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芮走到太傅面前,盈盈下拜:“小女子闫芮,恭贺太傅大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太傅微微一笑,目光在闫芮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缓缓说道:“闫芮姑娘的舞姿果然名不虚传,今日能让老夫一饱眼福,实乃老夫之幸啊。”
“太傅大人这话该折煞小女子了,小女子略通舞艺,能得大人赏识,是福分。”
太傅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闫芮姑娘,老夫听闻你不仅舞姿出众,而且琴艺也十分精湛,不知今日可否再为老夫弹奏一曲?”
闫芮微微一怔,心中隐痛,“既然太傅大人有此雅兴,小女子自当从命。”
太傅对闫芮如此感兴趣,小青心知他绝对没安什么好心,她必须想办法带离闫芮。
然而,就在她准备再次寻找机会时,突然感觉一道目光朝自己射来。
她抬头一看,竟是张玉堂。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疑惑和探寻,似是已经察觉到小青异样。
小青心中一紧,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此时,闫芮已经被丫鬟们带到了琴案前。
琴案上摆放着一架古琴,琴身漆黑发亮,琴弦如丝般光滑。
闫芮缓缓坐下,双手轻轻搭在琴弦上,微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就在她准备开始弹奏时,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太傅,光听琴多没意思,不如我与闫芮姑娘琴箫合奏一曲,为太傅大人的寿宴增添几分雅趣,如何?”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詹碧云身着一袭蓝色的锦袍,风度翩翩地站在一旁。
他面带微笑,眼神中透着自信与从容,手中拿着一支玉箫,那玉箫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太傅眯起眼,眼中透出一丝精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哦,詹公子今日雅兴甚高啊。既然詹公子有此提议,那老夫自然是不能拒绝。就请詹公子与闫芮姑娘琴箫合奏一曲,让老夫也开开眼界。”
詹碧云轻轻一笑,微微欠身,然后大步走到闫芮身旁,端正站直。
他将玉箫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气,试了试音,转头看向闫芮,眼神中透着鼓励与默契:“闫芮姑娘,我们开始吧。”
这一番插曲,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小青原本就波涛汹涌的心湖。
小青站在人群中,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心中已然明白,张玉堂……不,这位詹公子与闫芮应当是熟识的。否则,在这太傅府中,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又岂会为一个看似不相干的人出头呢?
思绪如断线风筝,纷乱飘飞,苦笑爬上她的脸颊,带着几分自嘲。
她阻了张玉堂的情劫,便要助詹公子渡情。
原来,不是她来救这风尘中的闫芮,而是他啊。
掌声沸腾,将晃神的小青拉了回来。
曲毕,闫芮被丫鬟们簇拥着离去,小青不敢再看向那张脸,不动声色跟着丫鬟们,如同一只悄无声息的影子,从人群中隐去。
小青跟着前面的丫鬟们七拐八拐地走着,她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终于,她们到了一处小院。
这小院被高高的围墙环绕着,院门口留了两位丫鬟,其余的丫鬟则跟着闫芮进了院中。
小青躲在暗处,掐指施法,隐去身形迅速跟进院中,脚步轻盈,声响丝毫未起。
院中不大,但却布置得十分精致。
除了一处主屋,东边有个小厢房。
西边则种着小片玉兰,洁白如雪,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闫芮被扶着进了主屋,主屋门口又守了位丫鬟,她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眼神中透着一丝冷漠与警惕。
小青冷笑,心中暗想,这太傅想来已将闫芮当做小妾对待,否则这绝不是给一个舞娘的待遇。
主屋那扇雕花木门之上,垂挂着一席晶莹剔透的珠帘。
珠子圆润饱满,光映五彩光晕。
珠帘条条相依,紧密相连,似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屋内与外界隔绝开来。
小青伫立在珠帘之外,黛眉微蹙,眸中闪过一丝犹豫。
这珠帘虽轻,却不能直接撩帘而入。
罢了,以前什么混事没做过。
她微微仰起头,深吸一口气,而后朱唇轻启,轻轻吹起一阵风。
那风带着丝丝凉意,悄然钻进守着丫鬟的鼻中。
丫鬟只觉一阵困意袭来,眼皮愈发沉重,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双手无力地垂下,靠着门廊,身子慢慢滑落,最终沉沉睡了过去。
珠帘条条相撞,发出悦耳的“叮叮咚咚”声。
屋内的闫芮正坐在妆台前,她已经换下那身刺目的舞裙,身着一袭淡紫色的常服,长发如瀑般垂落在肩头。
她循声往门口看去,可珠帘晃动间,却没见着什么人影。
“别怕。”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的女声在她耳畔响起。
闫芮手指紧捏,身体瞬间僵硬,正欲叫出声之时,却感受到自己的唇被一只柔软的手轻轻封住。
那手的温度透过唇瓣传来,让她稍稍镇定了一些。
“闫姑娘,莫要惊慌,我是来救你的。”
闫芮听到这话,心中的惊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与惊喜。
“你先将屋子里的人屏退。”
闫芮眨巴几下眼睛表示明白,小青这才将手拿开。
“你们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休息会。”
丫鬟们不疑有他,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齐齐福身,恭敬道:“是,姑娘,有事您喊奴婢。”
说完,依次告退。
待等了半刻,小青身形如烟雾般渐渐浮现出来。
闫芮一眼便认出眼前的人,正是一月前,那位说要带自己离开章花台的小青姑娘。
“你真来了!”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然而,话刚出口,她便马上惊觉不对。
“可你...怎么...”
“嗯,我是妖。”
小青坦然大方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闫芮姑娘若是惧怕我,在将你救出太傅府后,我会马上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