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只在华羽臻脑海里停留片刻就被她赶跑,她收回目光,不想再和江放幽深的眼眸对视。
何蕊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没留意到华羽臻脸上片刻的变化。
悠扬的旋律在餐厅缓缓响起,是驻餐厅的小提琴手开始演奏。
美妙的音乐在小提琴手指尖倾泻而出。
整间餐厅都仿佛放慢了节奏,华羽臻和何蕊用极低的嗓音说着话。
蓦地,琴音传来不和谐之声。
错了,这个音拉错了。
这句话不由自主的从脑海里蹦出来,明明记忆里什么都没有,华羽臻却能听出小提琴手细微的错误。
细小的错误并不妨碍音乐的魅力,门外汉同样不会发现此等不和谐之音。
可为什么呢?
她为什么会知道小提琴手拉错了呢?
华羽臻握着水杯,垂眸细想,嫩绿的薄荷叶在杯中浮动。
她逼迫自己去想,却只换来一阵头疼耳鸣。
对面一点都没听出来的何蕊却显得异常兴奋,“好棒,我还从来没有在这么高雅的餐厅吃过饭,好浪漫。”
华羽臻抬起头,她从思绪里抽身,放松自己,那不适感也渐渐消失。
她点头,“嗯,我也觉得。”
华羽臻刚说完,又察觉到那道目光若有似无的放在她身上。何蕊听得如痴如醉,华羽臻却根本没有心思继续听下去。
华羽臻朝对面桌看去,不意外的和江放视线对上。
她拧着眉毛,皱了皱鼻子,无声地问他想做什么。
和别的女生约会,眼睛一直往她这边看做甚?
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她这头像只炸了毛的小猫,那头江放却忽然勾了勾唇,假装若无其事地避开眼神,举起杯子喝水。
坐在对面的徐珍妮察觉到异样,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了眼,在她们身后一桌的女生低着头吃食物,她没看出什么。
徐珍妮回头,“阿放,我总觉得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
“有吗?”江放一挑眉。
“有哦。”徐珍妮巧笑颜兮,“起码从前我和你出去,我在和你说话时,你不会把视线随便移开。”
江放淡淡哦了声。
徐珍妮皱起眉头,江放从前的态度,不能说对她好到没话说,但她自我认为,她在江放心中算是个特殊的存在。
否则,凭什么她能从高中开始,留在江放身边,和他以朋友相处这么多年。
她纠结道:“阿放,你是不是还在为我用见合作伙伴,骗你去酒店商量合作曲的事生气?”
“没有。”江放道:“我在你眼里这么小气?”
“不,我只是怕你会一直不理我,我们之间难道只有工作上的事宜可以商量吗?除了工作,你就没有别的话对我说吗?”
徐珍妮托着下颚,歪着头,让自己笑得灿烂。
江放坦然若之:“难道不是吗?”
徐珍妮一愣,轻轻将上一个话题揭过,“你昨晚传给我的Demo,我听了,好期待歌词出来,Demo的哼唱是你唱的,对吗?”
“嗯。”江放颔首。
徐珍妮笑得更甚,“我对这首曲子感觉很好,感觉有很大的几率得奖。阿放,看来你又要火了。”
“是它的演唱者火才对,没有多少人在意它的创造者。”
徐珍妮嘟嘟嘴,“大众是只会在意演唱者,可圈内人不一样,到时要找你作曲的人只会变得更多,你已经很忙了,等那个时候你就没时间为我作曲了。”
江放,“你想太多,就算我没时间,还有其他优秀的制作人。”
“可我们合作的很好不是吗?”徐珍妮叹声气,“你果然还在为那件事生气啊。”
徐珍妮万分后悔,早知道就不应该用工作上的事和他开玩笑,她只是觉得江放沉迷工作,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和她联系。
她就想开一个玩笑,让他主动打电话过来。
她再和他赔礼道歉,约他一起进餐。
可那天晚上,她等了许久也没等来江放的电话。
难道她在他心里,就这么没有分量?
江放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根本就没有她口中所说的远道而来的合作者,他也不生气吗?
他的情绪不会为她的任何举动改变,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徐珍妮在江放心里没有一点分量!
