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每一个还在等待日落的人。
2026.1.9
初夏的雷阵雨又急又快,甄满图省事,抖机灵绕了个小路,结果却遇上大坑,把车陷进了昨晚刚被雨水泡透了的泥路里。
打了几次火企图自救,结果越陷越深,无法,她只好下车去附近村子里找人来帮忙。
这事儿出奇的怪,走出来以后没见着一段泥路,都是干干的白,只有陷车的那一块,既没人,路也走不过去。
甄满叹口气,又一次认命。
她向来倒霉的很,活了三十年,小半辈子过去了也没见幸运到哪里去,次数多了也就气笑了。
把霉事扔到脑后,甄满发着闲心,细细观赏周围的景致。
六月初,日头还不算大,甄满洗的发灰重磅黑T被风吹的空荡荡,腿上蹬的卡其色工装裤都比西北的地更有土色。
不在意精致与否,舒适为上。
大中午没人傻子似的跑到地里干活,这样看来还得再往里走走才能有住人的地方。
甄满刚在心里思索完,爬过这个坡头就看见有一个人大咧咧的蹲在土墙沿儿上,直直入了她的眼。
已经有些旧了的棒球帽没什么正形的压住头发,看样子是自来卷。
因为实在找不到一点打理过的痕迹。
不是说不好看,虽然这个人她不认识,但是从这一刻开始到未来她们相识后的所有时光中,甄满都固执地认为,这是她生命力蓬勃溢出的爆炸头。收不回去理不顺。
棒球帽歪着,将帽檐放在侧面来戴,嘴里叼一根狗尾巴草,傻愣愣的。
一语成谶,真的有傻子啊。
爆炸头出声:“我的妈呀,你终于来了!”
爆炸头从墙头跳下来,特别自来熟的伸手接过甄满跨在肩上的大黑包。
“你咋就带这么点东西?这能够用?来这儿的人我就没见过拿这种小包背行李的。”
甄满不明所以,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刚才一直盯着人家看,漏听了一段话,怎么一下就这么熟了。
“...我..还在车里?”甄满迟疑着回答。
爆炸头好像也不怎么需要捧哏的,没等甄满迟疑着说完,她就又自顾自的絮絮叨叨,分享在甄满来之前发生的事情。
说她从早上刚起床,洗漱完塞了个包子就出来等她了,说她还拿旁边的狗尾巴草编了只小兔子,说着还往甄满眼前送,问她想不想要。
其实也不全是今天早上的事情,爆炸头的话题很跳脱,从王秀丽家的猪下崽子了到李麻子家的玉米种的最甜。甄满听得入神,一趟下来把村里的纪实八卦了解了个遍,堪比好几个学究编出来的县志。
虽然她已经发现了,这个爆炸头好像认错了人。
直到听到中气十足的一声吼。
“哎呦!你跑哪去了!我找了你一早上电话打不通!”
来人一头短发,和爆炸头一样,打理的没什么手艺可言。唯一不同的是,比爆炸头多几根白头发。
爆炸头扬起脑袋来犟种一样,嗓门也大起来:“我接人去了啊!不是你一直嘱咐我要让新来的支教老师感觉的宾至如归蓬荜生辉栩栩如生人杰地灵后面忘了,让人一来就不想走的吗!我连慧珍家的土狗出轨和别家狗好了的八卦都跟她讲了你吼我干嘛!”
“诶哟额滴神!你给谁领回来了嘛!县上教育局说的那个支教老师违约不来了,下学期还是咱俩分的教,你嫑想着跑了!”
爆炸头还顾及她不是本地人一直说普通话,这个短头发完全是一口朴实的乡音,甄满只能听个大概。
“嗯?”
一切都戏剧般的在这个停顿中留白。
爆炸头缓缓转头。甄满陪笑。
“所以你单纯是来找人帮忙推车?”爆炸头嘴里叼个苹果走过来蹲在甄满旁边,含混着说。
这次是两个人蹲在土墙头。
甄满点点头,迟疑着问:“你们很缺人吗?”
爆炸头点头又摇头,“还行吧。”
甄满没思考前因后果,冲动下嘴里一秃噜:“我可以教。”
说完像是才察觉不妥,又补充一句:“需要去办什么手续吗?我学历还可以,应该能通过。”
爆炸头潇洒的拍拍她的肩膀,激动说:“太仁义了小草儿!手续的事下学期开学再说,我们先去把你的车救出来。”
凉风习习。
有更多时间,才有了更深的交流。
甄满好奇:“你叫什么名字?”
“愚蠢的愚知道吗?不是那个,愚昧的昧。单字儿,你叫我阿昧或者昧昧就行。村里人都这么叫。”
“阿妹...妹妹。”甄满低声念两下,循环训练,像是给自己加入新程序。叫的人耳热。
“为什么是小草?”
阿昧没听懂这个问题,疑问嗯一声。
“就是刚才,为什么叫我小草,叫错名字了吗?原本的那个老师叫小草吗?”
阿昧没什么定性,话听了一半就跑到前面去踩甄满的影子,笑着为自己辩解。
“怎么会叫错名字啊,”阿昧歪头看她,“我是笨蛋吗?”
“是因为上午第一眼见你的时候,你给我的第一印象。”
阿昧停顿一下,好像是在收束自己乱跑的思绪。
“你的锁骨都撑起短袖的肩线了,瘦得工装裤看着都空空荡荡的,身上背了一个大挎包。整个人看着跟那个包一样松松垮垮的。”
“像野草,落在哪里都能活下去。”
阿昧思维跳脱,比体和喻体连接的奇怪,说完也不在意甄满的反应,注意力又被别处吸引去。
甄满看看自己的手腕,好像是有点瘦了。
阿昧召了一帮子人去帮甄满把车推出来。还跟她们介绍甄满说是村里小学新来的老师,要说名字时才惊觉,自己竟然没有问人家叫什么名字。
甄满从善如流的接上,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
“甄满,圆满的满。”
乡亲们帮完忙又下地了,甄满车上只载了阿昧一个人。
没来过的新地方,没见过的新人,阿昧看什么都好奇。摸摸这个,逗逗那个。
言谈间问出了甄满原本的计划。
“你去民勤种过树?”
甄满点点头:“刚从民勤回来,原本要继续往西走,还没决定好干什么呢,刚好留下来干几个月再走。”
不甜,致郁,至少我写它的这段时间一直情绪很低落,喜欢这种类型再看。
不要审判我笔下的人物,接受合理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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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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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狗尾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