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铭哲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新的环境给这群刚步入高中的小孩带来了极大的新鲜感。李铭哲别过头去，没去理会周围乱糟糟的声音。
“你好，我叫李诗情。”
李铭哲回头，原本刚刚还空的座位，现在坐着一个女生，扎着高马尾。
“李铭哲。”
李诗情礼貌回应后也没说话，拿着自己准备的湿纸把面前的课桌擦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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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在走廊上，敲响李铭哲眼前的玻璃。
“可以啊，考上了最好的班级。”
“黄志城是什么班？”
“普通班啊，班级名词随数字大小排的。”
李铭哲瞟了我一眼：“你插手的？”
“大哥，我其实只能记录，除非你要用唯一的修改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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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内嘈杂声伴随着开门声戛然而止，等李铭哲再回过神，窗外早已空空如也。女老师走上讲台，先是确认没有空座位后，把手上的书本放在讲台上。
“我姓夏，平时可以叫我夏老师，在这个学期里就是你们目前的班主任，同时教你们的语文。”
班主任走下台，看了周围班上座位的分布情况。
“既然大家都是凭实力考到的向阳班，那座位我就不多干预了，等会来几个男生跟我去德育处拿一下这个学期的书，大家可以自行预习，另外晚自习教官会来班上，准备明天的军训。”
“有没有自愿去搬书的？”
“老师我来。”
“我我我…”
叮铃铃的电子音响起，班主任也准备带着人去德育处拿书，走之前回头又说了几句：“现在下课自由活动，等会响铃就在班上坐着，要是我回来看到谁乱跑，喜提讲台旁边入座。”
周围的空气因为老师的离开也逐渐变得活跃。李铭哲刚想起身接杯水，门外就闪进一道熟悉的身影。
黄志城跑进班级，手臂自然的放在李铭哲的肩膀上。
“哥，你班级挺干净的啊。”
“出去说，别随便串班。”
“哦哦。”
李铭哲把水接满就带着黄志城出了班级。李铭哲把水递给黄志城，黄志城灌了一大口，些许水洒在他的衣领和青瓷砖上。
“哥，我真服了，我那个班主任说什么等会上台自我介绍，尬死我了，你们班呢？”
“我们等会自习，差不多今天就是这样。”
“现在转班还来得及吗？”
李铭哲喝着水，差点笑得咳嗽出来。
“不要紧的，大不了喊个名字就下来，又不是上台演讲。”
“等会中午是出校门还是在食堂吃？我刚打听说食堂要先去自己办张饭卡。”
“我听你的。”
“那等会下节课下课就是饭点，我们先去看看办卡的人多不多，太多就出去吃。”
黄志城靠在护栏上，眼睛忽然看见自己楼下的班级，指着他班级门口旁边的窗户内一个座位。
“我就坐那，这里居然看的清清楚楚，设计这个教学楼的人感觉对边界感太迟钝了。”
“那里？”
李铭哲顺着黄志城手指的位置，小半会儿才看清。刚想说什么，铃声就响了。
“哥我先走了，下课我在楼下等你啊。”
等李铭哲回到座位，就朝着刚刚黄志城给他指的方向看去。教室是两面都有面积很大的窗户，恰巧李铭哲的座位刚好能看到楼下的黄志城。
但因为视角问题，黄志城看不见楼上的李铭哲。
李铭哲看了一眼就没再继续。刚开始李铭哲看窗外是因为清净，而之后的时间，就简单到是一个人。
