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佰妤垫着脚从橱柜拿出生姜,拿到的刹那间惯性往后退。
后颈骤然袭来一阵热意,佰妤后脑几乎靠着身后的人,他衣服下蓬勃的肌肉隐隐勃动,热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细细密密地裹住她。
是廖京申。
她甚至能感受到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如有实质,像是在触摸她的肌肤。
佰妤猛地弹开,往四周扫了圈,确定没有人看这边后,才抬眼看向廖京申。
男人唇线拉直,眸子黑到极致,透着锐利的冷。
佰妤抿紧唇,潜意识的直觉告诉她现在不要惹廖京申。
在脑中酝酿好措辞,她才开口:“我煮姜汤只是因为廖靖苏突然被人泼水,这个天气很容易感冒,我不想陆阿姨担心。”
她刻意隐瞒真相,不敢被他知道。
廖京申不置一词,眼睛却微微眯起来。
佰妤僵在原地不敢动,他看出来了吗?
明明廖京申没有任何动作,她却有种错觉,他的手掌强硬地抬起她的错觉,逼迫她看向他,她的心变哑了,只剩视网膜里映着男人的脸。
他的视线重重砸在她身上,加深了错觉。
倏地,门口传来响动,两人同时看去。
吴妈不知道厨房有人在,看见人吓了跳:“少爷,佰小姐。姜汤我来煮吧,这是我该做的。”
佰妤轻应了声,自若地迈开脚。
沙发组上,陆箐拉着小儿子左看右看,一脸心疼。廖靖苏耸耸肩不以为意:“妈,一点水而已,我个大男人还能冻着。”
陆箐撇撇嘴:“是,是妈妈惹你烦了。”
看到佰妤,她继续道:“主要妈妈也是怕你惹到烂桃花,牵连小妤。”
廖靖苏挑起眉,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还得是自己亲妈,真相了。
其实,廖靖苏对佰妤脱口而出的“回家”挺意外的,他感觉得到佰妤一直在尽量避免跟自己来往。
除了乐队的事,她都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然而不等他先上车,佰妤已经自顾自先上了。
他背上湿润的痕迹太显眼,师傅语气不太好地说:“你这衣服上的水会弄到车里吧。”
廖靖苏笑了笑,刚要开口就听佰妤道:“师傅,弄湿了他给你钱。”
说完,她看了他一眼,眼睛大而无辜,像是一汪清泉,接着留下个圆滚滚的后脑对着他。
廖靖苏怔然,好笑地捂着唇。
师傅听着有钱便不再多说,还把空调调高了点,湿冷的衣服感受到暖和的温度,糊糊地黏在一起。
他伸手往下扯衣服,突然感受到背上传来另一股力。
不知何时,本来盯着窗外看的佰妤回过头来,揪着他的衣服往外扯,她神色漠然,如果没有她手上没动作,甚至会以为她在生气。
廖靖苏笑意敛了几分:“对不起啊,佰妤。”
佰妤讶然,红唇微微张合,只道:“陆阿姨会伤心的。”
少女眉眼认真,不否认自己被牵连的事实,却也在为他考虑。
廖靖苏突然注意到佰妤鼻梁上有颗褐色的小痣,不太显眼,却冒出了尖。
佰妤在车上时并没有主动解释关于她喜欢廖靖苏的事,因为这是事实,她无法辩白。
她知道陆箐是担心廖靖苏,所以任由她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但她还是要解释清楚:“姨,我跟靖苏哥在学校基本不碰面。”
旁边投来一道眼风,悠悠散散,眸光在她身上转了圈,最后定格在她脸上。
廖京申搅动着茶水,笑意盈盈,端起来抿了口。
佰妤又道:“而且,这次只是意外,以后大概率不会再发生。”
廖靖苏看着她,忽然笑,懒骨头的样:“是啊,佰同学,我们还不太熟呢。”
佰妤搞不懂廖靖苏说这话的意思,她略微疑惑地抬眸,二人视线对上,谁也没有移开眼。
窗外是冰天雪地的白,肆意盎然的花束转动阳光,廖京申背对着窗,四散开来的光透进来,只有他的桌前投下阴影。
他放下茶盏,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燥意。
他的面前,佰妤看着廖靖苏,廖靖苏看着佰妤。少男少女之间,似乎有什么在懵懂生长,仿佛单独生出个空间,任何人也休想挤进去。
佰妤率先移开,模样局促,脸颊上浮现碍眼的红,大概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才显得笨拙吧。
廖京申漫不经心地笑了,她在自己面前倒牙尖嘴利寸步不让,在廖靖苏面前却又羞又怯。
这是只有心上人才有的待遇吗?
他能感觉到,或许,佰妤的暗恋能成真呢?
那样,她大概会露出真心实意摄人心魄的笑吧。
可惜,不是因为他笑的,所以,又有什么意义呢?
