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轻漪 >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商离虽答应住在将军府,但二人能相见的次数却屈指可数。应浅知道他在避着自己,却不知是何原因。

青溪来送补药,外头的天冷得出奇,从厨房端来这一小会的路就已经温的差不多了。

“姑娘这天这么冷,晚上咱们吃锅子吧,叫人去买些食材回来,这大冬天新鲜时蔬恐怕不好找,咱们多涮些肉,也暖和些。”

应浅盯着屋里的炉子出神,她闻到青溪带进来那股药味,有些厌烦的蹙了蹙眉:“我没有生病,为何每日都要喝药?”

“这是姑娘补身子的药,公……咳咳,是林小郎君早前请了名医特意为姑娘开的方子。您之前身子弱,现在已经将养得康健多了。”

应浅扭头不愿喝药:“既然已经康健多了,为什么还要喝。”

“姑娘别怕苦,喝了对身子好,大郎君也想姑娘好好喝药。”

搬出商离她就有些动摇,想到他说让她不要生病,一闭眼仰头全给喝了。

虽然她心里清楚,商离才不管她会不会喝药这件事。

青溪收起药碗,有些怅然若失。以前都是公子变着法子给姑娘做药膳糕点,再不济也是天天哄着,给糖给蜜饯。如今倒是只需提一提他的名字,姑娘就会好好吃药了。

“我想出去走走。”

青溪:“外头冷着呢,街上也没什么人,姑娘要出去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天天关在屋里,烦闷得很。”

“要不奴婢去找林小郎君陪您一起?”

应浅摇头,亦不愿看她。

“其实林小郎君对您挺好的,姑娘也可试着放下偏见……”

“好了,我知道。”应浅打断她的话。

青溪心中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多言了,于是为了哄她高兴,答应帮她去和傅母说说好话。

傅母已经从妄栖山庄回来了,毕竟是将军府的老人,回来之后便接管府内大小事务,就是没功夫日日跟在应浅身边。

傅母吩咐了几句看好姑娘,也没多拘着她。

应浅穿得厚厚的,手里还拿着一个手炉,确保不会受到一点冷风青溪才敢带着她出门。

“姑娘想去书斋看看,还是胭脂铺子,还是去瞧瞧时兴的料子,马上开春,做几身春装赶巧能穿上。”

应浅都没兴趣,只沿着街边走,看着路边有卖麦芽糖的,用两根签子搅起一块糖。缠绕再缠绕,琥珀色晶莹剔透的糖被稚童们吃得滋滋作响。

“姑娘想吃糖?”青溪道。

应浅摇了摇头,抬步往前走。

二人没有目的,只迎着冷风走在大街上,听百姓们念叨今年还没下雪,却这么冷,不是个好兆头。

“谁说呢,陛下龙体有恙,春猎在即,这山上的泉水恐怕一时半会都化不了,哪还有猎物。”

应浅听了一耳朵便路过那个茶铺,却忽然止住了脚步,因为她瞧见街对面正与人讨价还价的那张面孔。

他好似是出来采买,要的东西都不少,街口停了一辆驴车上面已经堆满不少东西。

青溪跟在她后面也猛地停下,顺着她的方向也见到了那人,瞬间出了冷汗。

“姑娘,咱们快走吧。”青溪开口催促,甚至顾不上规矩上手拉扯。

应浅回头看她,眼里满是探究。

“姑娘……”青溪被看得心虚地松开手。

应浅又慢慢看向那个人,那人感觉到视线,转头与她对视,眼里的惊慌一览无余。也不顾得杀价,急匆匆付钱拿了东西就走。

应浅目光沉沉地看着他飞速逃离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冲动。

“姑娘!”青溪吃惊地呼喊着。

应浅直接劫下茶铺旁正打算来歇脚客商的马,一个翻身骑了上去。

“诶,你是何人!”那客商还没问出名姓,这突然冒出的小娘子就骑着他的马跑远了。

青溪:“姑娘!姑娘!”

“诶诶诶,你不许走,你俩认识是不是,她抢了我的马,你得负责。”

应浅很快追上那辆驴车,是往城外的方向去的。

应浅骑着马拦在那驴车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你是谁,你认识我?”

