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世代镇守皇城以西,威名远扬。自从独女苏沐入主中宫,苏家更是如日中天,权势鼎盛。然而,在泮阳殿内,却有着这样一位顽劣的公主。
这位公主,自小被先帝与太后宠溺过度,性子骄纵得无法无天。她时常身着男装,溜出皇宫,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横冲直撞,惹得百姓们敢怒不敢言。
有一回,她瞧见街边卖艺的杂耍班子,一时兴起,竟让侍从们将表演场地围得水泄不通,只为她一人观赏。那杂耍班子本就靠着街头卖艺勉强糊口,这般被她一闹,整日都接不到其他生意。戏演完了,扔下一锭钱,全然不顾那杂耍艺人满脸的无奈与苦涩。
又有一次,公主听闻城郊有个农庄种出了极为罕见的七色牡丹,为了一睹为快,她竟带着一群侍从直接闯入农庄。农庄主苦苦哀求,说这牡丹是他培育多年,指望能卖个好价钱给家中生病的老母治病,可公主哪肯理会,执意命人将牡丹连根拔起,捧回宫中。可怜那农庄主,望着一片狼藉的园子,欲哭无泪。后来钱是送回来了,但是已来不及了。
一日午后,阳光慵懒地洒在宫苑的回廊上,禾儿小心翼翼地跟在公主身后,劝说道:“公主殿下,您近日行事越发大胆了,若是让皇后娘娘知道,恐怕又要挨批了。”公主却满不在乎,随手折下一枝盛开的桃花,在手中把玩着,说道:“母后不会管我的。”
刘禾见劝不动,只能暗暗叹气。
在这看似华丽却又暗藏波涛的宫廷之中,公主的顽劣就像一场肆意的风,搅动着朱墙各处的尘澜。
禾儿一边给公主梳着双丫髻,一边凑近她耳边轻声说道。“公主,听说新来了位夫子”
“谁啊,又是个老棺材板。”
“这次不是呢,是祥臻7年的状元,今才19岁,年纪轻轻就入了文渊阁。”
“哦?这么年轻。我倒是要看看他长什么样子。”
“公主,听说新夫子正在侧殿与皇上谈话呢。”
两双狡黠的双眼对上,精光闪闪。
不一会,两只敏捷的小松鼠蹑手蹑脚地跑去侧殿。沈钟露小心翼翼地贴墙站着,小脑袋微微探出去,眼睛透过窗棂的缝隙向内张望。只见殿内,父皇正坐在主位上,眼中素波洞影,好似能装下山川河流。
下方也坐着一位身着素色长袍的少年。
阳光透过大殿,铺洒在他右方,空中盈着小小的尘絮。彼时他眉若卧水,印在额下,下有双眸似璞,眼神明亮而又智慧,那目光中,既有历经千帆的洞察世事,又藏着如水般的温柔,仿佛能包容世间所有的不完美。整个人淡淡的坐在那,似天上的云,不受拘束,却又能在风云变幻的朝堂之中,坚守自己的一方天地,以不变应万变,掌控着局势的微妙平衡。就算面对当朝圣人,也不卑不亢。
“就是他吗?和别的夫子不太一样啊”
“奴也不知...”
沈钟露不自觉地挪动了一下脚步。可谁知,她的脚不小心踢到了旁边一个放置着香薰的小几,上面的香炉摇晃了几下,“啪嗒”一声,盖子掉落,在寂静的殿外发出突兀的声响。
父皇和夫子的目光同时投了过来。父皇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眼中满是宠溺地叹道:“你这小机灵鬼,怎么跑这儿来了?”
公主咬着嘴唇,小手不安地揪着衣角,低着头,小声嘟囔道:“父皇,我就是想看看新夫子长什么样嘛。”慕汉卿走上前来,微笑着向皇上行礼后,又温和地看向公主:“公主殿下好奇心重,实乃天性,只是下次可得小心些。”
公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笑容可爱无害,平日里哪能见到。
——
晨光熹微,透过窗棂像轻纱一样铺洒,落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今日的宫殿,装点得格外庄重。朱红的廊柱上缠绕着金色锦带,随风轻摆。
授业之礼,师恩始承。
年仅十岁的公主,身着一袭鹅黄色的华服,裙摆绣着精致的海棠花纹,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摇曳。她头戴凤冠,珍珠与宝石交相辉映,闪烁着柔和光芒。乌发如瀑,用一根翠玉簪子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更添几分俏皮。
沈钟露迈着轻盈而略显紧张的步伐,踏入举行授业礼的殿堂。殿堂内,香烟袅袅,弥漫着一种静谧而庄重的氛围。新夫子早已等候在那里,他身着月白色长袍,衣摆随风微动,恰似云端仙人。
公主走到夫子面前,盈盈下拜,行了庄重的稽首礼。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明亮,说道:“夫子在上,学生愿受教于您,望夫子不吝赐教。”
夫子微笑着微微颔首,伸手轻轻扶起公主:“既蒙殿下信任,为师定当倾尽全力,授业解惑。”
随后,一旁的宫女端上案几,上面摆放着六礼束脩。精致的托盘里,干肉条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芹菜嫩绿欲滴,象征着业精于勤;莲子圆润饱满,寓意着苦心教学;红枣鲜艳夺目,代表着早早高中;桂圆小巧玲珑,祈愿学业圆满;红豆殷红似火,寄托着师生间的深厚情谊。
沈钟露恭恭敬敬地将六礼束脩呈给慕汉卿,慕汉卿接过。
授业礼成,沈钟露再次向夫子行礼,眼神中多了几分对知识的渴望与对夫子的敬重。夫子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