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滑翔伞在山巅展开,林逸潼坐在滑翔伞之下挂着,从山顶飞行而出,躺在云上晃晃悠悠。先她一个一个飞出去的人已经进入了云层,七彩滑翔伞最后露出一个红色就被云吞没,耳边设备里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现在可以看到地面吗?”
林逸潼的视线透过脸上带着的特殊眼镜镜片,望着远处的圆日,在云雾中伸着腿,她风轻云淡的道:“还在云里。”
“看到降落场或者地面就可以放,带着右手飞。”
滑翔伞一点点下降,从云层之上落在云里,透过薄一点的云朵能看见地面红房顶和绿草地,还有穿流在其中的绿色河流,再远一点是一片无边际海洋,眯起眼细细看还能看见白色沙滩上一些人影,虽然只有小黑点。
“嗯。”林逸潼在云雾中打了一个哈欠,侧目看一下白云,又收回目光,放在哪儿都觉得没意思,干脆闭眼,又打一个哈欠。
无聊,一个月滑了两次滑翔伞,她得找点别的花样儿玩玩。
云层持续往上,林逸潼已经能看见底下的降落场了,耳边的工作人员尽心尽职的报点位:“现在已经在降落场的正上空了。”
彩色的滑翔伞彻底离开云雾,林逸潼感觉现在下一秒她就要降落在那些居民房的上面了,如果真能来一场刺激的城市跑酷就好了,踩在瓦房上飞檐走壁。
降落场是一片空旷的土地,地面上站着不少工作人员,林逸潼双脚踩在白线圈之中的一个圆点,成功降落。
一边往外走,一边思索着接下来去干嘛,距离她毕业还有三个月,她要处理的事儿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又打了一个哈欠,林逸潼坐上车才拿出手机看未接来电,按下那个红色的“张圆”两个字,回拨,在嘟嘟声之中对前面的司机说:“回庄园。”
电话刚接通,那边张圆就开门见山:“喂,你来不来当特邀导演?”
林逸潼撑着下巴,看窗外飞过的风景,声音懒洋洋的:“你的毕设?”
张圆和她是同一届的电影系毕业生,之前在国内慈善晚会上认识的,这个时间节点,她们电影系也差不多该要定下毕设的初稿了。
“对。”
“你不要你的第一了?”林逸潼笑了一下。电影系毕设单人执导更容易得高分,象征着这个学生的能力硬,更何况林逸潼还不是电影系的学生。
张圆嘿嘿笑了一下:“所以我说特邀啊,不留你名儿的那种。”
“让我给你打白工?”
“怎么说话这么难听,我是觉得你会对这次的电影剧本感兴趣,拉你过来看戏呢。”
“展开讲讲。”
还没开始展开讲讲,张圆就先哼了一声,很骄傲的道:“我找到一个超级好的演员,专门写了一个剧本,讲述一个女孩从山里逃出来拼搏的故事。”
林逸潼表情没什么变化,浅色的眼珠被外面的光照着,显得更加透亮,反问:“这剧情很少见吗?”
“人少见。”张圆听起来很自信,“你见到就明白了,是一场山火。”
“你又对别人死缠烂打了。”林逸潼很肯定。
“怎么叫死缠烂打,你真不会说话,我那叫遇到喜欢的演员就要好好争取啊,”张圆带了点斥责说,又问,“你来不来?”
