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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白色月光

于情躺在浴缸里泡澡。

闭目养神的人眼睛缝隙里流出泪水。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抓着浴缸边缘,咬住下唇全身忍耐。

啊,痛啊,实在太痛了。

她的身上虽没有任何伤口,却连最简单的呼吸都痛,头脑崩溃。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那翻涌的情绪过去,才能获得片刻安宁。

水渐渐凉了。

于情睁开眼睛,打算起身。

叮的一声,是手机传来简讯的声音。

于情打开一看,瞳孔不由放大。

那是一片昏暗的背景。

一个看不清脸的长发女生,脖颈被深深划开,血肉模糊地躺在浴缸……

而那浴缸的摆放,赫然与自己身后的布局一致——那女生,就死在自己身下这浴缸!

而她,也正好坐在了那位置上!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席卷心头,于情手臂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巨大的惊悚过后,是极致的恶心。

于情忍不住侧身趴在浴缸,呕吐出来。

泛着气味的呕吐物摊在地板,令更犯恶心的人止不住开始干呕。

生理性的泪水在脸上纵横交错,原本还算享受清闲的人顿时狼狈至极。

她知道,于情就是知道。

那些人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忍住想要撕碎一切的愤怒,于情站了起来。

她披上浴袍,跨过那团污秽后走出浴室。

手指在放手机的桌上轻点。

她在犹豫要不要报警。

但,还是算了吧!

不是天龙,甚至不是牛马的猪狗,就算报了警,也还是会像以前那样自取其辱。

几瞬过后,于情下定决心,很快将那张图片删除。

闭目睡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于情收拾行李,飞到K国。

这是她第一次出国,为的是参加表妹的婚礼。

平安到达,原以为会一路顺利,但和表妹她们说的不一样的是,她在关口那边就被拦了下来。

“我们部长大婚,今晚停止入境签”,入境处的办事员这样道。

“但是,我明天也要参加婚礼的,能不能通融一下”,于情为难起来。

“你是参加部长的婚礼吗?”,办事员反问。

“不是”

“那就等着吧!”

无奈,被拒绝的人也只能等到第三天部长签字后才到舅舅家致歉。

才刚说着,新婚的夫妻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于情连忙起身致歉,“小黎抱歉,我提前来了的,但是入境的时候他们部长大婚没办法签字,所以今天才来……”

“哈?”,赵小黎皱起眉头,哭笑不得,“你没跟他们说你参加的就是他的婚礼吗?邮件里有写呀,害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哦?”,于情这时才看向表妹身上的人——也就是那位所谓入境部长。

打眼一看,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而那个英俊的金发男士也直直地看向自己。

察觉到这样的对视并不合适,于情收回视线,有些尴尬地,她眼眸低垂咬唇。

“啊,那可能是我看漏了,真是抱歉”

“有什么好抱歉的,都是一家人嘛——对了,姑姑最近好吗?”,赵小黎开口,话题也就顺势转向了别处。

三两下,气氛便热烈起来。

热火朝天的久别重逢过后,时间已到深夜。

于情早已在客房里躺下休息。

但不知是认床还是什么缘故,她始终没有睡去。

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那一片漆黑的虚无,她蓦然感到有些悲凉起来。

还没等她思索这悲凉从何而来时,一阵细微的敲门声响起。

这个点,是谁?

于情觉得有些诡异,不想开门。

可当这个念头浮上后,她又觉得,这也太不好了。

毕竟是在舅舅家,万一是表妹找自己,或舅舅想私下聊一聊呢?

这般想着,于情便起身开门。

门一打开,她就后悔了。

是那个金发男人。

她刚想关门就被顶开,然后那个高大的人就闯了进来,还随手把门反锁。

“你,你干嘛”,于情怒目而视,却忘了黑暗中他们根本看不到对方的脸。

“你骗我”,男人冷漠陈述,声音却很沙哑。

“我骗你什么?”,于情摸不着头脑,顿了一下便十分不耐烦起来。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然我要叫我舅舅了”

“你叫啊,正好让他们看到我在你房间”,他丝毫不畏惧这轻巧的威胁。

于情不由纳闷,“你……我,我怎么你了,你要这样对我?”

