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伪装就是换了个更黑的口罩？发色不能遮一下？”乌德内特把圣女拉到无人处，每见她一头金发招摇过市多引人注目吗？
阿加塔保持着微笑，换了个针织帽把金发都藏了起来。
乌德内特瞥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道“走了。接下来我们就进入共促会的领地范围内了。会有人盯着我，我们现在是来找德玛佩特拉追债的远房亲戚。知道她的死讯后想来看看有没有好处可讨。”
“这会不会太不道德了？”
“这才是会真实发生的事。因为是亲戚，所以欠债还钱才要小心翼翼。因为关系不亲，所以事不关己的痛苦都能变成一般性的生死规律，可以正大光明的漠视。无视这类虫的存在才是不道德。”
“乌德内特司令，有人说过你很喜欢抬杠吗？”
“圣女，有虫说过你不招虫喜欢吗？”
“没有。”阿加塔笑道。
“那我也是。”他假笑一声。她答应周游不在她面前说，可没答应她不在本人面前说。
阿加塔气到想掐自己人中，她仿佛在学校里被分到和讨厌的人做小组作业。她从来没意识到男的在有好感和没好感的女生面前可以是两种生物。这到底是她的幸运还是不幸。
“那我们走吧。”
两人挤上地铁。平民区的民众大多没有见过虚拟投影，所以当他们发现自己的肚子或手从雌虫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时，几个大妈吓得吱哇乱叫。不明情况的人群骚动起来，还以为又有持枪的歹徒上了车。
车终于停下，门被打开。周游刚趁者人都在上下车的空挡想要解释。没想视野一下子黑了起来。
乌德内特才把倒在地上的大妈给扶起来，没想到大妈指着门口尖叫：“虫不见了！虫一下就不见了，白天撞鬼啊，圣女保佑圣女保佑。”
他回头一看，一个年轻男子压着一个不断鼓起的布袋，正慌张的走向出口。
“草。”太久没来了，都忘记这里遍地的扒手了。他赶紧追上去。
眼见就要碰到小偷的衣角，没想到对方直接从地铁站的闸机跳了出去。他把买来的一次□□通卡插入闸机后通行，又落后了点距离。
突然，他瞥见一旁的玩具摊里在卖仿古弩箭，从钱包里拿出叠现金塞到老人手里。追击到无人的小巷，瞄准移动的小偷射击。
第二箭击中了对方的脑袋，小偷抱着脑袋跪了下来。
他将对方从地上拎了起来，才发现原本鼓鼓的布包已经瘪了下去。
他把对方抵在墙上，一手打开光脑和阿加塔发语音：“你把链接切断。等我把投影器找到再登入。不要被追踪到信号来源。”
“你要什么？年轻人？东西去哪里了？”
“你说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打了我，我要精神损失费！医药费！”
“你想要多少钱？”
“呸，你们这群狗贵族，我才不要你们的臭钱。这里是共促会的地盘，滚出西城！”
他一口唾沫吐到乌德内特脸上，乌德内特深吸一口气，笑道：”可能你们这不喜欢来软的喜欢来硬的。”
他抬起手，笑意更深，“牙咬紧一点，因为接下来这一拳会很有意思。”
……
“让我再睡会儿。”格拉斯摇了摇因为宿醉而昏沉的脑袋，一边打了哈欠一边对一旁的手下说，"你说谁找上门来了？"
"佐伊那小子又去找有钱虫的不痛快了，这次被人家逮住给揍了。"
"仇富是病，得治。就当他物理治疗了。"他掏出钱包，问，"他偷了什么？"
"人像投影仪。"
他倒抽一口凉气，"真会偷啊那家伙。"他把一张卡给了手下，"你去把东西赎回，物主在哪里，我得去卖个惨拖拖时间。"
乌德内特压着肿着半边脸的小偷佐伊在共促会的据点大厅等候。怎么说了，共促会作为首都星最多支持者，虽然主要是非蝶族，的帮派，但据点的陈设，怎么说呢，朴实中透着一股辛酸。
他看了看屋顶的铁皮，失去墙皮的墙面，和油腻的沙发，意外的保持住了耐心。
一个穿着破旧外套的蜂族雄虫从楼梯上有些摇摇晃晃的走了下来。他鬓边各有一缕头发被挑染成黄色，其余的黑发都被梳头在脑后。
