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际遇,家又这般近,二人便理所当然地熟络了。玉瑶嘴上说着寻常,可总是想要有个同辈的玩伴的,也渐渐展露了孩童的一面。
而秦穆然自玉瑶救他起,就知这少女的不同寻常,但少女无害于他,他便也要探寻一些隐秘之说。
究竟是什么让女孩性情冰冷,而后,又如此不同的可爱,娇软。
秦穆然觉得,是如此的倒反天罡,每次凝视,每次展望,什么都被欲护她,使她永远地烂漫无邪所掩美去了,他喜欢看她欢乐地笑着,春色斑斓,嫩蕊新开……
像经历了某种新生。
白岑和金明筱仍不愉快,要说难以入手,又与以往不同。
像每次看见玉瑶恭恭谨谨的时候,心中就发些悸。
她是向来的乖顺,偶尔活泼,可总觉得哪处怪异,却又找不出踪影,像蒙着雾。
任凭愧疚蔓延,决定也无法逆转,只能说但愿好,或许好……
又是一日了,早起窥天气阴寂,风掠云销,庭院的花木被压弯了风姿。
“没人陪你,你就总这样?”白亦琛来到廊口,静静地望着玉瑶。
玉瑶立在院中,欣赏着死气,“嗯?……是吧。”
“陪着你的不是人了?”
“当然不是……嗯,我是说,”玉谣窘迫,“我是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结束了‘干扰’,她又转身浇起花来。
“你在怨恨什么?”白亦琛轻音探究。
“没那么严重,”玉瑶放下了花瓶,脸上终于是起了情绪,但不欲谈及,故作轻松,“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
“不严重……?现在逃避只能说明一件事,”白亦深急步走近,“恐惧——”
玉瑶似乎有些隐忍的阴晦,指节都有些泛白,忽然爆发出来。
“他是坏人,那个姐姐做错什么了吗,他才该死!”
“没有你,她不会死。”
“别人做出的卑劣行径,凭什么怪我,是他错!”王瑶眼中蓄泪。
“然后呢……?然后因为你的善良和尊严,你为她人的死而伤心,为自己的遭遇而悲伤不愤,觉得凭何随意伤人者不得伏法,你又拿他无法,更无法视而不见。”
玉瑶两行青泪渲下,多久了……那眸都没哭时鲜活。
惟悲伤和痛苦猛烈袭来时,才能击碎‘它’,才能展现它的灵动。
“难道不该吗?”玉瑶依稀觉得是这样的
“探听到他杳无音讯。”
听到这句,玉瑶的眼神偏移了一瞬。
“你高傲,即便无力反抗,也觉小人本就低人一等,畏他就是使其得逞。而觉得世道却纵容他,自身便处于了黑暗的泥沼中,接受不了为何如此。”
“这本没道理。”玉瑶执拗道。
“阿翁教你道理,可人不能困于头脑。你明晓你的心吗?知道他为什么不直接冲你来吗?他不敢鱼死网破、不敢过火。知道几百年前为杀他,启用了多少门派、多少同宗因此而死吗?谁都不知道他为何——还能活。”
白亦琛又添上一句,“单靠他,不配,但他是那条又臭又长的。”
“我由阿翁一手带大,翁说的自然是对的。”
“我说的不对,”白亦琛声音清冷肯确,“你想的才对。”
玉瑶这才放声大哭,扑进白亦琛怀里,竭力地抽噎着。她极度地难过,哭音断续,白亦琛轻抚着她的头。
她明白这世上有人不讲道理,有人不该“活”着,但……
“阿翁,我不能否认他活,但我能让他死。”
实则细看院中花木,即使低迷,也可见精致,只是一眼望去,尽是颓败,谁愿探究。
你不甘心,却又困于迷雾,惟心而已矣。
认知不易变,辨驳没有休止,不若问心,原因、感受、结果,玉瑶早晚能明白——那她就要决意达成她在无穷变化中的结果。
女孩总算安寝,烛光洗过她的五官,恰也带走一声叹息。实则她还未入睡,在思量着什么。
“我并非不想诉出衷肠,但我无力形状,也并不十分明了,铁钳扼住了我的咽喉。”
“大抵像外祖父所说的,竟让我发觉字字中的。”
玉瑶以为她懂了,终究可以安睡而已。
月桂枝头冰川语,独间翩然上心头,不见眉头。
血脉的系带,终究斥蝶共振出了解法解了无法推演的心痕。
恰逢金洛行出关,了解这番原委后,与琛议至达旦毋寐。
在诸事已有定论间,白亦琛问道:“此次闭关,仍未突破?”见其神情,已然明了。
天际泛金鳞,神清气爽,玉瑶风风火火地窜出了房门,促不及防刹住了脚,衣袂翻飞。
她仰视着金洛行的脸,眼睛都变圆了,还打了个嗝。
“爷爷!”玉瑶谗媚地笑了两声,“您出关了?怎么这么快啊。”
“过来。”金洛行话语冰冷,转身就走。玉瑶着实奇怪,她犯错了?没有?那为何心虚?大概不知错哪了,那岂不是更罪无可恕?
玉瑶可不敢摆谱,盖惘沉之绪,也逃了罢。倘若在爷爷面前似先前般沉吟……他的冷肃可以将她绝杀,且还定要被收拾的。
玉瑶随行至大堂,长辈都在,“我嘞个喵咪,这番要公开审判我吗?”
玉瑶疑心跟昨儿的谈话有关,差点——后悔那么放肆。
“瑶儿,我与你父母、外祖文商议,将你送进京都苍蒙学院,可有异议啊?”金洛行的语气还是那样无波无澜。
哎呦!爷爷抬举她,她真是……有点吓着了,“啊?当然没有……哈……小事,哪需这么严肃?瑶儿饿了,我们去吃早膳吧。”玉瑶眨了眨水灵的双眸,以证自己不再消沉。
她也不疑为何外祖父教她正好,却又要上学堂去了,反正自有安排。
“不过你要扮男装去。”白亦琛道。
“啊?为什么啊?”
她阿翁和祖父左一句右一句给她安排明白了。
你说为什么叫外祖父阿翁,因为亲!祖父不爽之,瑶瑶那么怕、那么尊敬祖父,外祖父不爽之。
在这个隐界的小小宅子里,寄存了很多、很浓、很安心的气息。
就这样风吹不动地过了很多很多年。
但这都是往后的事了。
现在,有一个蹊跷的身影……
晃晃悠悠地站上踩脚凳,给自己竖了个小冠,又比划她的小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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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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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良言启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