“来啊。”反正林逸潼也没事儿干,看戏也挺有意思,好戏烂戏都有意思,好戏不用说,烂戏烂到一定地步,也能算精彩了。
林逸潼划拉两下手机,查了最近一个航班的飞机,在两个小时之后。她给庄园经理发个消息让她把东西收拾好打包送到机场,下单机票的同时对前面司机道:“改道儿,去机场。”
司机是她的贴身管家钱煜,她微微点头,打下左转向灯准备掉头,道:“好的。”
飞机在云雾里起飞浮沉,又是一次云中滑翔。
马术,滑翔,浮潜,玩过的东西太多,新的已经开始腻味,旧的还没提起兴趣,林逸潼现在处于一个娱乐瓶颈期。
找不到有意思的事情,无聊得很。
回国正好江城12点,林逸潼的例行行程是落地之后去吃一顿中餐,她在三人小群里发个消息,没人理她。
又开始在群聊里面打电话:“出来吃饭。”
“你请客吗?”叶长宁那边能听见下班打招呼的声音。
“你请,给我接风。”轮盘上转过来一个深灰色行李箱,林逸潼单手抓下来托着走。
叶长宁呵了一声,没好气道:“大小姐,你每个月都要出国玩,还需要接风啊。”
“为什么还有一个没接电话?”林逸潼好奇的看着那个陈悦扬的小猫咪头像。
“我怎么知道。”叶长宁在电话那边打了一个哈欠。
箱子放进后备箱,林逸潼晃着车钥匙往主驾走:“你去老地方点菜,我给陈悦扬打电话。”
“命令我?我偏不。”叶长宁反骨上来了。
林逸潼坐上主驾点火:“我请客,你快去,我饿了。”
“你以为有钱真的很了不起吗?”叶长宁自己在那边小发雷霆,“了不起就了不起嘛。”
懒得理她又在发神经,林逸潼又点开电话通讯录给陈悦扬打电话:“喂?”
那边传来陈悦扬的声音,声音微小且虚弱,还带着气声:“喂?”
懂了,在饭点吃别的饭。林逸潼沉默一秒钟:“行。”
挂断电话,她想了想,还是又给叶长宁打电话,接通第一秒正好听见起步鸣笛的警示声音,林逸潼打开敞篷,开着车往车库外边走:“陈悦扬不来。”
叶长宁问:“为什么?”
林逸潼又沉默了,陈悦扬说不让说来着,怕叶长宁触拉生情,想了想,她笑道:“不知道,要不你自己问她?”
“?”叶长宁觉得莫名其妙,“人不来就不来啊,还得排队问理由吗?”
一时间不知道这个行为到底是在给林逸潼抬咖,还是给陈悦扬抬咖,反正不会是给叶长宁本人抬咖,她果断放弃这个话题,换一个:“你接下来还要出去吗?”
“不清楚。”
“那你这次回来是公司有事儿?”
“没啊,我回来看戏。”
叶长宁那边沉默两秒,感慨道:“大小姐啊。”
她还在公司里上班儿呢,林逸潼一天不是国外玩就是国内耍的,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林逸潼嗤一声:“你明明可以躺啊。”
明明是叶长宁自己非要去找公司实习,还学这学那的,大三还兼修别的专业,就差在大四考研考公了。
“你看什么戏?”
“山火。”
叶长宁感到疑惑:“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别人叫我来看戏的,你点菜没有。”林逸潼反正是闲着无聊。
“刚到。”叶长宁关上门锁车,往电梯里走,“你今年去过几回儿公司?”
林逸潼思考了几秒:“一两次?”
“你公司开业还不到一年就已经到了可以当甩手掌柜的程度了?”叶长宁可是记得林逸潼说过家里有给她业绩标准的,这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那个业绩看着像是要飘走了。
“反正是两年之内干出成果,”林逸潼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撑在车窗上打了个哈欠,“下半年再说。”
叶长宁呵一声:“你去年也这么说,你这老板从开业到现在去公司干活的次数不会屈指可数吧。”
“谁家手指那么多,我至少去了十二次。”
手机屏幕上弹窗显示陈悦扬发了一条:[什么事?]
“陈悦扬问什么事,你刚刚没跟她说吗?”
林逸潼都不用掐指一算,多半是她女朋友周筠发的,她们俩这两年没少这么干。
“电话刚接通就挂了。”林逸潼不想给她们打掩护,也不想直说,干脆说个半真半假,迷迷糊糊。
陈悦扬还是来了,没带家属,迎着林逸潼戏谑的目光坐下,陈悦扬毫不示弱的看回去:“看什么?”
林逸潼调笑:“看戏啊。”
叶长宁把嘴巴里咕噜咕噜漱口的水吞下去,疑问:“山火到底是什么?”
陈悦扬给自己倒一杯水:“电影系的毕设吗?”
“你怎么知道?”林逸潼在桌底下翘起一只腿。
“朋友圈有人发。”陈悦扬说,端着蓝白陶瓷杯喝一口水。
“讲什么的?”叶长宁问。
木桌撑着骨头有些硌,林逸潼单手轻轻托着脸,打个哈欠,挂着一贯散漫的笑。
“讲山火烧到外边儿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