刘岚差点咬了舌头:“姑,姑娘。”

应浅:“你为什么怕我?你要去哪?”

刘岚是知道她这个病的,只是半月前公子忽然带着姑娘回将军府了,还下令任何人不许提起应浅曾住过妄栖山庄一事,只当所有人都没见过她。更不可以去找她,为这事柒娘还难过了好久。

“小,小的不认识您,小的只是要回家。”

“骗子。”应浅呵斥道,“快点说实话,否则我今日绝不让你走!”

应浅见到他第一眼就觉得眼熟,而他看向她时的眼神亦是,二人分明相识,可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她呢?

刘岚没法,只能驾着驴车带她回农庄。

应浅先是听到了婴儿啼哭的声音,而后见到山中这座农庄,异常的熟悉。

刘岚敲了门,头上包着布巾的女人抱着孩子出现在门口,见到她时瞬间瞳孔睁大:“姑娘,你怎么……”

刘岚忙给她使眼色,应浅却早已听见:“你也认识我?”

这不可能是巧合,应浅下了马,身子不受控地往湖边跑,直到瞧见湖上立着的那座建筑,水榭临湖,飞檐映水。

“这里为什么……如此熟悉?”

应浅没有靠近,反而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回到农庄,此时院中已经站了三个人。

那位年长一些的站出来:“这位姑娘到访寒舍所谓何事,若犬子愚钝让姑娘误会了什么,老夫代他向姑娘道歉。”

“刘伯……”应浅无意识地喊出。

刘管事面容有一瞬的僵硬:“您……”

应浅立马摇头,翻身上马将三人的呼喊抛之脑后。

刘管事:“不好,姑娘要往山庄去,快去拦她。”

应浅的意识早就不知道丢在何处了,现在她所做出的所有行为举止,全不靠自己控制。就像她从不记得自己会骑马,而如今竟然骑着马奋力奔跑在山路上,但她根本不知道要去哪。

只知道要跟着心的指引。

直到巍然屹立的山庄出现在眼前,她的心好似沉到了谷底。

这座气势恢宏的宅院,这几日她快把将军府看穿了,也没有这一眼来得让她安心和熟悉。

她从马上下来的动作已有了些许踉跄,好似已经窥见了秘密的一角,她缺失的那些记忆,众人隐瞒的故事,她终于要知道真相了。

她敲开了门,来人见到她如方才那三人的眼神,震惊不可思议惊慌失措。

“姑姑。”

水菱瞪大眼睛:“姑娘,您,您都想起来了?”

应浅眼眸暗下来,一把推开她就往里冲。

“诶,姑娘!姑娘你要去哪!”

踢开院子大门,里头的一切好似都没有变,院中的躺椅,大理石桌泛着冷冽的光芒。还有檐下的鸟笼,如今空空荡荡,少了一只灰毛尖嘴的鸟雀。

水菱气喘吁吁地赶过来:“姑娘,你怎么来了,公子知道么?”

应浅的眼睛里不知何时沁满了水汽,声音发颤:“你说的人,是林知遥,还是……应商离?”

水菱狠狠一噎,呼出的热气都散发着心虚。

答案不言而喻,这里她至少生活过,而且不是短暂的。她应该在这里有过很多美好的回忆,与……应商离。

她踏进院里,这里底下埋着桂花酒,这里有她不想喝药偷偷倒掉的药渣,这里有她心血来潮想种兰花却没成活,只余几株枯草,这里应该还有水鸭的羽毛。

她走到檐下,自言自语道:“我的鸟呢?”

水菱暗暗抹泪,自她离开后每日都会有人来打扫,却没人敢动里面的陈设。因此这里与她记忆中一般无二,只是那只雀鸟,在她梦魇做法的第二日,便死了。

应浅甚至没来得及醒过来,就被商离带走,还说要彻底与妄栖山庄断绝关系。

水菱还以为,琼羽院再也迎接不来它的主人。

应浅熟门熟路地走进去,果然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熟悉到书架上第二层放着几本书她都一清二楚,还有妆匣里她的头面首饰,虽然不多但件件精致。

抽屉里还有各式各样的发带,绣着精致花纹,用料讲究,都是阿兄选的。

应浅忽然抬眼,跑到床边那里本该有个木匣子,如今里头空空如也。

“不应该啊,不会的。”

水菱跟着进来也知道她在找什么——是她的竹简。不过早被公子收起来烧掉了。

“姑娘回去吧,你应该听应郎君的话,不要……再来了。”

应浅瞪她,语气从所未有的严厉:“里面的东西呢?”

