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情躺在浴缸里泡澡。
闭目养神的人眼睛缝隙里流出泪水。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抓着浴缸边缘,咬住下唇全身忍耐。
啊,痛啊,实在太痛了。
她的身上虽没有任何伤口,却连最简单的呼吸都痛,头脑崩溃。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那翻涌的情绪过去,才能获得片刻安宁。
水渐渐凉了。
于情睁开眼睛,打算起身。
叮的一声,是手机传来简讯的声音。
于情打开一看,瞳孔不由放大。
那是一片昏暗的背景。
一个看不清脸的长发女生,脖颈被深深划开,血肉模糊地躺在浴缸……
而那浴缸的摆放,赫然与自己身后的布局一致——那女生,就死在自己身下这浴缸!
而她,也正好坐在了那位置上!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席卷心头,于情手臂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巨大的惊悚过后,是极致的恶心。
于情忍不住侧身趴在浴缸,呕吐出来。
泛着气味的呕吐物摊在地板,令更犯恶心的人止不住开始干呕。
生理性的泪水在脸上纵横交错,原本还算享受清闲的人顿时狼狈至极。
她知道,于情就是知道。
那些人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忍住想要撕碎一切的愤怒,于情站了起来。
她披上浴袍,跨过那团污秽后走出浴室。
手指在放手机的桌上轻点。
她在犹豫要不要报警。
但,还是算了吧!
不是天龙,甚至不是牛马的猪狗,就算报了警,也还是会像以前那样自取其辱。
几瞬过后,于情下定决心,很快将那张图片删除。
闭目睡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于情收拾行李,飞到K国。
这是她第一次出国,为的是参加表妹的婚礼。
平安到达,原以为会一路顺利,但和表妹她们说的不一样的是,她在关口那边就被拦了下来。
“我们部长大婚,今晚停止入境签”,入境处的办事员这样道。
“但是,我明天也要参加婚礼的,能不能通融一下”,于情为难起来。
“你是参加部长的婚礼吗?”,办事员反问。
“不是”
“那就等着吧!”
无奈,被拒绝的人也只能等到第三天部长签字后才到舅舅家致歉。
才刚说着,新婚的夫妻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于情连忙起身致歉,“小黎抱歉,我提前来了的,但是入境的时候他们部长大婚没办法签字,所以今天才来……”
“哈?”,赵小黎皱起眉头,哭笑不得,“你没跟他们说你参加的就是他的婚礼吗?邮件里有写呀,害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哦?”,于情这时才看向表妹身上的人——也就是那位所谓入境部长。
打眼一看,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而那个英俊的金发男士也直直地看向自己。
察觉到这样的对视并不合适,于情收回视线,有些尴尬地,她眼眸低垂咬唇。
“啊,那可能是我看漏了,真是抱歉”
“有什么好抱歉的,都是一家人嘛——对了,姑姑最近好吗?”,赵小黎开口,话题也就顺势转向了别处。
三两下,气氛便热烈起来。
热火朝天的久别重逢过后,时间已到深夜。
于情早已在客房里躺下休息。
但不知是认床还是什么缘故,她始终没有睡去。
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那一片漆黑的虚无,她蓦然感到有些悲凉起来。
还没等她思索这悲凉从何而来时,一阵细微的敲门声响起。
这个点,是谁?
于情觉得有些诡异,不想开门。
可当这个念头浮上后,她又觉得,这也太不好了。
毕竟是在舅舅家,万一是表妹找自己,或舅舅想私下聊一聊呢?
这般想着,于情便起身开门。
门一打开,她就后悔了。
是那个金发男人。
她刚想关门就被顶开,然后那个高大的人就闯了进来,还随手把门反锁。
“你,你干嘛”,于情怒目而视,却忘了黑暗中他们根本看不到对方的脸。
“你骗我”,男人冷漠陈述,声音却很沙哑。
“我骗你什么?”,于情摸不着头脑,顿了一下便十分不耐烦起来。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然我要叫我舅舅了”
“你叫啊,正好让他们看到我在你房间”,他丝毫不畏惧这轻巧的威胁。
于情不由纳闷,“你……我,我怎么你了,你要这样对我?”
