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姜梨不是沉家小少爷的女朋友吗？
“小万总，请这边走。“
身后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他吓了一跳，转身一看，祈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带着客气又冰冷的笑意。
总裁办公室需要报备才能进，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但是他脑袋像被人砸了一锤子，浑浑噩噩想不明白，连祈蓝在说什么都没办法听清，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思绪从会场到饭局，他们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被细细拆分，好不容易理清了一点头绪，最后听见祈蓝说的几个字。
“……如有下次，自行离职。“
万文青木木地点头，才发现自己已经跟着祈蓝下电梯，他不禁回望电梯门口，心里渐渐成型的猜测呼之欲出，可是他却揣揣不安，被自己的猜测吓得魂不附体。
沉祁和姜梨有不正当关系。
沉先生是小三？
他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要和谁分享这个惊天秘密，或许被分享的人也不会相信。
沉祁啊。
京圈巨头，沉家的现掌门人，仅仅这两个字就能代表权力和地位，是上流阶层也要抢着巴结的对象。
竟然强迫自己弟弟的女朋友。
他心中有对姜梨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除对沉祁的恐惧，他还有心疼和愤怒。
她已经孤立无援了。
他不知道一个女孩已经承受了这么多。
万文青想回去救她，打开手机又收到一条信息。
【先别暴露。】
***
一切都会尘埃落定的。
姜梨藏起手机，重新窝在毯子里。
沉祁泡了一杯红茶，操控轮椅向她移动。
姜梨抿了一口，又放在茶几上。
他问：“不喜欢吗？”
姜梨偏好甜的，只是为了支开沉祁随口说的，红茶有些涩，不合她口味。
“冷的，不想喝。“
他用手指碰了碰杯壁，温度正好，是他刻意调的。
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准备再去泡一杯。
姜梨叫住他：“不用，你不方便，放着吧，我也不渴。”
他按着轮椅按钮的手顿时僵住。
他抬头看她，自动忽略后面那句，一字一句有些艰难：“……我可以的。”
姜梨说：“我现在不想喝了，可以吗？”
他的手从轮椅上滑下，捧着杯子在原地，罕见地窘迫不安。
“那你什么时候想喝，我再泡。”
姜梨无所谓地应了一声，之后也不管他，盖着毯子在阳光下昏昏欲睡，梦里隐约听到一句轻轻的呢喃。
“这些小事，我可以做的……”
很浓重的委屈，让她的梦都蒙上一层忧郁的纱。
午睡的时间太长，姜梨一睁开眼，不刺眼的温暖光晕撒在身上，她扶着头起来，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杯柚子茶，沉祁还在身侧，淡然出挑的气质，拿着文件翻看。
她口渴，顺便拿起柚子茶，没注意沉祁偷偷看她，捏着文件的手用力，有点紧张的样子。
“好喝吗？“
“我喜欢，甜而不腻。“
他听到放松下来，弯了弯眼，还要装作不经意地说：“喜欢的话以后我还可以做。“
“你做的？”
“嗯。”说完又补充，“我可以做很多事情，也不麻烦的。”
姜梨只觉得惊讶，恋爱的沉祁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他会在乎恋人的看法，刻意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会因为被轻视而感到伤心，柔软到需要安全感。
姜梨不知道这叫爱，也不知道沉祁独独对她这样。
沉祁八百年没爱过人，自己陷入其中也不自知，还当是自尊心作祟。
她仍然残忍地摇头：“这些都有人来做的，你好好休息。”
将他血淋淋的伤口撕开尚且不够，还要将在心上砸一个大窟窿，沉祁头一次动心，也头一次体会到自己的情绪都被一个人掌控，哪怕她只是轻轻一句，就比幼时腿被打残还要疼上百倍。
姜梨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凑过去摸了摸他的脸，冰凉的，欲吻他的唇，这么多天以来沉祁第一次侧头避开，声音小小的，带着不易察觉的不自信：“是因为我的腿吗？”
他的侧脸精致，苍白易碎。
这个时候，姜梨哪怕否认一句，他也能稍稍建立起一点安全感，说服自己。
她笑：“是啊，生活方面你又没什么用。“
他的脸白下来，连小时候小腿骨被打碎都没有此刻一时的疼，突然痛恨坐在轮椅上的自己，许久已经习惯的日常再次回忆，带上一层难言的耻辱。
莫名的酸楚，他头一次产生一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要怎么样，才能当一个正常人？
和姜梨一样。
可以正大光明站在她边上。
是可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