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城静谧一角,某家格调雅致的咖啡店内,华羽臻和何蕊在她恢复记忆后头一次见面。
“羽臻,没想到你当初自己取的名字还能阴差阳错地对得上号。”
两人靠窗而坐,窗外是嫣红如火的枫树,窗内绿植点缀,咖啡香味浓郁,音乐萦绕。
何蕊又问:“你们家里的事都解决了吗?”
华羽臻颔首,“算是解决,就等法律判决。”
何蕊为她松口气,“那就好。”
她舀了一口小蛋糕放在嘴里咀嚼,忽听华羽臻说:“小蕊,我要结婚了。”
一口蛋糕还没下咽,就这么堵在嗓子口,她敲着胸脯,剧烈咳嗽起来。
华羽臻怕她噎住,立马倒上一杯清水给她,“别着急,喝口水润润。”
何蕊抓起水杯猛喝一大口,好半天才恢复神色舒畅。
“不是。”她难以置信,“你和谁结婚?孩子爸爸?”
华羽臻在何蕊的注视下缓缓点头,她从包包里取出一封喜帖,递到何蕊跟前,“这是喜帖,我想把这份喜悦第一个告诉你。”
何蕊一双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她抓起喜帖翻开一看,顿时结巴起来,“新郎是谁?江、江、江江江放?”
华羽臻点头。
“B城江氏集团三公子——江放?”
“是他。”
何蕊盯着喜帖上新郎的名字,过去发生的一幕幕在眼前掠过,她放下喜帖,一本正经道:“我们先来捋捋,江放究竟是你孩子的爸爸,还是你们上次在演唱会上看对眼,然后天雷勾地火在一起了?”
她的脑子进入宕机阶段,江放不是一直绯闻缠身,还和女星徐珍妮有关系吗?
华羽臻刚翕了翕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何蕊一连串问题立马抛出,“我想想,我想想,你们总共在外见过两面还是三面?可是不管是几面,我一点都看不出你们之前有什么暧昧的火花啊!”
华羽臻被她逗笑,不由笑道:“他是我孩子的爸爸。”
何蕊瞬间闭起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华羽臻,“你没和我开玩笑吧?”
“对不起,当初我失去记忆,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不知所措,我只好找上孩子爸爸,想让他安排我打胎,但那时我的身体情况并不允许我这么做,我也没有舍得打胎,于是就把孩子留了下来。”华羽臻清甜的嗓音慢慢说道:“一开始我们之间除了有这个孩子作为纽带,没有一点感情,就没想过要公开这些。”
“那现在?”何蕊已经被震惊地不知该说什么,“是来自岳父的压力,还是……”
“我们相爱了。”
华羽臻歪了歪头,莞尔一笑,圆眼睛弯成一道月牙,美得令人挪不开眼睛。
何蕊被她的喜悦感染,她眨了眨眼,期待地问道:“那他和你求婚了没?”
求婚?
根本没有啊!
华羽臻俏脸瞬间垮下,她和江放互表心意后,双方父母聊得热络,又因为有孩子,结婚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连她都忘记还有求婚这一仪式。
何蕊看她发白的脸色,瞬间意识到什么,她连忙闭上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讪笑道:“其实求不求婚都一样,往后日子过得幸福就行。”
那怎么会一样呢。
华羽臻颔首,抿唇不语。
哪个女孩不想要这种仪式感,她不需要太隆重,但心爱之人至少要有这份心。
看着空落落的指尖,华羽臻情绪瞬间低落,她抿了口咖啡,刚一进口,苦得她乍舌,苦涩在舌尖蔓延,她端起清水一件喝了几口,才勉强压下嘴里的苦涩。
华羽臻提起情绪又和何蕊聊上半小时,才从咖啡店离开。
寒风萧瑟,她们边走边说话。蓦地,一道男性声音响起,“何小姐?”
两人同时回头。
街边停着一辆小面包车,车旁站着的男人高高大大,小麦色的皮肤健康又阳光。
是他?
华羽臻一下想起她和江放一同出海那天遇到的船长,好像是姓李。
她动了动唇,刚要准备打招呼,身边何蕊一脸警惕地望着眼前的平头男人,小声嘀咕着,“这谁啊?我不认识他啊,他怎么知道我姓何。”
李竖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他快步往前走几步,“何小姐好久不见,你和江先生还好吗?”
何蕊一噎,敢情何小姐不是在喊她呀?
也对,以前华羽臻也顶着何这个姓氏,幸好刚才没出声,不然丢脸丢大发了。
她默默闭起嘴。
华羽臻说:“李先生真巧,好久不见。”
李竖看了眼一边的咖啡店,“是巧,我正好来咖啡店送咖啡豆。”
“李先生业务真广。”华羽臻笑。
“没办法,为了生存。”李竖摸摸头,注意到一旁盯着自己瞧的女生,不由问道:”这位是?”