“这位先生，欢迎来到□□。方便介绍一下——”
他夸张的入场，在见到乌德内特的脸时愣住了，“这不是首都最家喻户晓的草根系龙傲天吗？”
乌德内特冰冷的面具也被雷出了一丝裂痕，首都型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吗？
穿着黑衣的手下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乌德内特司令真是好武力，拿着玩具枪两下解除对方的行动能力。您是和准夫人来穷人区度假的吗？还是城里人会玩啊？”
不容小觑的信息网。难怪有虫评价格拉斯，虽然君主制已经被推翻很久，但他是这个垃圾围成的国度的君王。
“开个玩笑，司令，您找的东西很快就会送到这里来。”
“作为给您旅程造成的不怪的补偿，我可以回答您一个问题。毕竟有时候，秘密比芯核更值钱。譬如，首位圣女去哪里了？”
“我对她的事情不感兴趣。”
“真是奇怪，毕竟一半的首都雄虫都像把她据为己有。”他突然恍然大悟般点点头，“不过司令您以前毕竟是性腺发育不全，信息素感受器有些问题，对这些事情是不太感冒也——”
乌德内特揪住格拉斯的衣领，凛若秋霜的问，“你从哪里知道的？”
格拉斯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耸耸肩，“有时候下水沟才是所有信息汇集的终点。您最近仕途大顺，我也不想自讨没趣。这种消息我知道的很多，但还是我和身边的充小命更重要。那个、司令拳头太硬，佐伊现在可能有些脑出血。”
乌德内特回头看到沙发上的佐伊，已经昏迷了。
他暗骂一声，松了手。走到近处摸了摸小蟑螂的呼吸脉搏，都还有。
“得送医。你们联系医院了吗？不过我控制了力度，为什么这么重。”
“他有血友病，还在接受替代治疗。”
乌德内特几乎没听过这种疾病，这种病早该灭绝了。但这里是贫民窟。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的短发中年雌虫走了进来，“格拉斯，你又对我的患者做了什么？我好不容易才捡回他的命的！”
乌德内特瞧见她胸口上的标志，“拜奥坦克医疗”，眯了眯眼。
精神松弛的蜂族男人晃了晃手，“这次和我无关，小佐伊自己找人家麻烦，也不知道挑个软柿子捏。”
西卡达·罗勒看到现在亡命之徒般的无拘无束的格拉斯就会想起以前即使贫穷也会穿着考究、打扮清爽和哥哥约会的他。蝉族因为寿命问题找到异族爱人已经极其不容易。自从哥哥发病，格拉斯虽然接过了哥哥的愿望，但性格大变，做事孤注一掷，仿佛随时都可以把自己的命赔上去。
她叹了口气，看了眼屋内站着的另一个一脸冷峻的观察她的军虫，自顾自的叫人把晕在沙发上的蟑螂族佐伊给抬走了。临走前还不忘自己地区商务经理的身份，塞给乌德内特一张名片。
“如果您需要了解基因治疗，或者有意加入我们的公益项目，请联系我。”
留下两个雄虫在屋内面面相觑。
沉默没持续多久，一会儿，有虫拿着个袋子走了进来。
“物归原主，加上漂亮的包装盒哟。”格拉斯笑眯眯的说。
乌德内特扯了扯嘴，看着自己刚丢的投影器已经被装在包装盒里，贴上了崭新的标签。
“作为补偿，我再给您个消息吧。”
“您一直找的雪诺，我曾经和她也是熟识。还一桌吃过饭呢。”
“但她十年前就失踪了。您可以相信共促会的信息收集能力，但她仿佛就从未在世界上存在过一样。她在因为十年前的大雪掩埋了她的家后就不见踪影了。我们搜索过她家的废墟，没有提示她去向的东西。这是她家的地址。已经是一片荒芜，周围人家大部分都搬走了。”
乌德内特接过，皱了皱眉。因为这个地址就在德玛佩特拉家旁边。
他点点头，“谢谢。如果你们需要医药费——”
“不用，慢走不送。”格拉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