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团黑云低压飘来,灰蒙蒙的光往陆地下沉,须臾间已笼罩整片静谧而奢华的区域。
天空被压抑的昏暗吞噬了。
突然,一道冷白色的闪电从落地玻璃窗外划过,紧跟而来的雷声轰地一下在精致温馨的房间内震开。
正在收拾行李的余渺一顿,转过头面无表情朝着窗外看去。
只见她长着一张清秀白皙的脸蛋,一副银色细框眼镜遮掩了圆圆的杏眼,挡住几分美色,徒留平凡和温吞的印象。
要下雨了。
愣怔几秒后,余渺微微叹息一声,重新环视一周她刚刚搬进来的高档小区豪华房子。
就好像中了彩票一样,震撼而难以置信。
内心饱含各种复杂的情绪,却没有掺杂一丝的愉悦或者庆幸。
反而是进家后愈发感到负担。
这份人情太大,她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收起。
“还是在那位房东还没回国前,快点找到合适的房子,赶紧搬走才行。”
余渺低喃了一句,忍不住再环顾一圈,果断决定先拿出一些生活用品,衣服什么的重新塞回行李箱内,连占用一下衣柜都显得没啥必要。
但这会儿,她内心还是放松不少的。
毕竟自己总算暂时摆脱无家可归的窘境了。
心里的大石落下,前段时间所有烦闷、难过、奔波和心寒的遭遇,在这场如期而至的暴雨之后,也终于寻得一个突破口,让压抑的郁结得以宣泄。
没一会儿,余渺在杂乱的行李中找到了笔和记事本,将目前的几个安排记录清楚。
她的生活应该可以回归平静吧?
念头刚起,余渺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接起的那刻她已经后悔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熟悉而尖锐的声音,让她条件反射手忙脚乱立即掐断。
稍稍平复了心情,余渺沉下脸面无表情地把那个扰人清净的电话号码拉入黑名单,淡漠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愠怒。
那个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码的?
又是谁把自己的讯息告知对方的?
这些蛛丝马迹深究起来,会让她的心愈加疲惫。
不值当的。
于是,她割断烦躁无比的思绪,忍住关闭手机的冲动,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平静的心湖在被泛起微澜的那刻起,就注定不再平静。
晚上,余渺做了一个噩梦,过去的片段像电影剪辑错乱一样,在脑海中不停重复播放,无声的、黑白的、冰冷的。
她置身于一间有着欧式奢华装修的客厅之中,满地是破碎锋利的玻璃,面前的中年男子大腹便便,手里拿着一硬皮本子,粗鲁而有力地胡乱一翻,带着狰狞愤怒的表情,对着她大骂。
旁边站着一个与她有7分相像的中年女子,冷眼旁观着,脸上厌恶而不屑一顾的表情一览无余。
周遭还反复呈现各种嘲讽笑脸,迥异的变化着各种场景,唯一不变的是那对令人憎恶的中年男女。
可她什么都听不到。
她只是呆滞地看着那硬皮本子,心底似乎有个微弱而冷漠的机械音在提醒她。
“那是她的日记本。”
“她邪恶肮脏的秘密被发现了。”
除此之外,置身事外的她像是失去了五感,印记在脑海里的只有两个字——恶心。
最后,一道光射进来,瞬间周遭一切都发光发亮,那对丑陋的中年男女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背影却朦朦胧胧浮现出来,像是一个打了柔光的慢镜头,切断所有恶毒的话语,也抚平了她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南……”
蓦地醒了过来,余渺轻轻拭去额头上一层细微的冷汗。
长吁一口气后,右手默默地抚在左手腕的纯黑手镯上,颤抖的手指微微抠进手镯与皮肤之间,突出的狰狞的伤疤让她心头一凛。
都过去了。
余渺无力地闭上眼睛,喉咙有些发涩,清晨柔和温暖的光正拂在她的脸上,慢慢地把她内心的寒冷驱逐消弭。
待灵魂回归本体,恢复了力气之后,她才起身梳洗。
今天是周末,她难得有片刻的悠闲。
只是昨晚那个并不怎么让人愉悦的梦境,让她心情蔫蔫的,提不起劲。
随便解决完一顿早餐,余渺看着一尘不染装潢浪漫温馨的房子,踟蹰了半会,脚步转回房间,打算继续补一下眠。
手机在此刻蓦地响了起来。
聆听了好一会,余渺才往桌边走了几步,冷漠地瞥了眼手机来电显示,屏幕上“苏姐姐”三个字,让她不由一愣。
还以为又是来“讨债”的。
下一秒,她立即接起来,语气平静,但刚起床的嗓音带了些许低沉,显得尤为淡漠:“苏姐姐,有事找我?”
