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底的新年也过去了，门口的小树苗又蹿了二十几厘米，远方爷爷奶奶的白发可能又多了几缕，小猫迈出的步伐都带着点成长的重，好像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没发生什么变化。
二月初，迎来了夏予然的生日。
“我们给然姐一个惊喜好不好？”林金暮提出这个想法。
时骁捣蒜似的点头，表赞同。
庄洛祺打了个响指，“要不我们这样……”
悄咪咪地讨论中……
“好！”林金暮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就这么定了。”
***
三人前往夏予然家里，准备秘密行动。
林金暮冲到夏予然房间，打断了正在做试卷的夏予然，“然姐，我有点想吃酸菜鱼。”
夏予然莫名其妙，“你去吃啊，告诉我干什么？”
林金暮：“……”
夏予然幡然明白，“哦，你没钱是吧？我给你点外卖。”
说完，夏予然便拿起书桌上的手机。
“不不不。”林金暮大步流星地跨到夏予然身边，一把夺过夏予然的手机。
夏予然皱皱眉，那你想干什么？
“我，我想去店里吃。”林金暮又开口。
“你去啊。”
林金暮：“……”这人怎么就不会看人脸色呢？
她露出请求的态度：“然姐，你陪我一起去吧。”
“我不要，还有好几张试卷呢，你写完了？”夏予然翻了翻作业。
林金暮装没听到，“然姐，你最好了，就陪我去吧，不就是吃个酸菜鱼嘛。”
最后，夏予然被林金暮强行挽着胳膊出去了。
刚出卧室门，夏予然就看见两个可疑人员在捣鼓东西。
“庄洛祺，你干什么啊？”
一句话，庄洛祺和时骁立刻挺直了腰板，一股心虚的样子。
“啊，没干什么啊，然姐，你家沙发真好看，是吧时骁？”庄洛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时骁。
时骁连忙点头，“对，好看好看。”
拙劣的演技，林金暮都忍不住扶额。
夏予然嗤笑一声，要不是我知道你们是装的，还以为你们觊觎我家沙发呢。
“时骁，你们刚刚在干什么啊？”夏予然转头问时骁。
眼看时骁支支吾吾就快要说出来了，庄洛祺眼疾手快地捂住时骁的嘴，大喊：“小精灵，快，带然姐走。”
夏予然跟着林金暮走，不，应该是被林金暮拉着走。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啊？”夏予然发问。
林金暮敷衍：“你就当他们觊觎你家沙发好了。”
夏予然知道碰了壁，问不到答案了，算了，随便他们搞吧。
“去哪？”夏予然双手塞进衣服口袋里问。
“忆七广场啊。”林金暮回。
夏予然回头看了看，说：“公交站台在后面，你走反了。”
“谁说要坐公交车了？”
夏予然一头雾水，那怎么去啊？打车？
“走过去。”林金暮坦然道。
走过去？拜托，起码要半个小时好吧，外面还这么冷，你是怎么忍心做出这个决定的？
夏予然态度坚决地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林金暮又抢了过去，“然姐，求求你了，听我的话好不好？”
挣扎是没有用了，整条路上夏予然都摆着个黑脸，眉头紧锁。
“愁”字脸上挂。
到了忆七广场，林金暮也不着急，慢慢悠悠地晃，手上接了一份又一份餐饮的传单。
她还装模作样地问人家店员最近新上了什么菜，结果又不进去吃，浪费人家感情。
最后在十几家眼花缭乱的餐厅里，选了那个明明就在商场进门右手边的酸菜鱼。
夏予然无力地看着一脸无辜的林金暮，好想说一句，没爱过。
“然姐，你点什么？”林金暮问。
夏予然摇摇头。
“好的。”林金暮点点头，接着跟服务员报了一堆菜。
然后林金暮摁亮手机——1：31。
林金暮想：好的，很成功，班长他们肯定有时间好好布置。
夏予然也瞟见了时间，眉头又蹙起：我现在还有数学试卷两张，英语一张……
林金暮：“然姐，不要皱眉头，今天是个好日子，要笑笑。”
夏予然面无表情，呵，你看我笑得出来吗？嘶……今天是个好日子？
夏予然抬眼，皱着的眉头没有舒缓，说：“今天是我生日，所以……你们不会给我搞什么惊喜吧？”
一二三……二十个字，加一个省略号和一个问号，把林金暮他们准备了一上午的惊喜弄没了。
林金暮立刻就萎了，“然姐，你怎么这样啊？”
夏予然笑了笑，知道猜中了。
她伸手想摸林金暮的头，林金暮没让，夏予然捞了个空。
夏予然挑了挑眉，没说话，自己夹了几片鱼片。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吃完了午饭，林金暮没和夏予然说一句话。
“回去吧。”夏予然擦了擦嘴。
“不要。”林金暮赌气道。
“我都知道惊喜了，没必要再藏了吧？”
林金暮没说话。
