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元夕听紫苏声情并茂地说方才的事,脑袋越垂越低,最后趴回桌子上不动了。
“现在知道害怕了?”温景行慢悠悠道,“不顾一切往里头冲时,可想过这些吗?”
傅元夕趴在桌案上,说话声便闷闷的:“我不是害怕。”
她顿了顿,决定纠正他:“是绝望。”
绝望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其实很出乎意料。
温景行之后的话卡在喉咙,最终变成一句:“算了。”
“不能算了。”傅元夕一骨碌坐起来,强装镇定道,“你接着说,我很狼狈地出现在一群人面前!并不争气地晕倒了!然后呢?”
“额……”紫苏将求救的眼神投向世子。
温景行缓缓避开她的目光:“你说就是,不必问我。”
紫苏小心翼翼问:“那我真说了?真说了哦?”
温景行:“说。”
紫苏清清嗓子:“姑娘你险些一头磕到台阶,我们公子就——”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扶了你一下。”
傅元夕疑惑:“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当时那个情况吧,它比较复杂。”紫苏艰难道,“那一下有点儿像……嗯,就是……”
傅元夕好像明白了。
紫苏看到她愈发绝望的神情,立即解释:“但真的就那一下!之后公子就把你扔给我了!”
傅元夕将五分感激五分兴师问罪的目光投向温景行。
“别这么凶。”温景行笑笑,“若是任由你摔,定会可磕得头破血流,如今躺着醒不过来的就要多你一个了。”
他想了想,又道:“万一摔傻了,状元郎找我要说法怎么办?”
傅元夕试图安慰自己:“或许没人认得我?”
“原本我也这样想。”紫苏木然道,“可你那邻居着实能坏事,一嗓子嚎得大家都知道了。”
傅元夕尽量平静地思索了一下自己如今的处境,最后汇成一句话:“紫苏,你若是帮我剁了陈铭,要偿命吗?”
紫苏眨眨眼:“要的。”
“哦。”傅元夕咬着牙,“那算了。”
“日后若有机会,我让紫苏替你揍他一顿。”温景行道,“或者你想不想给他添堵?这个我可以帮忙。”
傅元夕不太想理他,一副已经接受现实的模样:“再之后呢?”
“再之后就是家里来人,‘唰’一下把剑亮出来了!吓得所有人退出去少说三步远!”紫苏绘声绘色道,“但是嘴毕竟长在人家自己身上,他们有些四散而去;有些远远看着;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如今正围在酒楼门前。”
她清清嗓子,总结道:“……总之姑娘你现在处境不太妙,最好先别出去。”
“我的热闹哪里值得他们这样来凑?他们根本不认得我吧?”傅元夕皱着一张脸,而后恶狠狠瞪着他,“他们其实是来看你热闹的,对不对?”
温景行颔首:“嗯,需要夸你聪明吗?”
傅元夕:“……”
不太需要。
温景行正色道:“今日牵连了你,实在抱歉,但我想如今的境况,合该向你说明。”
傅元夕摆出壮士断腕的模样:“你说吧!”
“我们家名声有些大。”温景行稍顿,“不,应该说很大。云京称得上民风开放,人命关天的时候,莫说我扶你一下,即便真有什么逾矩,亦不会有人指摘。其实今日本没什么,只是看热闹的太多,一传十十传百,已然说不清了。”
傅元夕揉揉自己的脑袋:“我听得有点糊涂了。”
“这么说吧,但凡换个人,都不至于传得这般快。家里声名太盛,只这一会儿,已经传得与事实大相径庭,有些离谱得可以写进话本了。”温景行又向她道了声歉,“连累你为流言所扰,实非我所愿,还望你宽宥。”
“我其实还好。”傅元夕笑笑,“从小难听的话听过太多,已经不怎么在意了。但我爹娘知道,心里会很不好受。”
“难听的话?他们会说什么?”
“总之是听了会不高兴的话。”傅元夕道,“我还是先好好想想回家怎么和爹娘解释吧。”
“其实若不是你自己一直提及,我看不出你与旁人有什么不同。”温景行道,“之前未见时,还以为是什么占了半张脸的印记,那于任何人而言都是大事。我实在不知道你这个——哪里见不得人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自己的话是不是合时宜:“……明明依然是个漂亮姑娘。”
傅元夕倏地有些无措:“这样哄人的话我听多了,但我听了还是很高兴,哪怕知道是哄我的。”
“是真心话。”温景行道,“信不信随你。”
傅元夕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将自己的小老虎握在手里捏呀捏,想到一会儿要回家面对母亲就忍不住发愁,叹气一声接着一声。
怎么办呢?她爹娘一旦听闻,少不得要生气。训她揍她都好说,她只怕他们舍不得真训她,两个人暗自生闷气。
“还在想?回家说实话吧。”温景行道,“只要人平安,他们纵然生气,骂两句便罢了。外面那些人不过图一时热闹,流言其实传得快去得也快,不多时云京城就会有新的谈资,只是这几个月,你恐怕很难有安生日子过。”
傅元夕试探道:“不安生到什么地步?”
