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到灵州上千里,星夜兼程,胡乱吃胡乱睡,好不容易到了,与妖有牵扯的王允死了,连他的子孙后代都被人劫走,悬镜司六人的天,塌了!
“是谁?”
张大牛一对乌金锤重重砸了一下,声音震天,犹如他此时的怒气,他气势汹汹来到素问面前:“是不是那个小白脸?”
“哎呀你挡着我了,”素问扒拉他一下,奈何他身高体壮竟一点也推不动,她绕开他,对云舒说,“那人穿了一身青色圆领袍,长得挺俊俏,进来二话不说提着人就走,我看那样子像是跟那王坦有很深的仇怨。”
素问这么一说,众人自动就对上李善的样貌,张大牛道:“果然是刚才那个小白脸!”
尉迟铭把画册一收,说道:“多深的仇怨他也不能私自把人带走,王家人犯了法,自有朝廷律法来管,温辞,你说是不是?”
温辞道:“我不知道,你问苏眉。”
苏眉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找人要紧。”
“对,找人要紧,”云舒直接开始分配,“张大牛,苏眉,你们两个去找王青夫妇;尉迟铭,你和我一起,我们去找王坦;温辞,你和素问留下来协助安县令。”
外面传来吵闹声,显然是县衙负责抓人的官兵已经到了这边,云舒道:“他们应该走不远,我们要加快速度。”
张大牛不满:“为啥不让我去找那小白脸?”
苏眉拉着他往外走:“没有为什么,你若是不愿与我一起,就留下。”
“我可没有,”张大牛别别扭扭闭了嘴。
云舒尉迟铭两人紧随其后,留下温辞和素问。
素问看了看塌成一片废墟的神庙,说道:“使君不是说,王家的事,除了我们没人知道吗?”
温辞也看过去,想到王允就埋在那下面,他眼神暗了暗,说道:“显然是我们赶路这几天出了意外。”
另一边,姜离和孔长乐将王青夫妻打晕后,一人扛一个绕过正在府里搜寻的官差从后门出了王家。绕出巷子,见王家门前聚集了很多百姓,甚至有人与官差发生冲突,两人赶紧又缩回巷子。
姜离道:“要想个办法,否则悬镜司的人很快就会找过来。”
孔长乐把王青往地上一扔,说道:“我来想办法。”
说着她贴着墙脚走到巷子口,左右看了看,见到西边驶来的马车,她眼睛一亮,转身对姜离道:“有马车。”
姜离闻言放下王夫人就要上前,孔长乐却已经出了巷子,没一会儿,她就在巷子口看见了驾车的孔长乐。
来不及细想,她扛起王夫人扔到车上,见里面躺着两个年轻男子,她神色微愣,身后孔长乐已经扛着王青过来了,她赶紧给她让开地方。
把人扔进马车,孔长乐拍拍手,说道:“你功夫好,在里面看着他们,我来驾车。”
姜离没有异议,说道:“好。”
说罢,两人利索上车,孔长乐一甩缰绳,一辆严重超载的马车自王家门口与云舒等人擦身而过。
两人驾车一路来到城外一座破庙,孔长乐跳下马车,说道:“我们到了。”
姜离下车,因为下了雪,地上落了一层白,在他们身后,除了马车的印记,再没有其他痕迹。
姜离收回视线,从马车上把人提着交给孔长乐,再由她背到庙里。
把王青夫妇运出去后,姜离回头去提另外两个,一转头,就对上一双温润的眼睛,她怔愣片刻,转身来到马车外面关上门,对孔长乐说:“醒了。”
“什么?”孔长乐推开车门一角,同样对上那双温润的眼睛,她震惊地瞪圆眼睛,那人对她弯了弯唇,她惊呼一声:“天呐!”
她飞快关上门:“怎么办?他醒了!”
姜离扶着马车顶,低着头和地上的孔长乐对视,半晌后,说道:“杀了?”
一只纤长的手推开车门,说道:“先别杀,我有话要说。”
孔长乐高声道:“你是被我打晕的,和她无关,你要报仇就找我一个人。”
现在脖子还隐隐作痛的陈嘉平眨了眨眼,对她道:“我不报仇,我只是想问娘子,刚才那二人是不是保静王家家主,王青夫妇。”
孔长乐怎么会承认?她摇头:“不是。”
陈嘉平道:“你拦车的地方只有王家一家宅院。”
孔长乐:“……”
姜离看了会儿戏,问道:“你找王家家主什么事?”
陈嘉平道:“王家扣了我家的商队,传信的说,王夫人自去年在苏州与舍妹相识便一见如故,如今许久未见甚是想念,想接舍妹来王家小聚,待舍妹到了王家,商队便可平安归家。可惜舍妹年幼,尚不知事,我且有几分姿色,特来侍奉王夫人。”
姜离:“……”
孔长乐:“……”
姜离跳下马车,走到孔长乐身边,低声道:“要不杀了吧?”
孔长乐推她一下:“你先进去,我来解决。”
说着她轻咳一声:“这里没有你说的王夫人,郎君既然醒了,我便不留你了,你快走吧。”
陈嘉平从车厢出来跳下马车,孔长乐下意识后退一步,他笑了一下,揉了揉后脖颈,说道:“我与娘子一见如故,娘子不请我进去吃碗热茶?”