华羽臻介绍道:“这位是何蕊,我好朋友。小蕊,这位是我之前在H城遇见的朋友李竖。”
两人互相打了招呼,李竖说:“开春来找我玩儿,我带你们去海钓。”
*
夜幕降临,城市灯火阑珊。
榭云居里,柚宝被奶奶和外婆带出去玩还没回来,华羽臻独自坐在大厅沙发上看书。
时针指向八点,门口传来开门声,是江放工作完回来,华羽臻抬了一下眼皮,草草看他一眼,便继续把目光放在书扉上。
江放臂弯里挂着黑色大衣,身材颀长,身上西服剪裁利落、笔挺挺括。
他在门口换鞋,环顾四周没听见闺女的嬉闹声,一时有些不适应,问:“柚宝还没回家?”
“嗯。”
华羽臻眼皮都懒得抬。
江放在她身边坐下,亲吻她右脸,“今天和你那位朋友见面,玩得开心吗?”
落在她脸颊上的吻轻柔又温柔,被他清越的嗓音所蛊惑,华羽臻合上书,想和他分享遇见李竖一事,一抬眸,对上他深邃眼眸,她情绪立即回落。
华羽臻别开眼,“还行。”
掀开盖在席上的薄毯,她整理整齐,双脚下地,穿上拖鞋就上楼。
江放默默跟在她身后,见她要进客卧,他长臂一捞,把人往主卧拐。
他埋在她脖间,“怎么去客卧,你前几天不是已经把东西收进主卧了?”
华羽臻挣了挣,“我们还没结婚,我想还是先睡客卧,或者搬回S城住。”
“搬回S城?”江放一怔,松开她,看她脸上表情,“不是说好先住这里,结婚前几天再回S城,等我去娶你。”
华羽臻翕翕唇,瞪他一眼,彻底从他怀里出来,“名不正言不顺。”
说完,闪身进屋,‘砰’一声把门关住,留江放在门外凌乱。
江放去拧门把手,打不开,再拨打华羽臻电话,人不接,又开始给她发微信。
【臻臻,怎么了?今天玩得不开心?】
华羽臻看到这条微信,气炸了。
还问她为什么生气,她难道暗示的还不明显,真要让她把手指伸到他眼前吗?
她直接无视掉这条微信,不去理他。
翌日一早。
江放和柚宝、华母在餐厅用餐。
华羽臻拎着行李箱下楼,几双眼睛纷纷注视着她。
江放眼皮一跳,他想起昨晚华羽臻说要搬回S城的话,笑问:“臻臻要去哪里?”
“是啊,臻臻,你要去哪里?怎么还带着行李箱。”华母跟着站起身。
华羽臻在餐厅落座,眼观鼻鼻观心道:“我有演出要飞去国外几天。”
江放一瞬不瞬凝着她。
华羽臻那张素白小脸上没有多余情绪外露,她细嚼慢咽吃着早饭,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他。
江放微蹙修眉。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华羽臻回来后理都不带理他,还去睡客卧。
察觉到江放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华羽臻抬眸斜他一眼。
江放微怔,碍于柚宝和岳母在这,他不好多说。
“什么时候的飞机,我送你去。”
“柚宝,来,妈妈喂。”华羽臻忙着喂柚宝吃,假装没听见他说话。
华母敏锐捕捉到女儿女婿之间微妙的气氛,抬肘耸了耸华羽臻,“臻臻,几点的飞机,别迟了。”
华羽臻头也没回,继续喂柚宝吃饭,“吃完就走。”
“我送你去。”江放见缝插针。
华羽臻没吭声。
用完餐,江放驾车送华羽臻去机场。
静谧的空间,江放问她:“臻臻是在生气?”
“没有。”华羽臻偏过头,望着车窗外不断向后掠去的风景。
“没有生气,为什么不理我?”
江放委屈,他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两人在一起后,他按时下班回家,没有传出过不实绯闻,也没见过徐珍妮,更没有凶过她,他真想不到还有什么事会惹她不快。
华羽臻轻哼,“你猜。”
江放轻点刹车,车子顺滑地拐入旁边停车场,他挺稳车身,把华羽臻身子扳正面朝自己,“臻臻,这些天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吗?”
“你自己想。”
华羽臻咬咬唇,这种事哪能让她开口提。
江放眉头紧锁,“羽臻,我不希望你出国的这几天处于生气的状态,如果你心里有事,完全可以直接告诉我。”
华羽臻偏过头,“你让我怎么说,江放,没有哪个女孩子碰上这件事是不期待的。我出国这几天,你自己想,不要浪费时间了,再拖下去我会迟到。”
江放深深看她一眼,没再多说,重新启动车子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