佰妤哪里晓得旁人的曲解,她只是觉得在陆箐面前这样不太好意思,也很容易让人误会而已。
她找了个借口上楼,廖靖苏紧随其后,他嘴唇开合,似乎在说什么。
陆箐看着郎才女貌的两位,欣慰地弯了弯眼。
她对大儿子道:“我看靖苏对小妤有点意思,小妤呢,可能也有,京申你觉得呢?”
呵。
*
陆箐似乎铁了心要撮合小儿子和佰妤,甚至让两个人坐在一起。
佰妤又惊讶又茫然,脚后跟如坠千斤。
她实在不明白陆箐的安排,难道是因为自己那句和廖靖苏不熟吗?
早知道,她就说他们很熟,但每次要被牵连的时候她都躲得远远的。
廖靖苏没顾虑,懒散着骨头径直坐在佰妤旁边。
佰妤想了想,到底没有提出换位置,有的时候,一些话不说出口反而没有那个意思,说出来,就不同了。
廖靖苏在餐桌上尽显绅士风度,佰妤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没有出言拒绝。她红唇轻启时而笑时而不好意思,从头到尾,哪怕连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他。
唇齿间的饭菜出自世界顶级的厨师,不仅保证营养均衡还好看又好吃,廖京申却觉得味同嚼蜡。
廖靖苏是佰妤喜欢的人,那他又是佰妤的什么人?
如果有一天佰妤能够得偿所愿地和心上人在一起,那个人还是他的弟弟,他能做的貌似只有祝福了。
从此往后,他想要的笑只属于他弟弟,佰妤不为人知的一面也只属于他弟弟。
可是,佰妤不是答应过他不会跟廖靖苏在一起的吗?这个时候倒把他给忘了。
所以,他绝对不能接接受。
佰妤答应过他。
廖靖苏有点过分热情,又是夹菜又是替水,一顿饭吃下来,佰妤觉得脸都热了。
陆箐笑眯眯的,问起实习的事。
佰妤刚要找借口,脚尖突然传来触感。她大脑断线一秒,忘了开口。
正对面的廖京申噙着笑,心情很好的样子:“对啊,佰小姐,关于实习你有什么打算?”
脚上的触感愈发强烈,偏偏始作俑者面色如常,还自若地跟她说话,佰妤心虚得不行,猛地缩腿。
廖京申似乎早就预料到她的动作,长腿一伸,勾住她的小腿肚,她便避无可避,只能干瞪着他。
廖京申笑了下,微微卸下力道,却没有松开桎梏。佰妤的脸像被油浸染的纸,快速蹿红,她挣扎着,鞋子踢他小腿上。
男人笑得意味深长:“佰小姐,你怎么了,脸好红啊?”
死、变、态!
佰妤反脚踩住他的裤脚,她跳到上个话题:“实习的话,我还没有打算。”
陆箐闻言,神色变得严肃:“小妤,现在这个社会是很残酷的,早实习比别人多段经历,是有好处的。”
怕佰妤不当回事儿,她直接道:“这个寒假你就去你哥那里实习,一家人好照应。”
廖京申笑:“对啊,佰小姐。”
桌子下,廖京申一下一下碰着佰妤,皮鞋质感微凉,竖起的鞋体□□冷硬,探进裤管里,刮蹭着她的柔嫩小腿肚肌肤。
他怎么敢的!!!?
这个变、态。
死.变.态、死.变.态、死.变.态、死.变.态!
廖京申八风不动:“佰小姐意下如何?”
佰妤:“……”
她沉重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那双腿终于收了回去。
佰妤红着脸站起来,翁声翁气:“我吃饱了。”
她逃也似的回到卧室,坐在小床上,撩开裤管,白嫩的肌肤如雪,被刮蹭的地方浮现刺眼的红,余温还留在上面,仿佛还能感受到某个人的痕迹。
佰妤气红了眼。
她打开淋浴间的水,双腿放进去,仔细揉搓,试图洗去挥之不去的触感。
洗了三遍,她心里总算好受了点,趿着毛拖鞋下楼。
廖京申似乎要回公司,正站在玄关处。
她刚松了口气,廖京申却突然看过来,她不由得后退一步,男人勾起笑。
陆箐望着外面的天气:“京申,你要不换双鞋?”
佰妤脊背猛地绷紧,脚步一顿,廖京申的话清晰地传来:“不用,我就要这双。”
接着,是门关上的声音。
佰妤扭头。
透明的全景玻璃落地窗外,廖京申风衣摇曳,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雪花纷飞,有人跑过来在他头上撑开伞。
佰妤回头,恰好陆箐看到她:“小妤工作是很辛苦的,所以阿姨才会提前给你安排好。”
佰妤真心实意地笑:“谢谢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