新婚的第二天,新郎就和小姨子夜半同个房间,他是真不怕死。

不过于情怕,所以她没声张。

“你果真不记得我了”,男人自嘲地冷笑一声,“亏我一直记得,还找了和你那么像的人结婚”

这话的信息量巨大,于情一下子处理不来。

她有心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沉默。

“你真的不记得我吗?”,男人上前一步,试图抓起她的手腕。

于情却觉得恶心,一下躲开,“你神经啊”

“呵!我们第一次见你说的就是这句……”,他俯身上前,拥住了她。

几滴滚烫的眼泪落下,他的声音满是受伤,“你不是说要到K国留学吗?所以我才来的”

恍惚间,久远的回忆袭来。

于情隐约记得,大学时候好像是有个白皙的金发男生问过自己毕业去向。

她感到莫名其妙,不过那时候的确有想过留学,可能随口说了一句。

至于为什么会记得,是因为那人是唯一问过自己毕业去向的人,且也实在白皙。

她很喜欢白皙发光的一切。

没等多想,那怀抱突然收紧了来,“你知道我追过多少你的背影、经历过多少次绝望吗?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我不得不为自己的心填补空白的时候,你才出现……”

“请你放开我”,推拒不得,于情只能冷漠开口。

“我不放”

“你到底想干嘛”,她忍无可忍。

“我想和你在一起”,他认真道。

“呵”,于情气极反笑,“你现在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自己不知道是吗?我怎么可能和自己的妹夫在一起?”

“可你不也说过,真爱是不限任何形式和身份的吗?”

这话于情无从反驳,只好从另一个方面下手,“我的确是这样认为的,但——我有一个最起码的要求,那就是要干净。我一辈子保留纯洁,凭什么要和一个同别人有过去的人在一起?是你的话,你会舔一个随便人舔过的冰淇淋吗?”

“这,这不能怪我……你没在婚礼上出现,而我为你坚持了那么多年才认命结婚,前天我说太累了,昨晚实在没有办法……”,男人慌乱解释。

于情却不想听,“我早在婚礼前就到了,但入境处那边怕打扰你大婚,不肯上报,所以我在那呆了一天一夜才入境——你看,连上天都不让我们在一起的”

“可,可你骗我,你说要来留学的……我找了你那么久”,男人抓住这点不放。

“因为后来我有喜欢的人了”,于情冷静开口,“他说过,如果他不干现在的职业,想当老师,所以我选择在有他的地方,当一名老师——没过几年,他死了,为了找出真相,我转行了……我喜欢的人,不用说一句话就操控了我的人生,但你所谓的喜欢,在我这里却只是负担,而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不会有你的存在”

男人似乎大受打击,不自觉松开桎梏,后退一步。

“这样值得吗?”

沉默许久,于情笑了一下,“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乎他,即使只是一小粒灰尘,也不愿落在他的身上”

于情以为这样说,男人便会败退。

她刚想温言劝男人出去,好好和小黎一起生活就好。

却不料男人还是不肯放弃,“可我还是想要你,就算你喜欢他也没关系,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于情的眉头皱了起来,还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男人的脸便凑了过来。

于情连忙侧开,还是被吻到了唇角。

一股恶心泛了上来。

更令人不适的是,他的手也开始乱动起来。

貌似,他并不想在乎她的意见了。

于情想夺门而出,却被挡着一直后退,甚至快被带到床上。

一旦躺下的话,她一个瘦弱的女性,又如何抗衡得过这样的高大?

一股浓重的绝望和屈辱涌上心头,于情忍无可忍。

她一个健步猛地往阳台方向冲去。

停也未停地,她翻出栏杆外面,然后掉落在地。

重重的一声闷响,她的意识渐渐陷入昏迷。

恍惚间,她想起了他。

在多年前那个冷风的夜,也有一个人这样孤零零地趴在地上,手向前曲着。

滚烫的泪顺着鼻尖落下,她闭上了眼睛。

门农啊门农。

那天的地板也这么冷这么痛吗?

为什么过去那么久了,心还会那么揪呢?

夜很快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于情发现自己躺在医院。

叹了口气,她的心情并不美妙。

不过想想也是,才二楼的高度,又怎么死得了呢?

不过若有下次的话,一定要高些才是。

虽然没能死去这现实让于情郁闷。

但值得令人高兴的是,男人似乎在她跳下楼后就返回了自己的房间,无人知晓。

得知此事后,于情匆匆应付过舅舅便立刻拖着病体偷跑回国。

她怕再迟一步,那个所谓的暗恋者又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事来。

又过了许久,在医院休养良多,于情才得以重返工作。

转行时她年纪不小,没办法做警务相关,只能选择法律援助方面的工作。

这次,她接到消息,称,西港那边有个非常重要的优盘出现,还出动了很多便衣。

于情怀疑那可能是门农留下的东西,便也赶了过去。

她不敢靠得太近,怕又被警告。

但要就此放弃也不可能,于是她沿着那栋建筑的后面走去。

建筑的后面是一条河。

河还挺宽,于情只能下了水后从管道的一处攀了上去。

才刚从一扇开着的窗户爬进楼道,还没站稳,尽头的房间就传来一阵枪声。

于情有些不知所措。

她还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处理,只能下意识地又从窗户那边翻了出去,矮下身子,扒在窗边。

