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孟德修士斜眼看着楸,心里嘀咕道:这青衫公子看上去应是最谦恭识礼的,谁知竟这般不客气。
孟福满显然没想到这行人竟这么快应下,只得挤出笑容招呼道:“请各位道长随我来吧。”
孟福满的家宅离得并不远,按来时的路返回,拐了一条街便到了。
他的家宅与孟家大郎宅院布局相似,同为一进院落四方布局,青砖灰瓦,规整有序。
听见院子里有动静,那孟娘子想着应是自己郎君回来了,然而从堂屋出来后,却看见院子里黑压压一片。
“他,他们……”家里突然多了这么多陌生面孔,孟娘子不由得大吃一惊。
孟福满凑近身同她说道:“快让文远出去买几个下酒菜,你和福花在院里摆桌酒菜,人太多了,堂屋坐不下。”
“他们是……”
“哎,他们都是瀛洲方氏的师长,为大哥的事而来,好生款待着吧。”孟福满吩咐完自己娘子又转身同众人招呼道,“屋子简陋,还望诸君莫要嫌弃。”
秃头修士摆手以示无碍。
不一会儿,又从里屋出来个用布巾缠头,着粗布衣裳的女子,那女子来来回回往院里搬了好些凳子,众人这才得以坐下。
楸见那布衣女子盘发高耸,出声谢道:“有劳夫人。”
那女子回头冲他莞尔一笑:“公子不必客气。”
楸见那女子着的衣裳,布鞋的样式,皆是要比那孟娘子差上好大一截,心道:同侍一主,就算是妾也不应如此怠慢。
水月见孟家两位娘子忙进忙出,也跟着上前帮忙,那孟娘子见推脱不了,索性也由着她相助。
三个女人皆是伶俐勤快,手脚利索,很快,院里那由两张木桌拼接成的长桌上便摆满了酒菜。
见男人们正纷纷入座,那孟娘子拉着水月的手说道:“姑娘,叫上那两位姑娘同我们一道进里屋吃去。”
水月看着里屋中摆的那桌酒菜,摇了摇头回道:“那两位姑娘有我家公子看顾,由着她们在外便是,我同你们一道进去。”
孟娘子见小七与镜花已随着楸入座,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转身带着水月进了里屋。
待众人将要动筷之时,院门口又推门进来两人。
孟福满脸色一变,出声斥道:“你不在你外祖家待着,跑回来作甚?”
众人纷纷回头看去,见门口站在一儒生打扮的男子,约三十来岁,着青布长衫。
他身旁另一男子倒是年轻许多,着织锦长衫,玉带束发,眉眼倒是与这孟福满有七八分相似。
“难道是你将他领回来的?”孟福满看向这儒生。
那年轻男子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不关姑爷的事,是我碰上了姑爷买东西,非要跟着一块儿回来的。”
里屋的娘子听到动静,忙出来查看。
见到是这儒生,那穿粗布衣衫的女子赶忙添了两个凳子搁在院中,又迎上去接过他手里拎着的包裹:“官人,我来吧,你和天翔先去坐着。”
“连个毛孩儿都喝不住。”
孟福满剜了那儒生一眼,这才回过头来向众人介绍道:“各位,刚过去的那个是我三妹,这是我三妹夫,他们村儿有名儿的秀才。唉,考了小半辈子,家里都给考空了,就看什么时候能中个举咯。”
那儒生面色有些难堪,向前拱手作揖道:“在下宋文远,见过各位师长。”
孟福满又将那年轻男子拉至身旁,笑道:“这是我儿,孟天翔。”
孟天翔同样向前拱手道:“天翔见过各位师长。”
孟德修士指着孟天翔感叹道:“这小公子与孟公,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像极了,真真是像极了。”
小七也盯着两人感叹道:“你跟你爹真的好像!”
孟天翔见小七水灵灵的眼睛正盯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心道这天下怎会有女子生得如此乖巧好看,忍不住又偷偷多看了几眼,见这姑娘年岁像是比自己还要小,心里开始偷乐起来。
可他老子没察觉到他的心思,打趣小七道:“儿子像老子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姑娘你日后得了小娃,定是要比你那郎君还要好看三分。”
楸正在夹菜的手一顿,忍不住侧头看了眼小七。很显然,孟福满将楸认成小七的夫君了。
孟天翔听见这宛如谪仙的姑娘竟然已经名花有主了,脸上的落寞掩饰不了半分。
镜花本以为小七会忙着撇清,谁料小七的重点压根儿不在这上面。
只见她摇摇头边吃边道:“不行,他长得很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