“小鱼,不好意思。”电话那头的苏北逸语速飞快,听起来还夹杂着一丝莫名的兴奋,“打扰你了,你现在人在家里吗?”
“在家。”余渺顿了一下,想到这个在她最艰难时刻施以援手的善良姐姐,不由放轻声调,补充了一句,“怎么了吗?”
那边一下子就炸起来:“小鱼!是这样子的!上次跟你说的,我那个不靠谱的妹妹,就是你的房东,她竟然一声不吭……”
话说到一半,门铃不合时宜地响起,刺耳略显尖锐的铃声在空间里飘荡,也让对方猛地一滞。
紧接着,对方诧异地拔高语调:“啊?!这么快就到了吗?”
“什么?”
是房东有快递寄过来吗?
余渺听着电话,下意识往玄关走去,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自己在内心已然有了解读。
就在门打开的那瞬,苏北逸清脆轻快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并快速萦绕在耳边:“小鱼,我那个恣意任性的妹妹回国了,她刚才给电话,说直接过去你那边,你、你别被她吓到啊。”
尾音拉长扬起,带了点安抚的意味,猝不及防地向她投下一个爆炸性消息。
却不知,余渺大脑如同被按了关机键进入空白状态,彻底罢工了。
时间好像有一秒的凝滞。
也许,命运这种东西,正是因为世人都无法预料而显得很玄妙。
正如,余渺一直都不敢奢求,能有再见到对方的一天。
以至于短短几秒钟里内心溢满了慌乱和纠结,该用何种面孔面对对方?
该笑还是该出声打破这凝固的气氛?
该是表现出一个多年未见的同学之间的惊讶,还是以陌生人般疏离的打声招呼?
该怎么办才好?
余渺屏住了呼吸,紧张得将指甲掐进皮肤里都毫无觉察,瞳仁里印出一张慵懒魅惑的绝色容颜。
而对方,如印象中的那般散漫,没有多余的表情,恰到好处礼貌而疏远的微笑,像被胭脂点染的嘴唇微微牵动一下,磁性缠绵的嗓音携着微微沙哑的话语便漫进耳郭里。
“你好,我是苏南澄。”
一如当年的初次见面。
半响。
已经被她完全忽略的苏北逸,在电话里发出了爽朗的笑声,自顾地说道:“鱼,我好像听到小南的声音了,这么说你们见面了?那你们先好好相处一下,我这边忙完就过来!”
不等她回复,电话被切断,如同出场时那般风风火火。
余渺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寻回自己的声音,轻轻咽了一下口水后,她抓不准对方是否还记得自己,索性什么都不想了,淡淡地问:“你是房东?”
女生挑眉,视线轻飘飘地往她身上打量了一下,听到她的问话,随意地“嗯”了一声。
懒散至极。
可能是因为她本身就长得太妖艳冷魅。
被她这样盯着看,也只会认为很荣幸,并不会有一丝的冒犯。
果然,这个世界的规则,有时候还是看脸的。
余渺后退几步,让对方慢悠悠地进来,表情已恢复成淡漠状态。
刚才的失措像是一个假象,不复存在了。
只是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她控制不住地背脊一僵,不过对方似乎并不在意她的不自然。
随意地看了眼房子后,苏南澄慢条斯理地推着行李箱,转头问道:“你住在哪一间房?”
视线再次相对。
明眸内藏着光,如同下凡的妖精,邪魅而诱惑。
“啊?”
余渺一时失神,反应过来后,立即收回视线,往客厅到卧室的过道一指:“我住左边这间。”
那是个次卧,昨天她来到时,不假思索就选了它。
“嗯,那我住右边吧。”
话音刚落,她好似疲惫得很,推着行李箱就进去了。
余渺杵在原地一动不动,脑子里空荡荡的,几个简单组成的词句却反复充斥回响。
我、住、右、边、吧。
右边。
她房间的对面。
这么说……该、该不是她想的那、那个意思吧?!
手机刷地掉落在地,余渺惨白着一张脸,后知后觉地瞪圆了双眸,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
同居?跟苏南澄住在一起?!!!!
原先一片空白的大脑,刹那间炸开了花。
老坑新填~~
这是我很喜欢的一个故事,即使这个梗有些老套,但还是想写完,希望文中的两个主角,能够圆满幸福~
也希望大家会喜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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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