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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礼物

酒过三巡,守岁的钟声也已经响了一次又一次,这场令人提心吊胆的宴席终于散席,各族被青域的侍从引着前往休息的地方,第二天互相拜过年就可以返回各自的灵域,这场四龙会面就算是顺利的结束了。

颜华喝了几轮酒,此刻也有些抵挡不住酒力,皱着眉缓着神,白祁事先便吩咐煮了醒酒汤,此刻回到内府,正好喂颜华喝下。颜华实在是有些累,但还是强撑着精神,只有等到各方龙族都离开,她才能真正放松下来,此刻还不算是真的结束。

挥手将床帏落下,颜华侧过身子去亲白祁,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今日是新年的缘故,颜华托住白祁的后颈,慢慢地侵入她的唇齿,带着尚未褪去的酒精味,颜华不知疲倦的索取着,白祁能感受到颜华有些紊乱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正逐渐的重合,她干脆跪坐在颜华大腿上,手也不受控制地攀上颜华的肩膀,一开始还能借助颜华肩膀的力,后来她乱了呼吸,招架不住颜华的节奏,连手也只能交叠在胸前,紧紧抓住颜华的衣襟,像沉水的人不顾一切地抓取可能抓住的任何东西,白祁坠入了颜华的蜜河。

等到白祁再也招架不住,只能发出求助的呜咽,轻咬颜华的嘴唇,颜华也知道自己过分,一边安抚着白祁一边结束了这个吻,两人皆是一脸通红,颜华尚且可以说是酒力作祟,但白祁只喝了一小盅,却醉在了颜华怀里。颜华轻轻摩挲着白祁泛出的泪,白祁的眼角都泛着红,一副勾人的样子。

偏偏白祁还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她实在没了力气,只能靠在颜华怀里喘着气,手指无意识地扭着颜华的里衣,本是再正常不过的动作,在颜华眼里却是另一种感觉。

狐族真是……有一套啊……

她挥手变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呈到白祁面前。“阿祁,新年快乐”

白祁惊喜万分,能和颜华同过新年已是她从前不敢奢望的事,更不敢想自己也会收到新年礼物,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根金丝楠木所做的发簪,颜华给她展示底部青龙王特有的星纹,这是颜华特意注入的护身符;而顶部所雕刻的纹路,是一个“祁”字,颜华借着白祁的手,用发簪顶部在颜华的手心略微法力,一个“祁”字显示在手心中。

“好了,阿祁给本王盖了章,现在本王是白祁大人的人了,白祁大人可不要始乱终弃,抛弃本王。”颜华说的一脸幽怨,白祁却红了眼眶,大股的泪止不住往下淌,颜华知道她的顾虑,并以自己的方式来回应她,使她安心,她惯爱胡思乱想,但颜华始终在她后面,默默守护着。白祁被巨大的、温暖的、几乎承载不下的幸福与安全感冲刷得溃不成军。她攥紧了那支带着颜华体温和独特印记的金丝楠木簪,想说什么,却哽咽得语不成调,只能用力摇头,又拼命点头,最后干脆把脸深深埋进颜华带着淡淡酒气与草木清香的颈窝,眼泪迅速濡湿了衣料。

颜华没有说话,只是手臂收拢,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另一只手轻轻拍抚着她单薄的背脊,她理解白祁此刻汹涌的情绪,这份礼物的重量,远非一支发簪所能衡量。那是颜华以青龙王之尊,给予她最私密也最郑重的承诺。

过了许久,白祁的抽泣才渐渐平复,变成了细微的、满足的呜咽。她依旧赖在颜华怀里不肯动,手里紧紧攥着簪子,指尖一遍遍描摹着顶端的“祁”字。

“好了,再哭明天眼睛该肿了,不知道的以为本王暴虐,背地里欺负你呢”颜华的声音带着笑意。她微微退开些,用指腹轻柔地拭去白祁脸上纵横的泪痕,又点了点她红红的鼻尖,“我的小狐狸变成小花猫了。”

白祁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眼睛水洗过一般,格外清亮,虽然红肿,却盛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心与依恋。她看着颜华,又看看手里的簪子,小声道:“那殿下给我带上嘛”

“当然。”颜华接过簪子,“我来。”

白祁乖巧地转过身,背对着颜华。颜华的手指穿过她细软的发丝,动作轻柔而熟练地将一部分长发挽起,用那支金丝楠木簪稳稳簪住。

颜华为她整理好鬓边的碎发,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转回来,仔细端详。暖黄的夜明珠灯下,那支造型古朴、纹路特别的发簪静静簪在银发间,奇异地与白祁的气质相融,仿佛她天生就该戴着它。

“很好看。”颜华由衷地说,指尖拂过簪身,“很适合你。”

白祁伸手摸了摸发簪,触感温润。她看向颜华,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欢喜与依赖:“谢谢殿下!我好喜欢!”

