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完柚宝,也差不多到吃饭时间,华母爱惜女儿,抢着要抱柚宝,让他们先吃饭。
华羽臻咬着筷子,睨着江放看,她总觉得他有哪里不对劲,就是自个儿脑子比较乱,还没理清楚是哪里不对劲。
江放偏过头,和她对视,忽而笑了,“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被他这么一笑,华羽臻怔住,她略有心虚地摇摇头,“没什么。”
江放挑眉。
胡乱吃上几口,华羽臻去替华母,“江放在B城帮我请了一位保姆,我觉得挺好,到时候我让她过来和妈你一块看孩子。”
华母点点头,偷偷看了女婿一眼,“臻臻,你真的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M国?”
言下之意,华母想他们俩个办完婚礼再去,不然一个在M国,一个在B城,对感情多少有些不利。
“我不会去多久,也就个把月。”
华母皱了皱眉,“那你和女婿的事?”
华羽臻顺着华母肩膀的空隙,望了眼江放的方向,她和江放的关系确实是个问题,但她打算把这些问题都放在她回国后再说,不然她还没把这些关系理清楚就出国,这心里不上不下的,多难受啊。
华羽臻于是问:“妈,你是只收拾了我那一间房吗?”
“是啊。” 华母奇怪道:“孩子都生了,难不成你们还住两间房?你们不是自由恋爱在一起的吗?”
华羽臻噎了下。
她和江放的关系真不兴说啊,她脸皮还没那么厚,不敢多说,怕越说越露馅,她赶紧把华母打发走。
也不知道江放是不是特地给她们母女留的说话空间,华母落座后没多久,江放便礼貌的离桌。
两人在大厅的沙发上逗女儿玩,没多时,那些知道华羽臻回来的亲戚们就纷沓而至,瞧见英俊高大的江放皆是一怔,又看到快三个月的小柚宝,又是一惊。
亲戚来了一波又一波,晚上也来,白日也来。
江放这个还没获得名份的女婿在一众亲戚面前刷了好一波脸。
这一下,他真想走,也走不脱,在华家说是只住一天,结果住了一天又一天。
那些亲戚都说些老生常谈的问题,家住哪里、几岁了、两人是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把酒席给办了?
华羽臻通常都是打哈哈过去。
这天送走最后一波亲戚,华羽臻一身疲倦地回到房里,瘫坐在房里沙发上。
“来,喝水。”江放端来一杯水给她。
“谢谢。”华羽臻坐直身体,接过水抿了一口清清嗓子,“你这几天陪我应付亲戚,应该比工作还累吧?”
华羽臻说这话时眸子亮晶晶的,含着笑睨着他。
这两天,两人都住在一间房里,柚宝睡中间,她和江放一人一床被子睡两边。
每天疲于应对各种亲戚,再加上晚上要照顾柚宝,她原先还不好意思夜夜和江放同宿,时间一久,也就厚着脸皮习惯了。
江放睡眠习惯很好,睡着了不会随便翻身,不用怕会压到柚宝。
她作为妈妈就更不用怕了,柚宝只要稍微发出一点动静,她就会惊醒。
对上她盛满笑意的眸子,江放想说不累,薄唇刚动,华羽臻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声,打破温馨的气氛。
华羽臻掏出手机,屏幕上亮着Aaron的名字。
江放也看到了,他不是有意要看,她掏出手机的瞬间,他稍一垂头就能看见她的屏幕。
又是这个Aaron。
他幽深的眸子顿时染上寒霜。
华羽臻放下杯子,跑到窗边去接电话,“师兄,你那边是早上吧?我这里还是晚上。”
她说着一口流利的英文,一字一句飘进江放耳里,他坐进沙发里,长腿交叠,把玩着手边茶几上华羽臻留下的茶杯。
Aaron沉默了一瞬,上一次他和华羽臻通话时接收到的信息太大,他有些难以消化,所以隔了好些天才又打来这通电话。
Aaron压下心中不悦,道:“Maria,你什么时候回来,老师也在等你。”
“老师他……”华羽臻往身后看去,江放正垂首坐在沙发上,周身气质不似方才柔和,略有些冷洌。
她又看了眼床上的柚宝,柚宝早已酣睡,小小的一个躺在大大的床上,华羽臻的心瞬间柔到不行,“我女儿还小,也还没断奶……”
“Maria!”Aaron严肃地打断她,“你如果想留在你的国家当一位贤妻良母,那就干脆不要回来了。”
华羽臻怔住,她舍不得孩子,可又不甘心放弃事业,她才刚起步,就突然被扼杀在摇篮里,这种感觉让她好不甘心。
Aaron看她不说话,继续下猛药,“老师对你很失望。Maria,你离开的这一年,不少新起之秀冉冉升起,等你过几年回来,哪里还有你的位置。”
“我知道了。”华羽臻垂首,起码她得等柚宝断奶才行,她吸了吸鼻子,挂断电话,跑到床边盯着柚宝瞧。
柚宝睡得很熟,生得奶胖奶胖,小脸胖乎乎的,被他们养得很好。
小家伙已经会咿咿呀呀的,无意识地喊妈妈,华羽臻真的舍不得离开她太久。
江放走到她身边,“催你回M国?”