孔长乐:“……你的同伴怎么办?”
陈嘉平道:“将马车拴在一边,车里烧着碳,睡够了他自然会醒。”
孔长乐:“……要怎样你才能走?”
陈嘉平:“我要见王青。”
姜离从破庙里面出来,见两人无言相对,她道:“马车上可有水?”
孔长乐对她使了个眼色,见她没反应,到她面前道:“他不走,我们怎么办?”
姜离:“没关系,他若敢告发,我就杀了他。”
陈嘉平拿药的手顿了顿,说道:“大家萍水相逢,何必打打杀杀。”
他把手上的药递给姜离,道:“这是专门配的药,可以让昏睡的人瞬间清醒。”
姜离挑了下眉,接过:“多谢。”
说完,姜离便转身进了破庙绕到后面,这才仔细打量这里,墙角一张木板搭成的床,旁边还有一个陶罐,一个用石头搭成的灶台,显然是有人住过。
身后响起脚步声,她目光落在孔长乐身上,就听她道:“我以前住在这里。”
姜离点了点头,怪不得她手掌那样多老茧,手背又那么多细碎的伤痕。
姜离拿着药瓶来到王青夫妻身边,一打开就闻到一阵难言的臭味,她嫌弃地皱眉,分别放在两人鼻子下,见两人眉头松动有转醒迹象,赶紧塞上瓶塞,把药瓶还给陈嘉平。
王青夫妻一睁眼,看见姜离就呜呜个不停,姜离抽掉两人嘴上的塞口布。
“小畜生你竟敢——呜呜——”
“小贱人你竟敢——呜呜——”
姜离又把布给两人塞回去,冷声道:“只给你们一次机会,告诉我瑶娘在哪,多一句废话,就去与老东西团聚吧。”
说着她又拔下两人嘴里的布。
“畜呃——”
姜离一把掐住王青的脖子,掐断了他刚出口的谩骂,勾了勾唇:“看来你不想活了。”
她手上用力,王青脸色涨红,一旁的王夫人见状吓得惊叫,喊道:“瑶娘被人带走了!”
姜离转向她,缓缓松开了手。
“咳咳咳……”
王青倒在地上,王夫人赶紧用肩膀去扶她:“夫君。”
“你们倒是夫妻情深,”陈嘉平笑道,“既然夫妻如此情深,为何还要惊扰别家姑娘?”
王夫人抬头,见到他,惊呼:“你怎么在这儿?”
陈嘉平说道:“很意外吗?自上次扬州一别,我便对夫人念念不忘,今特来与夫人相会。”
王夫人听了连忙去看丈夫:“不,夫君,你别听他胡说……”
“瑶娘被谁带走,带到哪里去了?”姜离对别人的恩恩怨怨不感兴趣,她只想知道瑶娘的下落,不知为何,原本她只是想帮孔长乐的忙,不想看她无辜踏入险境,如今想起那双温柔的眼睛,却怎么都放不下,那双眼睛,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走了就是走了,我怎么知道和谁走的?”王夫人尖叫道。
孔长乐气红了眼,一把抓住王青的脑袋往地上砸,说道:“你再不说我就杀了他!”
“夫君!”王夫人哭起来,样子与对王坦时一样,“我真的不知道,是长安来的大人物,她跟着去了长安。”
“长安?”姜离皱眉,孔长乐看向姜离,她不知道该不该信。
姜离抽出别在腰上的匕首,刀刃贴在王夫人的脸上,说道:“不知这把刀是否能把你这张脸完整地割下来。”
王夫人瞬间惊恐地瞪圆了眼睛:“你……”
“住手!”
高大的身影掠进来,乌黑的重锤带着强劲的呼啸声砸了过来,姜离三人闪身躲过。
陈嘉平惊诧道:“你是何人?”
姜离侧身站在孔长乐与陈嘉平前面,说道:“你们倒是来得快。”
苏眉拦住还要动武的张大牛,温声道:“姜娘子,无论你与他们有何恩怨,现在都不是报仇的好时机。关于王家,我们悬镜司还有许多事要调查,事关天下百姓安危,还请姜娘子以大局为重。”
“天下百姓的安危与我何干?我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从他们嘴里挖出我想知道的事。”
“百姓的安危与你无关,难道你亲友的性命也与你无关吗?”
姜离一下想到师父和青石村的村民。
她没有替悬镜司保守秘密的义务,便道:“你所说的事关天下百姓安危之事,是不是与妖有关?”
“妖?”
“妖?”
孔长乐和陈嘉平同时惊呼,姜离未答,苏眉看了眼淌了一脸血的王青,她和张大牛两人想要打赢姜娘子不是什么难事,可她并不想这样做,她加入悬镜司就是为了护佑百姓,又怎能对身为百姓的姜娘子出手?
她思绪飞转,想到姜离从被困的神庙里出来,又杀了王允,可见实力不可小觑……
苏眉眼睛一亮,说道:“下月二十,悬镜司会张贴招募告示,姜娘子若有兴趣可来参加选拔,只要进了悬镜司,你今日所有疑惑,都能找到答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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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