“喜欢就好。”颜华拉过她的手,再次与她十指相扣,感受着掌心残留的、被“祁”字烙印过的细微触感,心中也满是暖意。“夜深了,明日还要应付最后的送行礼节,早些歇息吧。”

白祁点点头,却又有些迟疑地看向床榻。今晚……殿下还会像前几晚那样,拥着她入眠吗?或者殿下如果愿意做些其他的,白祁也是期待的……

颜华看穿了她的心思,唇角微弯,却故意逗她:“怎么?我的白祁大人收了礼物,就不肯让本王侍寝了?”

“不是!”白祁急忙否认,脸又红了,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扫了扫,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声音又低下去,“我……我只是怕殿下累……”

“抱着你睡,就不累了。”颜华不再逗她,语气认真而温柔。她起身,先帮白祁褪去外袍,只留一身素白柔软的寝衣。两人躺下,白祁习惯性地自动滚进颜华怀里,寻到最舒适的位置,尾巴熟练地缠上颜华的手腕,耳朵也惬意地抖了抖。

颜华搂着她,感受着怀中柔软温暖的躯体,鼻尖萦绕着白祁身上淡淡的、混合了青域草木与她自身特有气息的味道,连日来的紧绷与宴席间的周旋所带来的疲惫,终于如潮水般缓缓褪去。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相拥。白祁听着颜华平稳的心跳,感受身旁传来的温暖,以及腰间手臂传来的踏实力量,渐渐沉入安眠。这一次,没有噩梦,只有一片宁静的黑暗与温暖。

颜华却并未立刻入睡。她感受着白祁均匀的呼吸,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那截毛茸茸的尾巴尖,心中思绪翻涌。白祁的依赖与全然信任,像最柔软的丝线,将她缠绕得越来越紧。这份感情,比她预想的更深刻,也更令人牵挂。等到确认白祁睡过去,颜华才挥一挥手,撤去了包围住二人的屏障,刚刚看着白祁的样子,她差点把持不住,但想到自己的障眼法术时间长了可能会被识破,而白祁也可能不愿与自己…于是自己只能强忍下来,只是亲亲她。

或许,她该以后对白祁再好一点。

翌日,天刚蒙蒙亮,青域便恢复了忙碌。各族使团收拾行装,准备辞行。送别的仪式在青域正殿前的广场举行,比昨日的迎接更为简洁庄重。

白祁跟在颜华身侧稍后的位置,依旧穿着那身月白云纹的礼服,发间簪着那支金丝楠木簪。她谨记着颜华的叮嘱和青水的教导,行礼问安,姿态虽不十分老练,却也落落大方,未出差错。

朱玄临行前,又特意凑到近前,目光在白祁发间的簪子上停留了一瞬,赤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和玩味,但终究没再出言试探,只是大笑着对颜华拱手:“颜华殿下,此番叨扰了!下次来我赤域做客,必定好好招待!” 说完,又对霜令和帝策招呼一声,便带着他的人马,化作一片绚烂的火云,当先离去。

黄龙帝策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与颜华、霜令一一辞行,言辞恳切,礼数周全,随后也率领队伍而去。

最后留下的是霜令。她并未急于离开,待其他人都散去,才走到颜华面前。

“阿颜,此番多谢款待。”霜令的声音依旧清越平稳,淡金色的眸子看向颜华,带着好友间的关切,“你气色略有疲态,这几日辛苦你了,改日我再来找你切磋一二。”

颜华笑着打趣:“阿霜说笑了,我们几个龙王合起来也打不过你啊,还得阿霜多多指教啊。”

霜令轻笑,“阿颜还是这么谦虚”,目光转向一旁安静侍立的白祁。白祁连忙躬身行礼:“白祁恭送白龙王殿下。”霜令打量了她一眼,尤其是她发间那支特别的簪子,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欣慰的神色。“阿颜如今抱得美人归,我就不留在青域打扰你们了”她打趣道。

霜令不再多言,对颜华微一颔首:“保重。”说罢,转身走向等候的白色车驾。那车驾通体如同白金与寒玉打造,线条流畅锋利,拉车的竟是两匹通体雪白、背生双翼、目光如电的银马。车驾腾空而起,化作一道迅疾而优雅的银白流光,消失在北方天际。

至此,四龙会面,终于彻底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