“烧了,没有了,姑娘别再执着了。郎君为您铺的路,就是最好的路。”

“什么最好的路?”她走向她,“要走什么路,康庄大道还是独木桥,是不是应该要由我说的算?你们借着我失忆,肆意篡改我的记忆,扭曲事实,你们要我走的究竟是什么路!”

水菱从未见过这样戾气的应浅,连连后退几步,身子有些摇摇欲坠。

“难怪所有人都在撮合我和林知遥,你们这分明就是骗婚,逼嫁!里头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一句为我好我就要轻飘飘原谅你们所有人吗?”

“姑娘……您别问了,会伤害很多人。”

“牺牲我一个,成全所有人么,会伤害很多人里面包不包括我?”

水菱被质问得哑口无言,很多人里面究竟包不包括应浅,她也不知道,但如此看来,是彻彻底底的包括了。

应浅奋力地砸碎那个木匣,里头的东西都被毁了,独留这一个在这有什么用!

她把水菱赶出门外,关上门上了锁,在屋里一通打砸。

水菱在屋外敲门,只能听见粗重的喘息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好半晌,里头的声音才渐渐平息。

应浅推开了门,脸上是决然:“这就是你们要隐瞒的真相。”

水菱看清她手上的东西,大惊失色:“怎么,怎么还会有?”

原来她刚才在里面不是单纯的砸东西出气,而是在找她藏匿在各处的竹简,与手札。

“我与兄长从小不和,冷脸相对,恶语相向。真是演得一出好戏,让我信了自己真做过那些天理不容的事。”

应浅深吸一口气,拿着这些证物往外冲。

任凭水菱在后头呼喊。

商离得到应浅失踪的消息就急忙赶回来,听闻青溪的描述,大概猜到她会去妄栖山庄。

不过还好,早就毁掉了她的竹简,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虽然这么想,他还是备好马,打算出城去找她。

只是还没出门,就看见应浅回来了。

“你去哪了,下人急匆匆来报,说你抢了别人的马就跑。你真是出息了,光天化日……”

“够了,我不想听你指责。”应浅闭上眼,越过他。

商离:“你是什么态度,我舍下公务来寻你,你就这样对我?”

应浅偏头,眼神冰冷:“那你想我怎么做,阿兄……”她咬紧了阿兄二字。

商离竟莫名有些心虚:“你以后不准出门,老实在家中待嫁,这几日我会去端阳侯府商议婚事。”

“我的婚事,不该问过我的意见么?”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阿父不在京城,自然由我这个兄长做主。”

应浅疲惫地垂下手:“阿兄,你真的很讨厌我么?”

商离侧了侧身:“你心里难道不清楚么?”

应浅转身朝他走来,双手强硬地扳过他的身子,失去理智般怒吼着:“那你倒是做啊,做出你讨厌我的样子。你别光只会用嘴说,觉得我是个拖油瓶,觉得我是个祸害,然后双眼通红,满眼不舍啊!”

商离眼皮动了动,他从不觉得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但只需要坚持三个月,等她出嫁,一切就结束了。

没想到她对自己熟悉至此,所有伪装在她面前脆弱得不攻自破。

商离推开她:“你疯了么?”

“疯了,我就是疯了,疯到我会相信你们编造的故事,以为自己就是一个薄情寡义还不敬兄长的泼妇。商离,你以为你是神么,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郑重告诉你,我不会嫁给林知遥,你若逼我,就带着我的尸体进端阳侯府。”

商离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应浅转身就走,还没走几步,又被人扼住肩膀转了回来:“你为什么不肯嫁,那么好的人家,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不愿意,我不喜欢他!”应浅大喊。

“那你喜欢谁!”商离喊得更凶。

应浅愣在原地。

“你说你喜欢谁,你就是喜欢天王老子,我也给你求来,你想要嫁给谁你倒是和我说啊!”

吵吵吵吵吵,吵没完没了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