,显然是宁可死在这里也不愿离开。
姜离道:“这里接下来免不了一场打斗,二位若不想被伤及无辜就出府去吧,即便外边千难万难,也好过在这里死得不明不白。”
两名女子对上她那双清亮的眼睛,怔愣片刻,深吸一口气,手拉着手走向院门。
到院子门口,两人似有所感,一回头就见一个荷包飞了过来,左边的姑娘连忙接住,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是满满当当一包铜钱。她震惊望向姜离,就见她敷衍的摆摆手,竟是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们。心里一暖,眼里瞬间涌上泪水。这时又一个荷包扔过来,另一个姑娘接住,抬眼却只看见李善飘动的衣角。
两人含泪对视,握紧手中的荷包,对姜、李的方向重重磕了个头,毅然转身离开,生怕自己走慢了被人抓回去给恩人添麻烦。
姜离瞥了一眼李善,心里哼了一声,暗道:“学人精!”
李善到底是做了好事,她不好冲他发难,就对王老太爷道:“老头,把瑶娘交出来,否则别怪我拆了你这神庙。”
王老太爷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姜离,须臾,从怀里拿出一把小刀,在左手掌心一划,鲜血涌出,他握紧金铃手柄,血液流至罩体,不等滴落就被吸收,铃身金光闪烁,铃舌无风自动。
紧密的铃声响起,院内升起黏腻腥臊的味道,姜离皱眉掩了下鼻子,嫌弃道:“老头儿,你搞——”
李善惊呼:“姜娘子小心!”
话音未落,空中一团红肉扑向两人,两人齐齐转身避开,站定一看,竟是个浑身赤红,人面鱼身的怪物!那怪物身体原本也就婴儿大小,哪知一触地,竟迅速增长,仅立起来的上半身就有**尺。
姜离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何物?”
李善道:“神庙里出来的,想来也是他家供奉的。”
王老太爷含笑的声音自两人身后响起:“年轻人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纵使你们本事再大,天地之间,总有你等力不能及之物。”
话落,王老太爷手臂一挥,守在他身边的十名僧人凶神恶煞奔向两人。
姜离拿出之前与李善对峙时的匕首横在胸前,说道:一人一半。”
李善未答,而是持扇率先迎了上去,速度快如疾风,攻势迅猛,迎面而来的三名僧人瞬间向后仰倒,惨叫连连。
又被他抢了风头,姜离冷哼一声,手持匕首,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迎面而来的僧人之间,动作快且狠,所过之处僧人纷纷瘫倒。
那怪物见那些僧人被伤,仰着脑袋嚎叫,其声好似婴儿啼哭。
王老太爷脸色难看,连连后退,目光紧紧跟着姜、李二人移动,胸口一阵沉闷。前几日一个小道士神神秘秘,见他就说王家气数已尽,今日这女娃子也这样说,难道真是如此?
王老太爷心脏狂跳,握住拳,不,不会的,有上神庇佑,有神兽护卫,王家必然长久!
解决了几个碍眼的,姜离和李善专心对付那怪物。
那怪物虽面容丑陋,却力大无穷,长尾一甩,所过之处皆被砸的稀巴烂,散发着难闻的腥臊味。
姜离屏住呼吸,瞄准它短小的前肢,手中匕首寒光一闪,刺入它右臂与身体连接处,那怪物痛的张着大嘴冲她怒吼撕咬。李善适时斩下它左臂,它又去咬他。
一声冲天的嘶哑哀号声后,那怪物尾巴猛甩,哪怕李善早有防备,还是让它击中肩膀,身体不受控制向后摔去。
姜离飞身接住他,说道:“这怪物怕是要发狂了,你当心。”
李善借着她的力道站稳,说道:“多谢,必要时可拿王家父子做肉盾。”
姜离:“ 好。”
那怪物又对两人发起攻击,姜离来不及与他说什么,再次迎了上去,却发现那双刚刚断掉的双臂竟然长出来了!
两人眼里闪过震惊,无需沟通皆重复之前的动作,砍掉新长出来的双臂。
两人快速退至一旁,那怪物痛得尖声啼哭,长尾来回不安抽打,不仅砸坏了青石板路,竟然把王家父子也甩了出去。
“又长出来了!”
姜离惊呼,李善也倒吸一口凉气,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两人的精力都在那怪物身上,丝毫没看见躲在一旁的王老太爷在看见新长出的双臂时眼中的狂热,一滴热泪自他眼中落下,王老太爷跪倒磕头,口中念叨着:“此生能够再见上神,允死而无憾!”
说话间,那怪物已至姜离二人身前,二人闪身跃至身后,怪物尾巴一扫又急忙跳开绕到它身前。
与此同时,空中飞来一块青砖,径直砸向那怪物脑袋,那怪物身体摇晃两下,直直向两人砸了过来。
两人连忙躲避,姜离人还没站稳,就被人拉住。
公孙瑾一边拉着姜离打量,一边数落:“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那王家小子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你说说你,说了不让你轻举妄动,你非要来!连刀都不带,你真是胆子肥了,双拳难敌四手懂不懂?”
姜离惊讶:“师父?”
公孙瑾点点她,说道;“幸亏为师来得及时,否则你就要被这妖物吃了!”
姜离道:“师父你听我——”
“我不听!”公孙瑾大手一挥不让她说,对身后跟来的县尉说,“看给那王家老头儿吓的,县尉可要给老东西做主啊!”
姜离赶紧拉住师傅,说好天放亮就来,如今都要午时了才来,肯定是又睡过头了!
姜离问道:“您报官了?”
“嗯?不是我,是……诶?人呢?”公孙瑾回头没看见人,说,“是个圆脸的小娘子,我跟你说……”
公孙瑾压着声音:“那小娘子聪明着呢,知道王家势大,报官说王家犯事官差未必会来,她就说是有土匪闯入王家绑了王家小子。”
姜离:“……”王家连城门都能说开就开,除了她,还有谁敢来捉那王坦?这理由够敷衍的。
公孙瑾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么蹩脚的理由,官差还是来了,这王家真是了不得。”
说罢,公孙瑾来到怪物身边,在它身上踢了两脚,就见那怪物身体快速缩小,最后竟然变成一个巴掌大的彩陶兽俑。
“果然不是本体。”公孙瑾道。
“这……这……公孙先生,这是……”保靖县县尉王保兴问道。
公孙瑾把兽俑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说道:“没事,障眼法而已。”
李善来到公孙瑾身边,问道:“先生似乎知道这怪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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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