新婚的第二天,新郎就和小姨子夜半同个房间,他是真不怕死。
不过于情怕,所以她没声张。
“你果真不记得我了”,男人自嘲地冷笑一声,“亏我一直记得,还找了和你那么像的人结婚”
这话的信息量巨大,于情一下子处理不来。
她有心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沉默。
“你真的不记得我吗?”,男人上前一步,试图抓起她的手腕。
于情却觉得恶心,一下躲开,“你神经啊”
“呵!我们第一次见你说的就是这句……”,他俯身上前,拥住了她。
几滴滚烫的眼泪落下,他的声音满是受伤,“你不是说要到K国留学吗?所以我才来的”
恍惚间,久远的回忆袭来。
于情隐约记得,大学时候好像是有个白皙的金发男生问过自己毕业去向。
她感到莫名其妙,不过那时候的确有想过留学,可能随口说了一句。
至于为什么会记得,是因为那人是唯一问过自己毕业去向的人,且也实在白皙。
她很喜欢白皙发光的一切。
没等多想,那怀抱突然收紧了来,“你知道我追过多少你的背影、经历过多少次绝望吗?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我不得不为自己的心填补空白的时候,你才出现……”
“请你放开我”,推拒不得,于情只能冷漠开口。
“我不放”
“你到底想干嘛”,她忍无可忍。
“我想和你在一起”,他认真道。
“呵”,于情气极反笑,“你现在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自己不知道是吗?我怎么可能和自己的妹夫在一起?”
“可你不也说过,真爱是不限任何形式和身份的吗?”
这话于情无从反驳,只好从另一个方面下手,“我的确是这样认为的,但——我有一个最起码的要求,那就是要干净。我一辈子保留纯洁,凭什么要和一个同别人有过去的人在一起?是你的话,你会舔一个随便人舔过的冰淇淋吗?”
“这,这不能怪我……你没在婚礼上出现,而我为你坚持了那么多年才认命结婚,前天我说太累了,昨晚实在没有办法……”,男人慌乱解释。
于情却不想听,“我早在婚礼前就到了,但入境处那边怕打扰你大婚,不肯上报,所以我在那呆了一天一夜才入境——你看,连上天都不让我们在一起的”
“可,可你骗我,你说要来留学的……我找了你那么久”,男人抓住这点不放。
“因为后来我有喜欢的人了”,于情冷静开口,“他说过,如果他不干现在的职业,想当老师,所以我选择在有他的地方,当一名老师——没过几年,他死了,为了找出真相,我转行了……我喜欢的人,不用说一句话就操控了我的人生,但你所谓的喜欢,在我这里却只是负担,而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不会有你的存在”
男人似乎大受打击,不自觉松开桎梏,后退一步。
“这样值得吗?”
沉默许久,于情笑了一下,“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乎他,即使只是一小粒灰尘,也不愿落在他的身上”
于情以为这样说,男人便会败退。
她刚想温言劝男人出去,好好和小黎一起生活就好。
却不料男人还是不肯放弃,“可我还是想要你,就算你喜欢他也没关系,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于情的眉头皱了起来,还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男人的脸便凑了过来。
于情连忙侧开,还是被吻到了唇角。
一股恶心泛了上来。
更令人不适的是,他的手也开始乱动起来。
貌似,他并不想在乎她的意见了。
于情想夺门而出,却被挡着一直后退,甚至快被带到床上。
一旦躺下的话,她一个瘦弱的女性,又如何抗衡得过这样的高大?
一股浓重的绝望和屈辱涌上心头,于情忍无可忍。
她一个健步猛地往阳台方向冲去。
停也未停地,她翻出栏杆外面,然后掉落在地。
重重的一声闷响,她的意识渐渐陷入昏迷。
恍惚间,她想起了他。
在多年前那个冷风的夜,也有一个人这样孤零零地趴在地上,手向前曲着。
滚烫的泪顺着鼻尖落下,她闭上了眼睛。
门农啊门农。
那天的地板也这么冷这么痛吗?
为什么过去那么久了,心还会那么揪呢?
夜很快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于情发现自己躺在医院。
叹了口气,她的心情并不美妙。
不过想想也是,才二楼的高度,又怎么死得了呢?