才刚躲好,一个颀长的身影匆忙而至。

此处是楼道拐角,也是走廊尽头的视线盲区。

那道身影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靠近窗边,捏着手里的东西四下搜寻——似乎是想找个合适的地方存放。

只是两个人,一个刚一抬眸,一个眼刚垂下,两厢一照,都不禁睁大眼睛。

于情吓了一跳,真怕这人不管不顾将她推下,或是拿她拖延时间。

正咬唇为难的时候,那身影的一句“老师”,令她一下子定住。

“哈?”,于情忍不住疑惑,看着那眉目清朗的脸却始终记不得是哪位学生。

但那人并没有解答疑惑的打算,只是将手里的东西塞进她的手中,又掩起窗户,然后冲下楼梯。

于情下意识地握紧,堪堪稳住身形后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金属质地的优盘。

这么轻易就到手了吗?于情有些反应不来。

但等真的意识到这点时,有些激动地,她立刻开始往下攀爬。

用带来的密封袋封好优盘后含在嘴里。

她小心地往河的下游而去,最后在很远的对岸钻了上去。

回到住处,于情打开了优盘。

那里面只有三个按日期排序的视频,都是有些久的日期。

她点了开来,甫一看见就皱起眉头,然后全程目瞪口呆,震惊不已。

那是三段分别长达两小时左右的视频,内容为岛国片级别,却是让人一点愉悦的感觉也无。

那里面的女人全程被几个长相恶心的男人像狗一样被粗鲁对待,偏偏她又甘之若饴,甚至用上下两嘴去接男人吐下的口水……到最后一直吐出更恶心的液体。

于情感到恶心,恶心至极!

可耐着性子看完所有,却没找到任何关于她想要的讯息,不免挫败。

想了想,将优盘收好,于情认真回忆起自己曾教过的学生。

怎么拼凑,她也无法记起那给自己优盘的人是谁,只好放弃。

隔天,不用打听,于情便知晓那战况的惨烈。

听说还有几个便衣壮烈牺牲。

可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越发感到奇怪。

不就是几个略显重口的涩情视频吗?怎么就有人为此死了呢?

于情不得其解,只能等那个人的到来。

那人的到来是一个非常令人意想不到的傍晚。

于情从行政中心艰难扯皮回来,饿得半死。

站在路口看那斜得通红发亮的夕阳,不免有些心伤。

越是漂亮的东西就是越能让她想起那个也早就消逝的美好。

她是很愤世嫉俗没错。

但她宁可那么认真的门农不那么美好地活着,甚至是让她也嫉妒愤恨的天龙都可以……都好比过现在,是个只要一想起就会无比心痛流泪的存在。

他让她找回了人生里的真心善意美丽,却也让她陷入了真正的灵魂地狱。

所谓生活,已是一种她可求而不可得的活着。

迎着风,她的眼泪堕下。

突然有一个人拍了下肩膀。

于情转头看去,愕然发现是那个塞给自己优盘的男人。

“老师”,那个男人笑着,眉目清朗,端的让人一片心旷神怡。

那夜的光线昏暗,于情并未看得太清。

现下看来,这人的长相气质很像门农,只是没那么大气而已。

于情怔忪了一下,这才醒悟过来。

“老师?我教过你?”

“是啊,江放,我是江放”,他笑着道,目光盈盈地看着。

于情沉默许久。

这是不记得的意思了。

两人相顾无言。

“嗯……”,过了半晌,江放抿唇,说的有些羞涩,“就是中学的时候,您帮我办了贫困户,去高中那时,您还给我包了红包……”

“噢,记得记得”,于情点头。

其实她还是没什么印象,但像包红包这种私密的事情都能说出,的确应该是她的学生,甚至是她看重的学生。

如此,倒不必再让他一直说那些旧事才是。

“额,你……”,于情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措辞。

那个优盘显然很重要,所以看完以后她甚至复刻了一个偷偷藏在别处——但这件事的深入与否,却不好判断。

他能来找自己,那么他背后的人也能。

可这个视频是传出去好,还是不传出去的好——再者知道太多,反而更难抉择吧!

她一下卡在那边,想了又想,还是只能沉默。

江放于是笑了起来,“好久不见老师,不然一起吃个饭吧”

于情是想拒绝的,可看着那个那么像他的笑容,眼眶突然又湿润起来。

她掩面笑了一下,抹掉那份湿热,然后点了下头。

附近不远处有一家茶饮点,旁边还有很多小吃。

江放找了个位置,又去买了许多小吃回来,一溜摆开,然后看向对面的人。

“老师最近好吗,现在做什么啊?我之前回学校的时候,他们说你很早就离职了呢”

于情不想谈自己的事,心中也做了决定,直接开口,“你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周围的人声嘈杂,他们只缩一角,倒不必担心第三只耳朵。

“我觉得老师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江放微微抿唇,态度却很是妥帖,“毕竟你身上早有一个麻烦了不是吗?”

