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姝沙华二魂是第一次见人打马吊,自然是什么都看不明白,只见小七出一张牌便有人叫一声“胡”。
二魂在一旁小声议论道:
“谁喊‘胡’谁就有钱拿么?小七为何不喊?”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没他们喊得快罢。”
……
小七么?
奇雨抬起眼眸看了眼小七——她看起来烦躁又沮丧。
“吵到我了。”小七出声埋怨道,二魂立即闭上了嘴。
怎的今日手气这样背?总是让他们抢先一步。
小七心下嘀咕,侧首对窗边的沙华说道:“你往边上站站,挡住我运势了。”
奇雨闻言噗嗤一笑。
“啊?
”沙华一脸不解,心道:我这透明身子连光都遮不住还能挡住你运势?
然而见小七脸色难看得紧,沙华还是将身子挪到了一旁。
事实证明,并非是沙华的身子挡住了小七的运势。
因为沙华将身子挪开后,小七输得更快了。
还未到前两日的散桌时间,那新买的钱袋子便空空如也,成了个摆设。
“怎么办?小姑娘,你这还差我二钱银子呢。”那驼峰鼻男眯着眼笑道。
小七咬着唇回道:“你们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回去拿给你。”
那胖男人睐了那驼峰鼻男人一眼:“这才几个钱你就在那里婆婆妈妈的,人姑娘看起来像是差钱的主儿么?”
黑衣男子奇雨附和道:“海兄,这便是你的不是了。这大热天的,怎么能让人小姑娘为了几钱银子在这日头下奔波。”
说完,他又转头安抚小七道:“咱们常玩马吊的都知道,先赢的不作数,到头来都要输出去的,正所谓风水轮流转嘛。”
这马吊好生恐怖,这么短时间便消掉这么一大袋银子!
沙华在心下感叹道。
曼姝见小七垂下脑袋,手掐着裙子不知在想什么,俯身到她耳边:“我们回去罢,再晚可是要被人发现了。”
那驼峰鼻男人耳朵尖,听声后连忙劝道:“哎!不急不急,现下的账就先记着,你一会儿赢回去不就不作数了嘛。”
小七的额头和手心都出了层薄薄的汗,她眉头紧蹙,咬着下唇思忖道:现在若是离开,那给出去的便是真给出去了。
输了多少呢?唉……那荷包抛开散钱,少说也有五十两银子罢。
那么大一袋钱,可以买好多东西。自己昨日买那么多东西,都才花了不到一两银子。现下这么多钱,说没就没了。
水月给自己的钱袋起先有多少钱也没数过,要是她向自己要回去该怎么办?
完了。
小七心里仿佛被掏空一般的难受,手脚也紧张得发凉。
见小七搁在桌布上的手微微发抖,奇雨握住她一只手安抚道:“没关系,你马吊玩得这么好,一会儿就全赢回去了,说不定又像昨日那样大败我们三家呢。”
见这陌生男子竟握着七姑娘的手,曼姝立马柳眉倒竖瞪着他。
察觉到有只手在自己手背上摩挲,小七即刻抽回手,抬起头来盯着他。
这人什么毛病?自己跟他又不熟!
小七心下嘀咕,却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决意破釜沉舟一试。
见小七点头应下,那三人又开始砌起牌来。
结果的确是“破釜沉舟”了。
欠的账如同滚雪球一般堆起来。
曼姝沙华二人在旁计着数,待欠到二百两银子时,沙华终是忍不住,飘到小七面前道:“不能再打了,就是把你卖了也还不上这个钱。”
小七透过沙华的半透明身子,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的马吊牌。
另外三家见她半天不出牌,正欲出声催促,忽而见她伸手将桌上的牌墙一把推开打乱,伏在桌上哭了起来。
“怎的?这是想赖账?”那驼峰鼻男嘴角噙笑,看向小七的视线却和他的声音一样冰冷。
见桌上那三名陌生男子一改先前的殷勤作态,皆是不怀好意地盯着她们,曼姝急忙哀求道:“三位先生行行好,我们并非要赖账,只是现下身上的确没那么多钱。待我们回家取了银子,明日定悉数奉上。”
“你们家住哪儿?我送你们回去。”奇雨开口道。
“住……住……”曼姝支吾半天答不上来。
她和沙华都清楚,要是让这几个债主找上门去,小七输钱和她们二魂偷跑出来的事便全败露了,这还不得把公子气得吐血?
眼见这权宜之计不顶用,曼姝和沙华二魂的装扮又皆是灵力所化,乾坤袋也不在身边,二魂全身上下找不出一点值钱的东西。
曼姝只得出声哀求道:“好先生,七姑娘身上的玉佩玉钗用的都是顶好的玉料,先押在你们这儿我们日后再来赎好么?”
那胖男人闻声向小七看去,果然一眼就瞥见了挂在她腰间那块蓝冰翡翠流纹佩。
那玉佩玉质细腻通透,雕工精细,真真是极好!
胖男人心下感叹:这两日的辛苦功夫也是值了。接着伸手将那流纹佩一把扯下,收手时还不忘在小七腰上捏了一把。
“呀!”小七惊叫一声向一旁躲去。
沙华瞧见那胖男人毛手毛脚,怒道:“姐姐你同这三个臭男人讲这么多作甚,他们分明就是三个坏人,该死!”
小七的眼泪还挂在脸上,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三人,倏地如兔子般蹬地而起向门口跑去。
然而刚起身就被那胖男人提着领子拽了回来。
“想跑?”
那男人拎着小七,像打量猎物般那样看着她在自己的手下挣扎扑腾。
曼姝沙华见状急忙要穿门逃逸,却硬生生撞在了门上。
二魂揉着脑袋不明所以,回过头来看见那黑衣男奇雨双手置于胸前正结着印。
“想去跟谁通风报信呢?”
奇雨邪佞一笑,腾出右手,从怀里摸出两个白瓷瓶,拇指轻轻拨开其中一瓶的木塞,嘴皮子动了两下。
“姐姐!”
沙华惊愕地发现身旁的曼姝没了身影。
小七也停止了挣扎,环顾四周寻曼姝的影子,然而眼角瞥见奇雨的拇指又要去拨另一个瓷瓶。
小七心下一动,拼尽全身力气向奇雨扑去。那胖男人属实也没想到小七能使出这么大的蛮劲儿,竟是没来得及拦住她。
奇雨被小七撞了个满怀,后脑勺重重砸在窗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心下一恼,抬手便将小七从身上撕开。
小七被他大力扔向一边,连带着那两个白瓷瓶一块儿,从二楼窗户上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