华羽臻点头,“我打算只去一个月,如果我真能在M国立足,也不需要长住在那儿,或者等柚宝长大点,我带她一起去定居。”
她的计划里还是没有他。
江放皱了皱眉。
他道:“妈问我们什么时候回B城,她想柚宝了。”
江放口中的妈,自然是沈傲雪,他们回S城也有一段时间了,她近期只能通过视频看看孙女,这根本不够看的。
华羽臻叹口气,事情太多了,她的事业,她和江放的关系,未来要在哪个地方定居,仿佛再不戳破她和江放的关系,很多事情就进行不下去一样。
江放已经跟着见了那么多华家的亲戚,俨然有种他早就进入女婿角色里的错觉,所以他……
华羽臻看着江放,一冲动,就要把她的想法宣之于口。
这回换江放手机响起。
华羽臻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熄灭。
罢了,再等段时间吧,她回过头继续看柚宝。
江放同样走到落地窗前接电话。
陆闻泽说:“放,你什么时候回来?”
江放捏了捏眉心,“我记得,你前段时间说M国有一个音乐人想和我们合作?”
“是啊,你不是拒绝了吗?”
那时华羽臻刚生完孩子,江放舍不得离开,但现在不一样了,人家不仅要跑回M国,在那里还有一只虎视眈眈的狼等着,他怎么能放心。
“帮我安排,我亲自去,至于时间,我再联络你。”
陆闻泽张大嘴巴,“你怎么突然又要去?你最近……”他停了一下,“我不是有意要窥探你的**,我总觉得我们兄弟俩好像多了些距离。”
“等M国回来以后,我再和你说。”
江放打定主意,在M国期间,解决他们的问题。
陆闻泽静默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你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虽然说好饭不怕晚,但有时候应该当机立断。”
江放嗯了声,挂断电话。
当机立断?
他平时做事果断,真遇到终身大事,却没想到会有些优柔寡断。
江放目光盯着手机,目光一瞥,瞧见华羽臻向他走来。
华羽臻秀气的打了个哈欠,“我们洗洗睡吧,不然等会儿柚宝该醒了。”
柚宝这几天正处于二月闹,晚上和闹钟一样定时定点会闹一阵,也幸好江放和她一起睡,能帮她抱抱孩子,也庆幸孩子认她亲爹,没有非要她这个亲妈不可。
华羽臻这几天都觉得自己憔悴不少,她得洗澡护肤,睡个早觉。
又是一天。
华羽臻正在给自家花园修剪树木,何蕊打来电话和她闲聊,“你说你和孩子爸睡一块,同一间房,同一张床?”
“是啊。”华羽臻恢复记忆后,也并没有和何蕊断过联系。
“那他没有反应?”
“什么反应?”华羽臻一时间没想明白。
“你说什么反应呢,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睡在如花似玉的美娇娘身边,会一点反应都没?”何蕊的声音不由的拔高。
华羽臻脸上泛起一阵红,她听明白了何蕊口中的意思,“我们中间还有个柚宝在呢。”
“就算是有个柚宝,那我也会怀疑他不正常,要么不正常,要么他就是实在不喜欢身边躺着的女人……”
何蕊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完了,完了,她这张死嘴怎么这么不会说话,“臻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我就是,啊呀,反正就是我这张死嘴不好。”
华羽臻也怔了下,她又想起,在酒店的初次,他从浴室出来,把她错认成徐珍妮。
她一直把这件事记在心上。
江放或许是个负有责任心的人,但可能并不喜欢她。
她站在原地,有些愣怔地捏着手机。
江放看她状态不对,走过来问她,“怎么了?”
华羽臻回过神,匆忙地和何蕊说了再见,她回过头,盯着江放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