“麻烦?”,于情皱眉反问。

“门农”,江放言简意赅。

于情的手一下蜷缩起来,却依旧坚持,“如果我说我想知道呢?就当是我为你保管的报酬,你知道的,读书的时候,我最爱和你们说些八卦了”

“是啊”,江放也有些陷入回忆,而后定定地看她,突然绽开一笑。

“反正裤子都已经脏了,鞋子干不干净又有什么所谓呢对吧?”

麒麟,南麒麟。

如江放所言,视频中那个不堪女子所拥有的,便是这个寓意好到极致的名字。

她十八岁之前的人生,一路开挂,除了十八岁这年磕药后拍下的这几段视频,她的人生又持续开挂。

怎么个开挂法呢?

夸张点说,就是在十秒内,别人要完成一道公式套算题,而南麒麟只需要完成1 1等于多少就好——这怎么不算命好呢?她甚至能因此当上前者的领导。

不过此刻,她开挂的人生又有些麻烦到来。

明明要和心仪的对象结婚了,父亲却收到了那些视频。

公开的话,一切的美好将会付之东流。

无奈,父亲只能为了她的开挂人生继续保驾护航,于是派人解决。

“那……”,于情皱着眉头,“你是以什么身份去的?”

毕竟死了好些个警察呢!

江放缓慢眨了下眼睛,“她会是我的妻子”

于情有些震惊,却又恍然大悟。

原本以为他可能是拿视频威胁南家的恶人,现在看来,他却是带警察去取视频的“好”人。

“你知道这是什么视频吗?”

“知道”

于情一下卡住。

她本来想问他是自愿的吗?动了动唇,却又缄默。

据她所查到的消息,之前门农所经历的一切痛苦和惨烈死亡,就起源于对南麒麟姑姑的拒绝——有个前车之鉴摆着,自不自愿又有什么重要呢?

只是想起那几个牺牲的警察,便分外感到可惜而已。

不过说到牺牲,现在听来,倒显得讽刺起来。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不想江放答应,也不想他落得和门农一样的下场。

最好的选择,便是尊重他的选择。

说实在的,于情这辈子几乎没为什么努力过,让她去“拯救”江放,无疑会心生怯步。

她开窍得晚,一门心思读书奔着出人头地,可在经过几次不遗余力地全力以赴过后,还是抵不过人家的易如反掌,她便为自己软弱的人生找了很棒的借口。

这世上有什么可努力的呢?只要不是天龙,牛马和猪狗也没什么区别。

这种心态遍及了于情的全部人生。

当她开始触及爱恋的时候,便化为了同样愤世嫉俗的痛苦。

她这辈子的暗恋通通未曾说出口过,更没有发现过任何人的喜欢,以至于到最后只能孤独的保留自己,禁止任何人的靠近。

南麒麟和她的姑姑则不同。

她们一般能轻易得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即使是人,也轻而易举。

就算实在拿不到,她们也可以不让别人拿到,还能泄愤得心满意足……

这种惊人的能力她们与生俱来,靠于情一人的努力,又如何能够反抗?

索性她的责任感极强。

虽说是放弃了她自己的人生,但她却能坦诚地保证,她把希望的火种放在了她亲手教导的孩子们身上,无比认真。

所以她一辈子未曾努力过,却问心无愧,即使随时死去,也无所畏惧。

只不过此时,密密麻麻的情绪涌了上来,让人很是混乱,偏她想维持镇定,只能勉强坚持。

“给你”,沉默许久,于情从耳环上摘下那个被她掩在里面的优盘。

她推了过去,略一沉眸,不知该说祝他幸福、还是好自为之的好。

顿了顿,又觉得荒唐得没意思起来,反倒捋清了思绪。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似愚公移山,她以为她的努力会让那件事有改变的。

却没想到,连她精心教育、最留有希望的后手都早已向对手跪地求饶……那还有什么期盼呢?

争名逐利,乃大势所趋。

天生不是富贵金屋,又只能靠出卖尊严甚至□□获取生存的世界,不要说下一代,即使再下一代,她大抵也不可能见证有真相大白的那天了。

若如此,活得多久,又有什么区别?

毁灭啊,毁灭吧!

毁灭也是一件简单的事。

白色月光,月下心伤。

若要说如何毁掉一个有理想之人的意志,只要让她丧失全部的希望即可。

踉踉跄跄走向来时的河边。

于情在这个灿烂晚霞蒸腾过的夜晚,决定去死。

微风拂面,清澈的流水灌入肺部,如刀割深刻。

忍着剧痛,她睁开眼睛。

白色的月光皎洁如华,透凉的溪水冲走眼眶里的温热。

那温热越来越多,使已经快要失神的人忍不住再次心酸。

这悲惨的人生啊。

她哭着来,为什么又逼她哭着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