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吼出,在场之人皆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宋文远低声笑了起来:“有何难?”
“买通官府说那油纸上的涂料是我买的,有何难?”
“说那迷香的原料是我买的,有何难?”
“说人是我杀的!火是我放的!又有何难!!”
方润阳一脸不可置信:“你简直是疯了!”
“看!你们有钱人想说什么都行,说我疯了,我便是疯了,说我杀了人,我便是杀了人。”
见楸一语不发地盯着他,宋文远脸上带着诡异的笑,眯着眼说道:“怎么?觉得我是疯了?痴傻了是吧?我在此道出那行凶之人如何杀人放火,所以我便是凶手对吗?”
宋文远的眼神渐渐狠厉,小七挣扎得越来越厉害。
“你先放开她……”
“我告诉你,我他妈知道,就算我不说,你心里也清楚是怎么回事儿,报官?报你娘的官!反正查来查去最后都会查到我头上!你与其去报官,还不如现在放我一条生路!”
宋文远说完便掐紧小七的喉咙挟着她再次后退。
“住手!”
楸失声喊道,继而攥紧左手,深吸了口气努力定了定心神,“你挟持她无用,她并不是我的夫人,只是我路上捡来的一个孤女罢了。”
很显然,他这话并不顶用,宋文远不光是不信,并且还恼怒道:“我是疯了不是瞎了!你看不起谁呢!你若真不在意她,拿剑过来砍我啊!”
方润阳都被气笑了,低头扶额心想:我还从未见过如此无理的要求。
正当宋文远扬着下巴对着楸挑衅时,众人忽然听得他惨叫一声。
镜花不知什么时候离开宋文远的视线,绕至他身后,此时正从身侧突袭,剑锋刺入小臂,挑开了那只掐住小七喉咙的手。
剑走偏锋,失之分毫便会割到小七的脖子,看得众人是心惊肉跳。
楸飞身上前,左手揽回小七。
他将手中的剑扔在一旁,俯身至小七面前,伸指拭去方才溅到她脸上的血珠,不再费心掩饰语气里的担忧急迫:“如何?能喘过气吗?”
小七不答话,用力咳了他一脸的唾沫星子。
见小七脸上的青紫逐渐褪去,大口呼吸起来,楸这才长长地出了口气,忍不住将她揽进怀里。
另一边,镜花已将宋文远的右手臂钉在了树桩上。长剑入木三寸,宋文远一个书生拼尽全力也拔不出那剑。
“女侠好剑法!不知师从何派?”方润阳抚掌赞道,行至镜花身边,突然想到,那青衣公子是个妖精,这女公子莫非也是……
想到此处,方润阳连忙后退三步。
镜花扫了他一眼,转头飞身离去。
方润阳望着镜花潇洒离开的背影,心下叹道:现在的妖精修为都这么高的吗?这让他们这些修士还如何惩奸除恶。
那孟德修士与秃头修士在旁目睹了整个过程,一直一言不发。
现下孟德修士走到宋文远面前,出声问道:“既是那薛家二郎夺了你功名,为何将仇报在你两位大舅哥身上?”
“哈哈哈……”宋文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放声大笑。
楸循着笑声斜眼看去,冷冷道:“薛府家大业大,而他不过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就是有此心也没有这个本事。”
宋文远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咬牙切齿道:“我要是那青妖,我就一把青火,将整个薛府烧得干干净净,连灰都不剩,哈哈哈……”
楸走到宋文远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问道:“解药在哪?”
宋文远嗤笑一声别过头去。
“那迷药的解药,在哪?”
宋文远仍是一言不发。
楸也不恼,直接将手伸进他衣襟中翻找起来。宋文远伸出左手来挡,却被楸一把拂开:“另一只手也不想要了么?”
楸很快从宋文远的怀里摸出几包粉末,那包着粉末的黄麻纸上一个字都没有。
楸将这几包东西放至鼻下一一嗅了起来,蹙眉问道:“兑着服下?”
“你那么聪明自己想啊。”
楸盯了他片刻,而后将东西揣入怀中,转身对孟德修士等人道:“你们在这里守着他,少时会有官家的人过来调查此事……”
楸扫了眼倚在树边的孟天翔,接着说道:“方师长,你既与孟家二郎拜了把子,孟天翔便交予你罢。”
孟德修士点点头:“不消你说,我会尽我所能救他性命。”
楸转身去牵马,对小七和水月说道:“我先送你们回客栈。”
方润阳心下明白他之后定是要去找那孟福花,于是连忙跟过去。
“带我一个!”
楸双手握住小七的腰身将她扶上马,而后回过头来扫了眼方润阳,道了句“随你”,之后便翻身坐到小七身后,策马离开。
方润阳无奈看向另一黑鬃马上的水月,觍着脸道:“好姑娘,我们共乘一马可好?”
水月不知是没听到还是不想理他,扬了下缰绳后便驾马离去。
“哎——我都还没嫌你是妖精呢!”
.
“吁——”
一只手搭在客栈的门框上,粗重的喘息声引得客栈里的三人向门口看去。
水月正在添茶的手顿住,看着门口的方润阳甜甜地笑道:“呀!小师长的轻功好生了得,我们这刚坐下你就追上来了。”
“水!水!”方润阳瞧见水月手里的茶壶两眼发光,如饿狼般踉跄着扑去。
“哎你这喝了我们还怎么喝?”
见他直接对着那壶嘴仰头饮了起来,水月忙伸手去拦,争抢之中,水洒在方润阳下巴胸前湿了一片。
见茶壶被夺,方润阳又四周张望,高声喊道:“小二?小二?拿些吃的来,我快饿死了。小二?”
楸已近一日未阖眼,此刻正揉着眉心闭目养神,听见他扯着嗓子乱喊顿时觉得头痛欲裂,低声喝道:“别叫了,店里没人。”
方润阳回头,瞧见楸的两指正插在那银面漆黑的双孔中,当真是诡异极了,忍不住道:“你就不能把那玩意儿摘了?”
忽然想起先前这青衣公子的小娘子当众嫌弃他样貌丑陋,方润阳犹豫了下,还是出声劝道:“我说小娘子啊,你夫君虽然是个妖精吧,我看待你也是挺好的。样貌虽化得不佳,可人把自己收拾得有模有样的……”
“住嘴!”
方润阳知道是自己戳到别人的痛处了,转身又对楸劝慰道:“哎!公子,你倒也不必自卑,你看看你,有钱不说还有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虽然你这女侍……心胸狭隘了些……但是,你那个女侍卫,身手真真是好极了!”
瞥了眼身旁冷着脸的水月,方润阳心下得意,又转头对小七道:“你夫君的修为也算是不错了,能甩我以前见过的那些毛头妖怪两三条街。别说是妖了,做人做到他这份儿上,都算是圆满了……”
“咕——”
回应他的是小七的肚子。见小七眨巴眼看着自己,方润阳也不知她究竟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未等公子开口,水月便出声道:“七姑娘,我去给你煮碗面吧。”
小七舔了下唇点点头。
方润阳心下道“完蛋”,然而面上还是觍着笑脸道:“好姑娘,也给我煮一碗吧。”
水月轻哼一声,阴阳他道:“小师长,你怎会对一个心胸狭隘之人提这般要求?”
“好姐姐我错了,饶了我这回罢,我掌嘴,掌嘴……”方润阳说着便象征性地打了两下嘴巴,见水月走向后院,这才停下了手。
“哎哎!”
方润阳挨着楸坐下,出声引来了他的视线。
“你是如何确定那姓宋的便是纵火之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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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青火再现(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