不过若有下次的话,一定要高些才是。
虽然没能死去这现实让于情郁闷。
但值得令人高兴的是,男人似乎在她跳下楼后就返回了自己的房间,无人知晓。
得知此事后,于情匆匆应付过舅舅便立刻拖着病体偷跑回国。
她怕再迟一步,那个所谓的暗恋者又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事来。
又过了许久,在医院休养良多,于情才得以重返工作。
转行时她年纪不小,没办法做警务相关,只能选择法律援助方面的工作。
这次,她接到消息,称,西港那边有个非常重要的优盘出现,还出动了很多便衣。
于情怀疑那可能是门农留下的东西,便也赶了过去。
她不敢靠得太近,怕又被警告。
但要就此放弃也不可能,于是她沿着那栋建筑的后面走去。
建筑的后面是一条河。
河还挺宽,于情只能下了水后从管道的一处攀了上去。
才刚从一扇开着的窗户爬进楼道,还没站稳,尽头的房间就传来一阵枪声。
于情有些不知所措。
她还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处理,只能下意识地又从窗户那边翻了出去,矮下身子,扒在窗边。
才刚躲好,一个颀长的身影匆忙而至。
此处是楼道拐角,也是走廊尽头的视线盲区。
那道身影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靠近窗边,捏着手里的东西四下搜寻——似乎是想找个合适的地方存放。
只是两个人,一个刚一抬眸,一个眼刚垂下,两厢一照,都不禁睁大眼睛。
于情吓了一跳,真怕这人不管不顾将她推下,或是拿她拖延时间。
正咬唇为难的时候,那身影的一句“老师”,令她一下子定住。
“哈?”,于情忍不住疑惑,看着那眉目清朗的脸却始终记不得是哪位学生。
但那人并没有解答疑惑的打算,只是将手里的东西塞进她的手中,又掩起窗户,然后冲下楼梯。
于情下意识地握紧,堪堪稳住身形后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金属质地的优盘。
这么轻易就到手了吗?于情有些反应不来。
但等真的意识到这点时,有些激动地,她立刻开始往下攀爬。
用带来的密封袋封好优盘后含在嘴里。
她小心地往河的下游而去,最后在很远的对岸钻了上去。
回到住处,于情打开了优盘。
那里面只有三个按日期排序的视频,都是有些久的日期。
她点了开来,甫一看见就皱起眉头,然后全程目瞪口呆,震惊不已。
那是三段分别长达两小时左右的视频,内容为岛国片级别,却是让人一点愉悦的感觉也无。
那里面的女人全程被几个长相恶心的男人像狗一样被粗鲁对待,偏偏她又甘之若饴,甚至用上下两嘴去接男人吐下的口水……到最后一直吐出更恶心的液体。
于情感到恶心,恶心至极!
可耐着性子看完所有,却没找到任何关于她想要的讯息,不免挫败。
想了想,将优盘收好,于情认真回忆起自己曾教过的学生。
怎么拼凑,她也无法记起那给自己优盘的人是谁,只好放弃。
隔天,不用打听,于情便知晓那战况的惨烈。
听说还有几个便衣壮烈牺牲。
可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越发感到奇怪。
不就是几个略显重口的涩情视频吗?怎么就有人为此死了呢?
于情不得其解,只能等那个人的到来。
那人的到来是一个非常令人意想不到的傍晚。
于情从行政中心艰难扯皮回来,饿得半死。
站在路口看那斜得通红发亮的夕阳,不免有些心伤。
越是漂亮的东西就是越能让她想起那个也早就消逝的美好。
她是很愤世嫉俗没错。
但她宁可那么认真的门农不那么美好地活着,甚至是让她也嫉妒愤恨的天龙都可以……都好比过现在,是个只要一想起就会无比心痛流泪的存在。
他让她找回了人生里的真心善意美丽,却也让她陷入了真正的灵魂地狱。
所谓生活,已是一种她可求而不可得的活着。
迎着风,她的眼泪堕下。
突然有一个人拍了下肩膀。
于情转头看去,愕然发现是那个塞给自己优盘的男人。
“老师”,那个男人笑着,眉目清朗,端的让人一片心旷神怡。
那夜的光线昏暗,于情并未看得太清。
现下看来,这人的长相气质很像门农,只是没那么大气而已。
于情怔忪了一下,这才醒悟过来。
“老师?我教过你?”
“是啊,江放,我是江放”,他笑着道,目光盈盈地看着。
于情沉默许久。
这是不记得的意思了。
两人相顾无言。
“嗯……”,过了半晌,江放抿唇,说的有些羞涩,“就是中学的时候,您帮我办了贫困户,去高中那时,您还给我包了红包……”
“噢,记得记得”,于情点头。
其实她还是没什么印象,但像包红包这种私密的事情都能说出,的确应该是她的学生,甚至是她看重的学生。
如此,倒不必再让他一直说那些旧事才是。
“额,你……”,于情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措辞。
那个优盘显然很重要,所以看完以后她甚至复刻了一个偷偷藏在别处——但这件事的深入与否,却不好判断。
他能来找自己,那么他背后的人也能。
可这个视频是传出去好,还是不传出去的好——再者知道太多,反而更难抉择吧!