下课铃响，学生们争先恐后地朝着楼梯跑去。等李铭哲下楼，就看着黄志城站在一楼楼梯口等他。
“我刚看好多人都去食堂那边办卡，我们还是出去吧。”
“你打算吃什么？”
“听说校门口一家麻辣烫辣得狠，我们去挑战一下，顺便去我家，反正老师说了下午2点到校就可以。”
“你别到时候辣的胃疼，少吃点。”
“我辣的砸吧嘴一下我就是小狗！”
“那我得考虑买什么狗粮了。”
黄志城：“……”
校外的人流量大的吓人。小车卡在校门口，时不时鸣笛，交警举着喇叭指挥学生通行。
李铭哲拉着黄志城的手腕，挤进这家黄志城说的店。
等两人挑好自己的食材，过秤后，还没等李铭哲开口，黄志城就抢先喊了出来。
“老板我的要麻辣，另外他的要骨汤！”
老板娘在前台向后厨喊了一嗓子，随后就把两个带着数字的牌子递给了两人。
两人找了个比较干净的位置坐了下来。李铭哲把筷子拿纸巾擦了一遍放在黄志城面前的小碗上。
“等会回去收拾一下，回学校找空宿舍，老师说可以先把东西带来，今天晚上住一晚，明天表格就会分好每个班学生去哪个宿舍。”
“那我们今晚可以先住一个宿舍啊。”
“那得抓紧，不然没那么多空位。”
“OK啊。”
等黄志城把自己那碗加麻加辣的麻辣烫端上桌。李铭哲感觉自己碗里的也多了几分辣味。
“要不要拿饮料，我觉得有点咸了。”
“哥你喝雪碧还是可乐。”
“雪碧。”
黄志城从冰柜里拿了一瓶可乐和雪碧，付了钱就回桌，把雪碧推到李铭哲面前。
很快两人就出来了，黄志城把最后一滴可乐倒进嘴里，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铭哲哥，你说要不要偷偷带扑克牌？”
“不可以，被抓了就是处分。”
“这不是晚上在宿舍太无聊了，到时候就打两把，不耽误。”
“那我们今晚要不一个宿舍？”
“哈哈哈……刚刚我开玩笑的。”
忽然黄志城转头看向后方，李铭哲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刚好看到有两个女学生捂着脸转身跑开。
“怎么了？”
“刚刚感觉有人看我，回头一看就是两个女生，唉唉，帅哥的魅力就是这样，藏都藏不住。”
李铭哲轻笑一声，把没喝完的雪碧塞到黄志城手上。
“自恋，那应该不会随便浪费的对吧。”
“那是。”
黄志城一口气焖完，又是一记精准的抛物线扔进垃圾桶里。
在黄志城迫不及待的催促下，卡在下午一点，两人就抱着被子到宿舍楼下。宿舍楼的中央有一大块空地，中间还放了羽毛球的网。
李铭哲还在和黄志城打算去几楼的时候，一道声音闯了进来。
“黄志城，你也住宿啊。”
黄志城抬头，就看见一个男生从楼上下来，身后跟着他的父母。
“嗯嗯，刚到，跟我哥一起找宿舍。”
“我那边还有两个空位，我带你们去吧。”
男生转身跟父母说了几句就带着他们上楼，顺便还帮黄志城抱着被子。
“还有两个床铺，我也刚到。”
“欧啦，等会请你喝水。”
“可以啊，那正好一起去办饭卡，我爸妈刚给我生活费。”
宿舍内部就四个床位，刚好空出来的位置都在同一侧。黄志城向两人介绍对方，李铭哲在一旁点点头，算作回应。
“那边也是我们十一班的，周陈鑫。不过早就跑去食堂了。”
“那个…看着有点胖胖的？”
“对，只是没想到我们这个宿舍居然来了个一班的。”
王豪在门口等两人，黄志城和李铭哲收拾好后就一起往食堂方向去。
办好卡，几人就到小卖部外。李铭哲说自己在外面等，随后就看着黄志城淹没在人群中，直到黄志城把一小包大刀肉塞进他手里才回过神来。
“发啥呆呢。”
“没事。”
“黄志城，我先回班了，啊喂，周陈鑫，你等我一起啊！”
王豪看见从食堂出来的周陈鑫，朝那里跑去，周陈鑫瞧见是王豪，两口把手上的烤肠包在嘴里。
李铭哲看着两人骂骂咧咧的走远，一转头黄志城就扯开一包大刀肉，递给了他。
“喏，我亲自给你打开的，感动吧。”