温景行沉默,仔细思量究竟该同她说几分:“你出门一趟,或许会碰上爱凑热闹的明里暗里试探;令兄在翰林院,那所谓的‘清正之地’最重声名,在里面若无人赏识提携,他的仕途会被波及——不过也无大碍,只是原本以令兄的才学一两年能出翰林,如今时日会长一些。”
傅元夕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今日是意外,但的确是我牵连了你,理应坦诚。”温景行稍顿,“我们家的名声不是有点大,是很大,大到我们家有什么风吹草动,能在一炷香时间之内传遍云京。流言能传成如今这样,是我一人之过。”
傅元夕小声打断他:“别这么说吧……难道你看着我摔得头破血流他们就会闭嘴吗?未见得吧?口舌之利我很小就见识过了,你实在不需要将所有过错往自己身上揽。”
“我只问你一句,若早知有今日,你是否还会来见她?”
“……会的。”傅元夕抬眸,“其实弄成这样,往后的日子于我并没有什么不同,无非是一些不入耳的话罢了,又不是没听过。”
她低着头,泪珠子又滴滴答答往下掉:“但是连累父母和哥哥为闲言碎语所扰,我过意不去。我从小到大,好像总是在给他们惹麻烦。”
“别哭了。”温景行道,“谁不给家里惹麻烦?若论给爹娘惹事,我的罪状能写满三张纸。”
他示意紫苏递了一方干净帕子给她,接着说:“我倒觉得,比起给他们惹了麻烦,你更该好好想想,怎么解释你不要命似的往火场里冲。令慈和令尊都教出个状元了,可见其忧国忧民之心,难道会因为姚姑娘的事苛责你?”
温景行稍顿,又道:“你若是流言纷扰连累他们,倒有一个必定能平流言的法子。”
傅元夕抬首,挂着泪珠的眼睛眨巴眨巴,一直望着他。
温景行闭了下眼,艰难地开口:“……我们定个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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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怀川第一次入京受赏,于宫中夜宴,见到了他阔别数年的心上人。那时红梅满枝头,霜雪落发间。
她在红梅霜雪间对他笑:“小宋将军,好久不见。”
宋怀川还未想好要回她什么话,却见一小侍女上前来,恭恭敬敬唤了声:“世子妃。”
他在原地被大雪晃了眼。
她若过得好,他便不去打扰,可他珍之重之十几年的姑娘,却被人那样薄待。
他大抵是疯了,竟在云京城的街市上对那位世子爷动手。
“你凭什么欺负她?凭什么!”
这场闹剧最终如何收场宋怀川不记得了,但他记得晕过去之前闻到的一缕梅花香。
他视若珍宝的姑娘红着眼眶:“他们人多,你就不知道躲一躲?”
宋怀川对上她的眼睛。
“小白兔,你真的不愿意跟我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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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惜晚从小长在青州,偶尔回云京过年,父母从不让她进宫。
她在青州唯一的烦恼,就是宋将军家的混世魔王。成日翻墙头逗她玩儿,或是故意吓唬她,但在真有人惹她哭的时候,他又追着人家打二里地。
有一天,这个不务正业的混世魔王忽然说:“我要上战场了!我要去建功立业!”
她的生活就变得枯燥又无趣了。
谢惜晚无忧无虑长到十六岁。
她十六岁的那年冬天,跟父母回到云京宣平侯府。
临行那日清晨,一声熟悉又欠揍的声音从墙头传来:“小兔子,你要走啊?”
谢惜晚看着不知何时比她高出许多的少年,忽然委屈地想掉眼泪。
“你别哭,等我当上大将军,就去云京找你!”
重逢那日真的到来,他们却相顾无言,不复诗酒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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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剧场】
很久很久之后,谢惜晚问宋怀川:“那时我爹娘要是不点头你怎么办?”
宋怀川不假思索:“抢啊。”
“土匪!”
“阿惜。”他自身后抱住她。
“谁欺负你都不行,无论是谁,我都替你讨回来。”
【备注!!!!一定要看!!】
1、青梅竹马 久别重逢,女非男c
2、女主真嫁人!!!真有个孩子!!!(但离婚的时候跟亲爹了,后期也不会给男女主添堵)
3、HE!HE!!HE!!!重要的事说三遍!!!前期会有点小虐,和离之后纯无脑小甜文走向,莫纠结
4、架得超级空,勿考究,纯我胡言乱语所作。晋江好文千千万,不行咱就换!
5、有大纲,不改剧情,接受批评建议,不接受写作指导,感谢理解
6、祝阅读愉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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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万木逢春(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