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我好羡慕你啊!”
手机里传来一阵年轻女音,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
外面的夏风肆扬,陶子倾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里面的重影,脸上不施任何的胭脂水粉,头发轻飘飘的散动着,回着电话:“怎么突然羡慕我?”
对面哭唧唧的回着:“听我台里的朋友说,今天临时采访的这个是超级大帅哥,还是个医生。”
话落,陶子倾拿着手机的手一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出了神。
姚絮没听见陶子倾的回应,疑惑的问出口:“桃子,你怎么了?”
陶子倾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摇摇头,回了神,她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对医生这个词还是这么敏感。
“我没事。”
姚絮听到没事后继续说道:“我还听说他没有女朋友,但是他现在好像不打算谈恋爱。”
陶子倾对于这些八卦没有兴趣,又和姚絮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急匆匆的赶往一中校园。
—
一中校园。
距离她上次来这已经是大一的时候了,那时候来的也不止她一个人。
这是她母校,毕竟在这生活和学习了三年,她凭借着残留的记忆,找到了校医室。
陶子倾刚进教学楼,就看见门外站着的李助理。
李助理,李野,是陶子倾的化妆助理。
李野看见陶子倾,赶忙走上前去接过她手里的化妆箱,激动道:“桃姐,你终于来了,我刚刚去看了这位顾医生,好帅!”
陶子倾下意识就问,“姓顾?”
捕捉到敏感词汇,心头猛地一惊。
李野点点头,边走边说:“是姓顾,但叫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桃姐,他真的好帅,长得和明星一样!絮姐说他没有女朋友诶,我觉得他和你好配呀,很有夫妻相。”
说着,便推开了门进去。
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男人,眉目清秀,却又带着锋利,薄唇轻轻往上弯,下巴很尖瘦 ,看着有点凶,成熟稳重的声音在室内徘徊。
“嗯。”
陶子倾整个人一顿,推门的动作停住。
她心里有股劲,难受却又似乎是兴奋,沙发上的男人在明显听到推门声,回答的问题也随之停下。
她看见男人手中翻阅着书籍的动作停下,眼神注视着她。
李野在门外被陶子倾停下的动作弄得发懵,半晌,替她介绍道,“桃姐,这位便是顾医生。”
陶子倾回过神来,她的心口开始隐约着泛着密密麻麻地疼。
深呼吸了一口气,她慢步走到男人面前,简单的做了个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今天的化妆师,陶子倾。”
她没有伸出手,她怕这股触觉会使她的心口更疼。
男人也回过神来,声音冷了下去,“顾成帛。”
这三个字再次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曾经是多么渴望能够再次遇见他。
可真到了那一刻,那些千言万语也只化作了一次轻微的点头。
她在来时就感到不妙,姓顾,对方又是医生,内心有着莫名的兴奋,可还是没敢往这方面想。
这么多年了,他没有怎么变,只是变得更加成熟,更引人注目了。
陶子倾从李野手里接过化妆箱,放到桌上缓缓打开,里面的化妆品应有尽有,依次排着顺序。
她低着头不看顾成帛,轻声问道:“打算化个什么样的妆容?”
采访人员先回答:“顾医生颜值上很抗打,只是医生嘛,看起来柔和点更平易近人一点才能让我们这次采访效果更好一点。”
陶子倾下意识抬头看了看顾成帛,抬头的那一瞬间,正巧顾成帛的视线也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赶忙移开视线,点头应道:“好的。”
李野站在陶子倾身旁,目光悄悄的落在了顾成帛的脸上。
身为吃瓜一线的群众,第六感告诉她,顾成帛看向桃姐的视线很不对劲!
陶子倾没什么反应,拿出湿纸开始往他脸上擦拭,经过他脸颊的时候,有久别重逢的味道。
距离上一次给他化妆,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三年。
采访人员见以开始,又继续问道:“那我们继续排练一下?”
顾成帛“嗯”了声,闻到了陶子倾身上的香水味,迷人,摄入心扉。
“请问顾医生为什么会选择留在校园内呢?”
大概是没想到会问这种问题,顾成帛思考了几秒钟才回答,“这里对我来说回忆很多,这里是我爱人的母校。”
采访人员显然没想到他回答的这么直白,这个答案连陶子倾都一惊。
停顿了几秒,继续问:“顾医生这么年轻,原来已经有家室了啊?”
顾成帛摇摇头,否认道:“我们分手了。”
采访人员早已忘记了排练的问题,顺着顾成帛的话往后面问道:“顾医生年轻有为,多少人求之不得,冒昧问是顾医生提的?”
“不是,是她甩了我。”
采访人员尴尬的笑了笑,接着问:“顾医生这么帅的人也会被甩?”
“人不是完美的,我更不是,感情里我也有做不好的地方,情有可原。”
听到这,陶子倾完全没崩住,手里的粉扑没拿稳,滑落在了顾成帛西装裤上,黑色的西装裤沾上了白色的粉末,她赶忙道歉:“抱歉,手滑。”
顾成帛垂眸看着裤子上的粉末,抬手轻轻拍掉,“没事,陶小姐也不是故意的。”
这个小插曲很快一闪而过。
陶子倾垂着眸继续化妆,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她的心口突然开始绞痛,意识到什么后她加快速度。
终于还差最后一步快完成的时候,她有了一个借口可以出去,“抱歉,请问你们的采访还有多久开始?”
采访人员顿了一下才回答,“还有半个小时,怎么了吗?”
