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观澜心中一惊。
好在虞观澜是打过许多副本的，对游戏机制很了解。
“我应该是进入副本后，超过了一定时间还没有移动，所以触发了副本的某个推进机制。”
这是一次警告。
虞观澜立刻迈步，往左侧的抄手游廊走去，顺便抬手抹去脖颈那滴液体。
果然，当她行动起来后，那股腐臭味也渐渐消失了。
顺着游廊，虞观澜来到了一处偏房，是下人住的地方。这间房子保存的还算不错，门窗都在，透过窗户上的破洞，能看到屋里的大通铺和一些被褥。
虞观澜推开房门，一股寒气迎面扑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到外面的光线似乎在一瞬间暗了些。
大通铺上除了发霉的被褥，还有几件破烂的女子衣物，这里应该是丫鬟们的房间。
虞观澜举起手机，扫过屋内全景。
手机直播画面中，房间内没什么异常情况，但弹幕却沸腾了起来。
[卧槽！刚才镜头转过去的时候，门后是不是倒吊着一个人？]
[主播！你腰上出现的那只手是谁的？]
[床上那坨黑色的东西是什么，头发吗？刚才还没有的，哪儿冒出来的？]
......
看着这些弹幕，虞观澜微微皱眉。
“现在又是另一种情况——直播画面显示不出来异常，但是观众能看到异常么？”
虞观澜没有急躁。
“恐怖游戏常见的营造气氛的手段罢了，通过文字，让玩家间接得知危险，却无法看到危险，催生恐慌，影响玩家心态。”
一阵凉风拂过虞观澜的脸颊，像是有一只冰凉的手摸了她一下。
衣角传来了拉扯感，当虞观澜低头看去时，却什么都没有。
“装神弄鬼。”
虞观澜不耽误时间，继续往屋子深处走去。
屋内的大部分地方都被大通铺占据了，只有最里面立着一个大木柜和几个破旧木箱，用来放置衣物和杂物。
大木柜的门锁早已不翼而飞，两片门板因为木头老化，也已经闭合不了了，虚虚留着一条缝隙。
虞观澜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拉住柜子把手，谨慎的一点点将门板拉开。
“沙...沙......”
门板的震动惊扰了内里的东西，一只螳螂快速从门缝钻出，逃往墙角缝隙。
同时，一个细细的，带着哭腔的女声从柜中传来。
“好痒......好痛啊......”
虞观澜一把将柜门完全拉开。
柜子里有一个缩在角落的年轻女子。女子身穿宽大的蓝色丫鬟衣衫，背对着虞观澜，正一边啜泣，一边不断在身上抓挠着。
她的身上爬满了螳螂，螳螂随着她抓挠的动作不断掉落下去，又沿着她的衣裙重新往上爬。她的身上起了大大小小的脓包，脓包里不时钻出一只只刚孵化出来的小螳螂。
虞观澜第一时间将手机对准丫鬟。
而这次，直播间画面中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柜子，没有显示出丫鬟。
[主播，你一直拍这个空柜子干嘛？]
[前方高能，前方高能~！]
[主播，别发呆了，我要看鬼，我要看刺激的！]
......
“......现在已经是第三种情况了。只有我能看到异常，而直播间画面不显示，观众也看不到。”
虞观澜从手机上移开目光，观察周围。
柜子里只有这个丫鬟，没什么其他线索。而屋内其余东西中，也就只有旁边这几个破旧木箱，还有搜查的必要了。
虞观澜移步过去，半蹲着绷紧肌肉，在准备好随时能冲出房门逃走后，她一边注意着旁边柜子里的丫鬟，一边将木箱盖子小心打开。
几个木箱里大多也是一些风化腐烂了的衣物。不过虞观澜仔细翻找后，在里面发现了一个泛黄的账本。
虞观澜先后撤几步远离柜子和丫鬟，然后翻开账本。
“ （前略）......一月初七，奉老爷命令，购入上等人参两株，耗银一百两。实际用钱二十五两，余七十五两。”
“一月三十，与道长合作，劝老爷买下十颗福禄丹，得分成八十两。”
“二月初九，与道长合作，劝老爷为道观捐香火三百两，得分成一百两。”
“三月初一，王二来交货，每个药引一两银子，共五十两，我扣下半数，得二十五两。”
......