“你把剩下的都给我我就可能有那么一点点感动。”
“晚了，我早就吃了一包了。”
回教室的路上，黄志城还是如往常一样走在前头，嘴里说个不停。
李铭哲嚼着嘴里的大刀肉，想起小时候，他们第一次见面。
八岁的黄志城从书包里面翻出两包大刀肉，也是这样撕开包装递到他嘴边。李铭哲就比他大两个月，两个小孩，仅仅靠一包大刀肉走到现在。
时间在下午的发书和填表中流去。直到太阳西下，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夏老师坐在讲台上，教室里面时不时响起哗啦啦的翻书声。
敲门声响起，走进来一位穿着教官服的人，皮肤偏黑。他先是和老师确认一下，随后就是自我介绍。
教官脚步沉稳的走上讲台，夏老师顺势站在一旁腾出空间。
“我姓江，接下来一个星期就是负责你们的教官，可以叫我江教官。”
“所有人，起立！”
哗啦啦的座椅碰撞声，等到所有人都站稳。江教官满意的点点头，夏老师站在一旁，随后就拿着手机出去了。
“等会我会先教你们一些明天军训时要站军姿的姿势，所有人把凳子都放在课桌上！”
“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男生先去德育处拿军训要用的衣服。”
“知不知道德育处在哪？”
被点到的男生摇头，但很快就有人举手。
“教官，我知道。”
“说话前要先喊报告！”
“报告教官，我知道！”
教官洪亮的声音吵的让李铭哲觉得厌烦。他转头看向窗外，看见黄志城现在也在罚站，嘴角忍不住上扬，忍不住吐槽。
他怎么站着也喜欢动来动去。
很快一套蓝灰色迷彩服和一顶帽子就放在李铭哲课桌上。然后就是教官在学生间巡逻，时不时敲某个人的桌子，提醒他站直。
李铭哲垂眸，脑子突然冒出黄志城偷偷向同桌抱怨的样子。
“笑什么笑？！”
“有什么好笑的！”
李诗情转头看了李铭哲一眼，又转了回去。李铭哲嘴巴抿成一条线。
下课铃响起，江教官才离开。
人一走就有不少人抱怨，但李诗情就是简单的收拾东西就走了。很快李铭哲就在一楼楼梯口看到一脸黑线的黄志城。
“足足半个小时，谁家好人大半夜的叫人站半个小时的？”
黄志城掰着手指头说着：“从八点半到九点，还不断地叫我们站直，不敢想明天有多惨。”
“我现在急需夜宵续命…”
“走吧，我也看到有很多人在往食堂方向去。”
“gogogo！”
等两人回宿舍，其余宿友早就到了，黄志城看着王豪身上的军训服，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不是王豪你现在穿这个是来搞笑的嘛？”
“我就想试试，谁知道这么丑。”
洗手间的门被打开，周陈鑫从里面走出来。
“周陈鑫，到你这一看就感觉有点喜庆了。”
“你们也试一下，别光看我们穿。”
黄志城拗不过起哄的两人，刚好李铭哲也没反对，两人前前后后都换好衣服。
黄志城看着李铭哲身上的军训服，就没那种奇怪感了，反倒有一种清爽的感觉。
“哥，你穿在身上还行啊。”
“你也是。”
王豪，周陈鑫：“……”
很快宿管的声音就在走廊里响起，宿舍的灯一间一间的熄灭。
李铭哲躺在床上，对床就是黄志城。
“哥，晚安。”
“晚安。”
过了一段时间，黄志城忽然小声的说了一遍李铭哲的名字，宿舍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回应。
黄志城视线落在李铭哲的脸上。
李铭哲躺在床上，他不知道，黄志城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他，一直到半夜才睡。
忽然他的嘴轻微闭合。
那声音轻飘飘的，但就只有两个字。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