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薄雾还浮在朱雀大街上空,六扇门的院子里,已经响起了清脆又执着的脚步声。
沈轻蹄一圈一圈跑着,腰间铁剑轻轻碰撞,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却半点不肯放慢。
三年前,十五岁的她背着旧剑,孤身从南方小镇来到长安。
她以为侠女该是仗剑天涯,快意恩仇,可现实是,她成了六扇门后勤部最不起眼的小杂役,擦刀、登记、跑腿、守夜,样样都做。
旁人笑她一个小姑娘痴心妄想,她只认一个死理:
只要跑得比嫌犯快,武功练得够硬,总有出头之日。
真正让她破格提拔的,是城南那桩连环失窃案。
失窃的都是平民百姓的糊口银子、孩童长命锁,案子小、线索碎,没人愿意多费心思。
唯有沈轻蹄不肯放弃。她一连七日蹲守街巷,比对脚印,挨家询问,鞋底磨破,手脚带伤,硬是从一堆被人忽略的细节里,揪出了贼人藏身之处。
捉拿时贼人持刀反抗,她不退反进,凭着一股韧劲将人制服,一件不少追回所有赃物。
总捕头顾凛当场拍案:
“此女心正、有韧、不畏难,破格升为捕快。”
就这样,十七岁的沈轻蹄,成了六扇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女捕头。
“轻蹄,今儿又比往日早跑完半圈!”
门房周忠靠在门边擦着腰刀,笑得一脸和善。
“周叔,我得多练,下次才能一马当先!”
她边跑边扬声回应,元气十足。
不远处,负责兵器养护的张铁锤正叮叮当当敲着刀片,抬头吼了一嗓子:
“你那把剑再被你霍霍钝了,我可不给你修了!”
话虽凶,手上却早把她的剑磨得锃亮。
沈轻蹄吐了吐舌头,脚步不停。
等她终于跑完最后一圈,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时,一道清朗朗的少年声自身后响起。
“整个六扇门,就你最拼。”
她回头。
少年一身利落捕快服,身姿挺拔,眉眼干净,笑容散漫又好看,一进门就让整个院子都亮了几分。
是陆惊尘。
六扇门里最机灵、最会说话、人缘最好的少年捕快。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沈轻蹄下意识抹了把汗,又倔又认真:“不练,怎么追贼。”
陆惊尘缓步走近,眼底带着笑意:“跑得快是好事,可查案,更要会动脑。”
“查案靠的是实打实,不是耍嘴皮子。”她脱口而出。
一旁的老捕快王烈听得哈哈大笑:“你这小丫头,刚上来就敢顶惊尘。”
女捕快苏晚晴也温柔招手:“轻蹄,过来歇会儿,姐给你留了胡饼。”
陆惊尘非但不恼,反而觉得这姑娘格外有意思,眼尾微弯:
“巧了,总捕头刚吩咐,以后你跟着我办案。
你冲在前,我守在后。
你追凶,我布局。”
他话音刚落,大堂里便传来总捕头顾凛沉稳有力的声音:
“沈轻蹄、陆惊尘,进来领腰牌!”
腰牌——那是她两年来日夜念想的东西。
沈轻蹄眼睛一亮,整了整衣襟,挺胸抬头。
“来了!”
她像匹迫不及待奔入旷野的小马,脚步轻快地冲向大堂。
陆惊尘望着她鲜活又倔强的背影,无奈摇头,眼底笑意却藏不住。
“真是个……一刻都闲不住的小家伙。”
他快步跟上,与她并肩而行。
晨光洒在六扇门朱红大门上,
十七岁的少女,十八岁的少年,
从此一同踏入长安的烟火与风雨,
仗剑追凶,守护百姓,也慢慢走近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