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缺耳男干脆利落的抽了瘦子一个嘴巴。
瘦子踉跄后退半步，但眼神瞬间清澈许多，赶紧低头道歉：“对、对不起，老大，我脑子糊涂了。”
“哼。”
缺耳男瞥了瘦子一眼，“胆子这么小，以后别说是跟我混的。”
缺耳男又慢条斯理的吸了一口烟，“咱们一直在这转悠，八成只是遇到鬼打墙了而已，只要耐心点寻找出路，早晚是能走出去的。出去后，我分你们每人五十万压压惊。”
钱的诱惑总算让胖子和瘦子暂时压住了恐惧。
两个人目光灼热的看着缺耳男，围在他身边千恩万谢。
不过虞观澜看得出来，这个缺耳男并非像他表面表现的那么平静。
“如果真的无所畏惧，又怎么会想要挖坑埋尸体。俗话说入土为安，他是想以此来求得受害者放过他们。可惜，天下没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而且他的两个小弟对他怨气很深，如果他崩溃了，两个小弟肯定会把绝望和怒火发泄在他身上。所以他只能不停用尼古丁麻痹自己，维持着强势的态度。”
这种双重的心里压力，不亚于一场缓慢的凌迟。
对面，缺耳男的烟已经吸完了，他又点上了一根新的，往门外走去，“走吧，继续向西探索。瘦猴，你负责沿路做标记。”
三人离开教室。
听着脚步声离开一定距离后，虞观澜迅速从桌下爬出来，贴在门口，小心的向大厅看去。
她要亲眼看着三人走出大厅大门才能放心。
地下室那个带锁的小门，如果要打开，少不得会弄出些动静，虞观澜得确保这三人不会听到。
但那三人，越走近大厅门口，脚步就越慢了下来。
同时，他们身体开始不断冒出黑雾。
那些黑雾渐渐凝成一个个人影，粘黏在他们周围。
“人影好像是......那些尸体？”
虞观澜看到，那个大胡子流浪汉人影，此时骑在了胖子的肩膀上，双手死死掐住胖子的脖子。其他几个流浪汉，一边傻笑，一边从瘦子和缺耳男的身上撕下皮肉塞入口中；剩下的人影们也不断在三人身上吸取着什么。
“前面有光！”
胖子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气喘汗流，双臂胡乱挥舞，“我们终于能出去了！能出去了！”
另外两人也兴奋了起来，“马路，我看到马路了！”
三人兴奋的奔跑着，呼喊着，但其实只是在人影们的注视下，在大厅中疯狂打转，就像在演一个诡异的小品。
“......怪不得他们说怎么走都会回到这个楼，其实他们压根就没出去过。”
虞观澜看了眼墙上的表盘，离七点只剩下十三分钟了。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复仇你们的，我办我的事，咱们互不干扰。”
虞观澜心里默默对着人影们道。
她贴着墙，尽最大努力不出声音穿过大厅，向另一半走廊摸去。
三步。
两步。
最后一步。
但就在这时，虞观澜面前骤然浮出一个人影，挡住了去路。
“！”
虞观澜反应极快，立刻拿出镇邪刀护在身前。
不过那人影似乎并没有攻击的意图，它只站在那里，身形忽实忽虚。
它穿着深蓝色警服，面容模糊不清，但衣服上的警员编号很清楚，甚至还在昏暗中突兀的反射着微弱的冷光。
“wh-5409？”
虞观澜微微皱眉。
虞观澜有一个好友，是五海的刑警，虞观澜见过她的警员编号，就是wh-5xxx的格式。虞观澜再仔细观察眼前人影的警服，发现不论是布料纹理还是肩章制式，都与现实中的真实警服分毫不差。
“游戏行业有明确规定，在构建NPC数据时，若涉及警察等现实公职人员，服装制式与编号体系必须与真实世界进行显著的区分。”虞观澜有些不解，“明月科技这种体量的行业巨头，会犯下如此低级的建模错误？还是在肆无忌惮的知法犯法？”
一人一影对峙几秒后，警服人影闪了闪。
而后，它缓缓转身，静静往三个凶犯那边飘去了。
仿佛他刚才的拦路，就只是特意让虞观澜注意到他的衣服一样。
“？”
虽然有些莫名，但问题也算暂时消失了。虞观澜没时间纠结，立刻继续向前，掠过三间教室，来到了上锁的小门前。
门板表面布满龟裂的暗红漆皮，门框边缘钉着一个生锈的铁插销，用一把老式的锁头锁着。
虞观澜思考片刻，直接后退半步，猛地踹向锁扣位置。
“嘭！”
木屑崩飞，铁插销当场断裂，门板向内猛烈砸开，撞在内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门开的一瞬间，虞观澜第一选择是以最快速度重回大厅拐角，观察大厅的情况。
还好，大厅里的人影和凶犯都没对这边的响动有什么反应。
三个凶犯依旧原地疯狂打转，而人影们也在专心致志的编织着鬼打墙的绝望幻境，撕扯吞噬着凶犯的血肉。
“竟然有种大家在帮我的感觉。”
虞观澜回到小门处。
门内黑漆漆的，有一个贴着墙壁打造的向下的木质楼梯。湿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浓烈的霉味。
入门的墙面处，有个灯泡开关。
“咔哒。”
虞观澜摁下开关。
电流声沿着墙壁滋滋作响。两秒后，地下室正中央一盏布满灰尘的白炽灯泡闪烁两下，艰难的亮了起来，勉强撕开了黑暗。
虞观澜借着灯光观察地下室全貌。
地下室空间约六十平米左右，整个空间严重积水，目测至少半米深。水面泛着一层油光，散发着下水道的剧烈恶臭。
几组老式铁皮文件柜倾倒在水中，大片散落的文件漂浮在水面上。散落的文件之间，赫然夹杂着几十只肿胀翻白的死老鼠，以及成群的蟑螂、潮虫等节肢动物的尸体。
虞观澜没什么犹豫，开始下楼梯。
比起水里的小可爱，她其实更担心这个摇摇晃晃的楼梯会不会突然塌了。为了减少楼梯的负担，虞观澜没有踩在楼梯中间，而是尽量靠着墙壁一侧行进。
离到达底部还有两三节台阶时，虞观澜感到胳膊一凉。
低头看，她发现胳膊蹭到了一些墨绿色粘液。
那些粘液是从墙缝中渗出的，不像是苔藓，也不是凝结的水汽，更像是油的质感。
“......”
虞观澜甩甩胳膊，一边弄掉粘液，一边迈下最后一级台阶，蹚入发黑的积水中。
刺骨的冰凉瞬间穿透虞观澜的小腿。
但片刻后，冰冷中又有一股尖锐的灼烧感不断袭来。
虞观澜大步涉水向前，污水被暴力搅动，死老鼠的尸体顺着水波接连撞击她的膝盖。
“赵丽老师特意让我来这寻找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虞观澜无视所有不适，只专心将水面上漂浮的文件聚拢过来，以最快速度检查。
很快，她注意到了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