夏予然往前走，林金暮更加委屈地跟着她走，以为要回家了。
“林金暮你要不要喝……”
夏予然转过头问林金暮，发现林金暮眼眶里含着泪，欲掉不掉。
“怎么了？”夏予然俯下身子问。
林金暮没说话，红着眼眶往后退了两步，明显地在与夏予然保持距离。
夏予然眼睛暗了暗，继续往前走，走进了一家奶茶店。
“欢迎光临，来点什么？”服务员小哥哥没抬头。
见没人答应，他就抬头一看，“诶，是你啊？”
夏予然没说话，看着电子屏，然后说：“来一杯珍珠奶茶，热的，加红豆。”
服务员小哥哥应了一声，接着问：“那个小孩没跟你来吗？”
夏予然没回话，自顾自地坐在一张白色的小圆桌旁边，服务员小哥哥也不尴尬，撇了撇嘴。
忽然，服务员小哥哥的余光瞟到玻璃门前的一个人影——是那个小孩。
林金暮站在门口，看了看里面无济于事的夏予然，眼泪不自觉就掉下来了，忍着委屈推开了那个死重死重的门。
林金暮慢吞吞地走到夏予然跟前，夏予然慢慢悠悠地开口：“坐。”
林金暮拉开椅子，轻飘飘地坐下去，没看夏予然，目光落在窗外的朴树上。
“怎么了？哭什么啊？”夏予然指尖敲了敲桌子。
林金暮沉默不语。
夏予然抬头看了看服务员，他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自己和林金暮。
夏予然收回目光，向林金暮那边挪了挪自己的椅子，“嗯？”
“我们给你准备的生日惊喜没了，你怎么就猜到了啊。”林金暮才开口，声音比较小，还带着微微鼻音。
夏予然如沐春风地笑起来，“就这事？”
“我不太喜欢惊喜，而且我不需要，我觉得生日没什么好过的，况且还有那么多试卷要写，不要把心思放在其他上面了……”
本来已经不哭了的林金暮又掉眼泪了，“你总是……总是这么说，那是我们精心……准备的，你每次都……”
伴着哭腔，林金暮说话断断续续的，惹得夏予然心疼。
夏予然抬手抹掉了林金暮的眼泪，这次林金暮没躲。
“好啦，然姐跟你说对不起好吗？我只是觉得太大费周章了……”
“夏予然，什么叫大费周章啊？你……你每次都这么冷漠，我就是……想陪你好好过个生日，以前我都……都不在。”林金暮厉声说道，声音却还是软软的，可能是因为有眼泪的加持吧。
夏予然又是一阵心疼，又说错话了……
夏予然突然起身，林金暮立刻抬手抓住她的衣角，“我不走，去拿奶茶。”
林金暮把视线移到服务员小哥哥身上，然后点点头，松开了拉住夏予然衣角的手。
在夏予然接过奶茶之后，服务员小哥哥戏谑道：“哄老婆啊？”
本来夏予然是不想搭理他的，但是听到这句话还是忍俊不禁了。
夏予然边把吸管插进奶茶里边走回去，递给林金暮后，林金暮问：“然姐，他和你说什么了啊？”
“说我在……在哄小朋友。”
林金暮没反驳，嘟了嘟嘴。
“然姐跟你保证，以后绝不这样了好吧？总是践踏我们林金暮的好意，太坏了。”夏予然说。
林金暮点点头，“好，那你以后再这样就是，就是大坏蛋。”
夏予然笑了笑。
接着，她们在这里待了一下午才回去，哄老婆总需要时间的吧？
***
“Surprise！”一打开门，庄洛祺和时骁在旁边放了两个礼花。
“切，真没劲，然姐都知道了。”林金暮恢复了情绪，完全没有哭过的感觉。
时骁在旁边撇了撇嘴，“我就说然姐会猜到。”
进了门后，满屋子挂得都是紫色的气球，非常的……幼稚。
“蛋糕在冰箱里，小精灵还给你订了束花。”庄洛祺汇报着。
花？！夏予然头大。
“放心放心，是干花。”林金暮补充道。
林金暮把干花从沙发的靠垫后面拿出来，说：“满天星，我觉得玫瑰不好看。”
夏予然欣然接受，没什么区别吧，只要不发出什么冲鼻的香味就好了。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有无奈，有心疼，有开心，但人生本该如此，酸甜苦辣样样俱全才完美。没有谁的人生永远是完美的，花也一样。就像，鲜花是很好，娇艳欲滴，可是芳颜转瞬即逝，干花没有那么芬芳，但总能永存吧？
暮一直都是很开朗的，很少会真的不开心，很少会哭。
这次，暮觉得然太自私了，不在意他们的感受，为她精心准备的惊喜说没就没，很没意思，而且然并没有表示感谢，反而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浪费时间，暮就觉得很委屈吧。
明明自己很在意，别人却根本不在乎的失落、委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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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0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