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难听，像是两个烧透的碳块在互相摩擦，干涩、刺耳。
出声的，是坐在讲台后方的那具焦尸。
此刻，它的头部微微抬起，没有五官的面部正对着二人。
它在看她们。
整个教室响起一阵呲呲咔咔的声音，其他焦尸同时转头，也看向了她们。
王若宁手脚蜷缩，只感觉如芒在背。
不过她旁边的虞观澜依旧很淡定。
虞观澜举了举手：“在。”
“上来......”
讲台方向再次传来声音。
“姐，你、你小心......！”
王若宁赶紧看向虞观澜，但她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无力的关心一句。
虞观澜轻轻点头，给了王若宁一个安抚的目光，而后立刻起身向前走去。
走近讲台时，虞观澜先用余光将黑板旁贴着的学生守则快速看了一遍。
学生守则：
1.教学楼内请保持安静，禁止大声喊叫。
2.走廊禁止奔跑追逐。
3.遇见教职工要礼貌问好，尊敬师长，听从老师教导。
4.不要和校外无关人士交流。
5.不得在厕所等非学习场所无故长时间逗留。
6.全部身心投入学习，热爱每一门学科，珍视每一次考试。考试分数是衡量你价值的唯一标尺。
虞观澜目光闪了闪，在讲台前站定。
“老师，您请说。”
她站姿端正，目光有一丝尊敬，又有一丝期待，就像是一个真的学生在等待老师布置任务一般。
王若宁不由得揉揉眼睛，确定讲台后面坐着的那个的确是个恐怖的焦尸，不是什么普通人类。
“去......三楼办公室......”
“卷子拿来......”
“赵丽的......桌子上......”
焦尸断断续续道。
它吐字十分艰难，说出这些，明显费了不少力气。
“好的。”
虞观澜认真点点头。
焦尸定定看着虞观澜，继续道：“教导主任......脾气......不好......”
“讨厌......学习差的学生......”
说完这些后，焦尸似乎用尽了所有的生机，头颅缓缓下垂，重新回归了一具尸体的状态，其他焦尸也是如此。
屋内温度下降，热浪退散。
黑板上的板书褪去，学生守则海报消失，墙面恢复洁白。唯一有些变化的是，焦尸们身上的烧毁痕迹更严重了一些。
“我去三楼拿道具物品，你留在这里。”
虞观澜走到王若宁身边，低声开口。
王若宁手比脑子快，赶紧抓住虞观澜胳膊，“我和你一起去！”
说着就要站起身来，但被虞观澜按回了座位上。
“这里更加安全，留下等我。”
虞观澜语气不容置疑，但并不冷漠。
王若宁知道虞观澜说的是对的。
她跟在虞观澜身边，大概率只能拖后腿。
王若宁吸了吸鼻子，放开了手，“那，姐，你小心点。”
人家好心带她，她也要有自知之明，不能再给人家添麻烦了呀！
“放心。”
虞观澜笑了一下，走出两步，又转头道，“你就当是真的在上课一样就好，别怕。”
说罢，她不再停留，快步走出了教室。
教室门关上的一瞬，王若宁感觉自己也被同时抽空了力气，冷汗立刻就冒出来了。
她强迫自己坐稳，不去看那些焦尸。
但她越不去看，眼角的余光就越觉得教室里有东西动了一下。
“啊啊啊啊！不要自己吓自己！”
王若宁在心中大声嚎叫，不断调整呼吸，逼自己想点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
她先摸摸自己的头发，又看看指甲，拍拍身上蹭到的灰尘......然后她突然发现，左腿裤脚湿哒哒的。
“我什么时候沾到的水？”
王若宁努力回忆，才想起刚才被虞观澜拉着跑过厕所外间的时候，脚步凌乱，好像确实踢到过什么湿湿凉凉的东西。但那会儿她全部注意力都在虞观澜背后的女尸身上，根本没在意。
“踢到的好像是一个坏掉的拖把头？不对，更像是......一个人头！”
王若宁头皮一麻，“难道是那个在外间假装保洁阿姨说话的东西？它一直躲在外间，还想着等我们出去的时候趁机偷袭一下，没想到......”
没想到直接被她一脚踢飞了。
王若宁觉得有点后怕，有点恶心，又有点爽快。
“咚。”
一声极轻微的撞击声，打断了王若宁的思绪。
声音是从教室门传来的。
王若宁下意识往那边看去，就看到教室门的小窗上，不知什么时候贴上了一张脸。
那张脸被一层又一层保鲜膜包裹着，眼睛的位置鼓起，视线穿透薄膜，直直落在她身上。
正是那个曾经将她开膛破肚的怪！
王若宁的呼吸瞬间停住了。
......
与此同时，虞观澜已经下到了三楼。
楼道布局和四楼一样，很安静。
离楼道口最近的是高二5班，再往前就是教师办公室了。办公室的门紧闭着，门上没有小窗，看不到里面。
虞观澜想了想，先小声喊了一句“报告”，接着又轻轻敲了敲门。
屋内没有动静，走廊也没什么变化。
等待五秒后，虞观澜握住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