她解释道:“出门东西收拾得太快,没有带新口红。”
“为什么要带新的?”采访人员下意识问道。
还没来得思考,陶子倾就脱口而出:“他有洁癖。”
她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气氛开始微妙,陶子倾赶紧补救,弯了弯唇笑道:“医生不都有洁癖吗?”
旁边的李野反应过来,就指着一只口红问,“桃姐,这包装还在呢,这不是新的吗?”
陶子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又看向李野那一脸懵懂的表情,知道这小姑娘故意的,“这是我新买的,试用过,包装还没来得及扔。”
李野点了点头“哦” 了声,“那我去买吧,我跑快点。”
陶子倾摇摇头,清澈的眼眸看了李野一眼,拒绝道,“我去,色号我有要求。”
采访人员看了看顾成帛,他现在上了妆,虽然很淡,但薄唇已经被粉底晕染,不上口红不行。
询问了一下旁边的人,最后点了点头 “没事没事,主要是我们想提前播,所以才让陶小姐临时赶来,这也算是我们的失误。”
陶子倾往门口走去,正准备开门时,坐着像一位大爷一样的顾成帛突然开口,“跑来跑去多麻烦。”
“陶小姐说得没错,我是有洁癖,但我不介意。”
陶子倾刚迈出的脚步悬在了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停在原地。
顾成帛见她没有回头,又继续说道:“陶小姐不介意就行。
陶子倾没办法,转过身强扯出笑脸,“我当然不介意。”
说罢,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拿出自己的口红,捏着一根棉签往口红上沾了战,替他涂上,其实原本是有几只没有用过的,但不知道今天上午她发什么疯,把它们拿出来了。
化完妆过后,陶子倾脸色苍白,唇上没有丁点色彩,顾成帛盯着她手里的口红看了许久,最后问,“陶小姐可以把这只口红送给我吗?挺有纪念意义的。”
陶子倾从喉弄里艰难的扯出个“嗯”,她本来是不打算同意的,但此刻的她根本就没有过多的力气来拒绝,心口的痛欲发强烈。
她强忍着自己的手去捂心口,她怕就此暴露,对着面前的采访人员说道:“顾医生的妆已经结束了,我还有点私事就先走了。”
采访人员见她要离开,斟酌着开口问道:“能留个名片吗陶小姐,我也想找你化妆。”
陶子倾点点头,当然可以,只是现在她没有多于力气应付,从包里摸出名片递给她,“我的荣幸。”
采访人员道谢:“谢谢。”
陶子倾点点头,又看向桌子上散落着的化妆品,对着李野说道:“帮我收拾一下放到公司,我有急事先走了,等会姚絮会派车来接你。”
交代完后她几乎是逃似的出了门,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蹲下缓解疼痛。
抓着包在里面翻出药瓶,直接干咽了下去,陶子倾眼睛紧闭,看现在这样,她这病是越来越严重了。
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支撑着身子起来,感到心口的那处疼痛稍退了些才摇摇曳曳的打车回家。
翌日。
因为昨天的突发情况,公司额外补偿了一天假给陶子倾。
陶子倾睡到自然醒后,做了日常的皮肤护理,便出门了。
—
江宁中医院。
陶子倾坐在座椅上,看着对面医生手里拿着的片子,询问:“窦伯,我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很糟糕?”
对面的窦医生欲言又止,只好把片子放下,喝了一口茶,“没错,是挺糟糕的,药先继续吃着,看一个月后有没有好转,实在不行,就只有……”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陶子倾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出来后,陶子倾打了个电话,“喂,溪溪。”
对面女人仿佛刚醒,声音还懒洋洋的,但也不影响她关心且焦急的语气,“怎么样,检查做了,医生怎么说的?”
陶子倾知道她现在才刚醒,没有催促,“你先收拾一下吧,我在西城商场这边。”
贺云溪,陶子倾的好闺蜜,大学四年好友,大四毕业时拿的是一手结婚证,一手毕业证。
贺云溪看着床旁躺着的男人,美色与友情,还是选择了友情,“好的,我马上来。”
贺云溪到的时候,陶子倾半杯咖啡都已下肚。
“阿倾。”贺云溪隔着几个空位向陶子倾招手,快步走过去。
陶子倾笑笑,“喝咖啡还是什么?”
贺云溪风尘仆仆的坐下,声音带着焦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喝咖啡!”
大概是没想到陶子倾没有一点急促的样子,话里带了点生气,“医生怎么说?”
陶子倾一五一十地说了自己的情况。
贺云溪:“所以最后还是逃不过手术吗?”
做完后又看了看陶子倾落寞的眼神,笑呵呵安慰道:“哎呀还好啦,至少不是心脏移植。”
陶子倾替她点了杯牛奶,顺手推过,“我没事,也有百分之三十的成功机率,再说我这么幸运,会好的。”
也不知道是在自我安慰,还是在安慰她人。
贺云溪像听到什么惊天大事一样,“你幸运?你怕不是对幸运有什么误解,你知道吗?A大之前说,谁被顾成帛喜欢上,谁就是倒霉蛋。”
“你大一就遇上了,还把前十八年都没查出来的心脏病给查出来了,你刚毕业一年病就复发,你到底是哪点幸运。”
陶子倾苦笑:“大概是希望幸运。”
半晌后,她沉声道:“溪溪,昨天我遇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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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重新修文当中,剧情不会有改动,修一些错别字,我现在才发现我以前的作话写了好多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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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