“四月初一，三个下人因病暴毙，扣下安葬费三十两。”
“四月初三，二姨太在老爷面前多嘴，告我的状，此仇我定然记下！”
“四月十九，我照往常一样，扣下半数寄给大少爷的生活费，被大太太意外发现，被打了十板子。人在屋檐下，暂且隐忍，但等我术法大成，一朝得势，早晚百倍千倍的打回来，让你那最得意的儿子跪在地上舔我的鞋，贱人！”
......
“五月十五，二姨太竟然敢协助小蝶逃跑，被我发现，割舌后关入柴房。老爷说暂时留她一命，但我扭断了她的脖子，让她主动‘上吊自尽’了。得报一仇，快哉快哉。”
“五月二十五，府内暴毙的下人更多了。好啊，多死一点，我既能留下安葬费，还能得了买新人的钱，一举两得。”
五月二十五日是里面所写的最后一条，后面就没有了。
“日常的回扣数额以及私仇，全都记载的一清二楚，看起来是管家的私账账本。”
虞观澜微微眯起眼睛，“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从里面提到的人物和信息，虞观澜大致能分析出，这个管家很贪财，与道士关系不错，和大太太二姨太的关系都不好，二姨太被他借机杀了，大太太他还维持着表面臣服。
“还有这个小蝶，虽然只提了一次，但她会想要逃离宅子，还能得到二姨太的帮助，应该也是一个关键人物......”
“砰！”
忽然间，毫无预兆的，一直半开的房门突然关闭！
虞观澜立刻抬头。
她猛然发现，刚刚还大亮的天空，现在竟然已经天黑了！游廊上几盏白纸灯笼幽幽亮起，随风轻轻晃动。
虞观澜迅速走到门口推了推门，打不开。
她立刻转向那几个破窗户，同样推不开。
“叩、叩、叩。”
敲门声从门外响起。
一个男人的剪影出现在门外。
随着敲门声，虞观澜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
剪影没让虞观澜的情绪产生什么波澜，倒是这莫名其妙的心悸，吓了她一跳。
“怎么回事......？”
虞观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打开物品栏一看，果然，在技能那一栏，【危险感知】四个字已经变灰了，同时下方出现一个红色的倒计时小字：【技能再次可发动时间：1小时59分55秒后】
“......这技能发动的时候，比看到鬼怪的时候吓人多了。”虞观澜调整呼吸，平复心情，“还以为我要心梗猝死了。”
不过从这项技能发动的时机，虞观澜已经能知晓很多信息了。
“技能现在才发动，说明我之前看到的螳螂杨树、观众看到的屋中各种人影，以及只有我能看到的柜子中的丫鬟，都不是真正的危险。”
虞观澜举起手机拍摄门口，直播画面拍摄到了男人剪影，并且观众这次也可以看到剪影了，观众们立刻讨论起“主播请的托终于到了”之类的话题。
“这是第四种情况——我能看到东西，直播间能拍出来，观众也能看到。并且通过技能的被动发动，也已经能确定，现在的这种情况，是真正危险的时候。”
虞观澜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一些规律了。
但眼前的危机还未解决，她没有继续细想，转而专注于眼下情况。
她发现屋子里此刻忽然变得安静了，柜子里窸窸窣窣的抓挠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
虞观澜转头看向柜子。
柜子里的丫鬟已经将身体转向了外面。
她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翻白的眼球，正死死盯着门上的男人剪影。她身上的螳螂似乎感知到了她的情绪，全都停在她身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叩、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