徐珍妮的脸色变得煞白。
“没有。”江放再次重复,他有些许不耐烦,视线从徐珍妮脸上移开,正好看到坐在何臻对面的女生离开。
“阿放,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徐珍妮的手机铃声响起,她也握着手机离开。
江放目光**裸的看着华羽臻,直到她同样把目光投向他,他才朝她偏偏头,示意她去一边说话。
华羽臻沉默了会,还是在他眼神的直视下,起身离开。
俩人来到僻静处。
江放压低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华羽臻一噎。
他能来这儿,难道她来不得?
“我当然是来吃饭的啊,你把我叫过来,不怕和你约会的女士知道?”
他们站的位置被一个柜子挡住,透过柜子缝隙,正好可以观察到餐厅的景象。
江放脸色一沉,“这事不用你操心。”
华羽臻奇怪地看他一眼,“那你叫我来做什么?”
她们在外面不是应该装作不认识吗?现在这样被人发现怎么办?
不等江放说话,她转身要走,“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华羽臻刚从柜子后面出来,有人突然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可能是做贼心虚,她居然回过身,小鸡鹌鹑一样背对着等那人走过。
头顶传来一阵轻笑,她抬起头,正好看到江放还未来得及收回的笑意。
对上华羽臻水汪汪的小鹿眼,江放敛去笑意,他同样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略有不妥,刚和华羽臻眼神接触的一瞬间,他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想和她说说话。
江放没有细究其中原因,他略带攻击性的眼神往华羽臻脸上轻轻扫过一眼,转身离开了。
华羽臻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眨了眨眼睛。
简直莫名其妙!
她又等了一会儿,才从暗处出来。
等她回到位置上坐好,和江放约会的女士也已经回来。
徐珍妮笑眼弯弯,“放,你刚才去哪里了?”
“有事。”江放言简意赅,显然不想多说。
徐珍妮弯下嘴脸,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食不知味。
她竟觉得食物是苦的。
除了工作,江放似乎并不愿意和她聊其他,她重新提起精神,“我这次的专辑主题是以空灵、精灵为主,虽然这次专辑有很多不同制作人帮我制作,我还是觉得你的曲最符合主打歌。”
江放淡淡点头,一抬头,掠过徐珍妮肩膀又看到何臻。
他不着痕迹的移开目光,“等陆闻厉把词作出来后你去录音,符合我的要求,我才能把这首曲给你。”
“不是直接给我,还得让你满意吗?”徐珍妮微愣,想再多说几乎话,又想到江放从来都是让她优先挑曲的,也满足她的要求,她也就不想多说了,只是觉得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多说多错,暂时缓缓再提。
那头的何蕊同样问华羽臻去了哪里。
华羽臻方才回来的时候顺道把单买了,她如实告诉了何蕊。
何蕊一听,急了,“都说我请客了,你怎么这么犟呀?你一个人在大城市孤立无援的,身上得留钱。一共多少钱,我转你。”
“不要。”华羽臻哪能让何蕊付账,“如果没有你,我根本无法继续生存下去,你特地来B城找我,还得你来付账,我怎么过意得去。”
“可是……”何蕊看着华羽臻那张精致又坚定的小脸,心疼道:“我有稳定又正当的工作,我还有……”
后头的话是,她还有父母帮衬,吃穿不愁。
可何臻什么都没有,就连名字也是跟着她姓何,自己为自己取了一个臻字。
她说不下去了,她怕何臻会伤心。
她第一次看到何臻时,就在想这么漂亮的美女也伤的太重了,紧接着何臻醒来又失忆,她愈发同情,人都是会对柔弱又美丽的事物产生怜惜,她也一样,忍不住对何臻释放善意。
“你也是通过辛苦劳作赚来的报酬,是你的辛苦钱,你不要再说不,我会不开心的。”
华羽臻蹙了蹙眉,佯装成一副生气的模样。
美人生气好像更美了。
何蕊一愣,立马笑起来,她撑着下巴,歪着头看着华羽臻,“臻臻,如果我是男人,我一定追求你,真不知道未来哪个好福气的臭小子能娶了你。”
神使鬼差的,华羽臻抬眸瞅了眼对面江放,他侧着脸在和服务员说话,那完美的下颚线一览无余。
说实话,江放的皮囊十分俊美,这一点不可否认。
她兀自想着,未来得及避开眼神,视线正好和说完话,回过头的江放撞上。
糟糕。
华羽臻暗叫不好。
怎么又和他对上眼神了,她立马低下头。
江放眉稍一挑,目光饶有兴趣地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华羽臻重新看向何蕊,到底还是无法将自己怀孕一事说出口。
以后吧,等她做好思想斗争再和何蕊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