她一下卡在那边,想了又想,还是只能沉默。
江放于是笑了起来,“好久不见老师,不然一起吃个饭吧”
于情是想拒绝的,可看着那个那么像他的笑容,眼眶突然又湿润起来。
她掩面笑了一下,抹掉那份湿热,然后点了下头。
附近不远处有一家茶饮点,旁边还有很多小吃。
江放找了个位置,又去买了许多小吃回来,一溜摆开,然后看向对面的人。
“老师最近好吗,现在做什么啊?我之前回学校的时候,他们说你很早就离职了呢”
于情不想谈自己的事,心中也做了决定,直接开口,“你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周围的人声嘈杂,他们只缩一角,倒不必担心第三只耳朵。
“我觉得老师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江放微微抿唇,态度却很是妥帖,“毕竟你身上早有一个麻烦了不是吗?”
“麻烦?”,于情皱眉反问。
“门农”,江放言简意赅。
于情的手一下蜷缩起来,却依旧坚持,“如果我说我想知道呢?就当是我为你保管的报酬,你知道的,读书的时候,我最爱和你们说些八卦了”
“是啊”,江放也有些陷入回忆,而后定定地看她,突然绽开一笑。
“反正裤子都已经脏了,鞋子干不干净又有什么所谓呢对吧?”
麒麟,南麒麟。
如江放所言,视频中那个不堪女子所拥有的,便是这个寓意好到极致的名字。
她十八岁之前的人生,一路开挂,除了十八岁这年磕药后拍下的这几段视频,她的人生又持续开挂。
怎么个开挂法呢?
夸张点说,就是在十秒内,别人要完成一道公式套算题,而南麒麟只需要完成1 1等于多少就好——这怎么不算命好呢?她甚至能因此当上前者的领导。
不过此刻,她开挂的人生又有些麻烦到来。
明明要和心仪的对象结婚了,父亲却收到了那些视频。
公开的话,一切的美好将会付之东流。
无奈,父亲只能为了她的开挂人生继续保驾护航,于是派人解决。
“那……”,于情皱着眉头,“你是以什么身份去的?”
毕竟死了好些个警察呢!
江放缓慢眨了下眼睛,“她会是我的妻子”
于情有些震惊,却又恍然大悟。
原本以为他可能是拿视频威胁南家的恶人,现在看来,他却是带警察去取视频的“好”人。
“你知道这是什么视频吗?”
“知道”
于情一下卡住。
她本来想问他是自愿的吗?动了动唇,却又缄默。
据她所查到的消息,之前门农所经历的一切痛苦和惨烈死亡,就起源于对南麒麟姑姑的拒绝——有个前车之鉴摆着,自不自愿又有什么重要呢?
只是想起那几个牺牲的警察,便分外感到可惜而已。
不过说到牺牲,现在听来,倒显得讽刺起来。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不想江放答应,也不想他落得和门农一样的下场。
最好的选择,便是尊重他的选择。
说实在的,于情这辈子几乎没为什么努力过,让她去“拯救”江放,无疑会心生怯步。
她开窍得晚,一门心思读书奔着出人头地,可在经过几次不遗余力地全力以赴过后,还是抵不过人家的易如反掌,她便为自己软弱的人生找了很棒的借口。
这世上有什么可努力的呢?只要不是天龙,牛马和猪狗也没什么区别。
这种心态遍及了于情的全部人生。
当她开始触及爱恋的时候,便化为了同样愤世嫉俗的痛苦。
她这辈子的暗恋通通未曾说出口过,更没有发现过任何人的喜欢,以至于到最后只能孤独的保留自己,禁止任何人的靠近。
南麒麟和她的姑姑则不同。
她们一般能轻易得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即使是人,也轻而易举。
就算实在拿不到,她们也可以不让别人拿到,还能泄愤得心满意足……
这种惊人的能力她们与生俱来,靠于情一人的努力,又如何能够反抗?
索性她的责任感极强。
虽说是放弃了她自己的人生,但她却能坦诚地保证,她把希望的火种放在了她亲手教导的孩子们身上,无比认真。
所以她一辈子未曾努力过,却问心无愧,即使随时死去,也无所畏惧。
只不过此时,密密麻麻的情绪涌了上来,让人很是混乱,偏她想维持镇定,只能勉强坚持。
“给你”,沉默许久,于情从耳环上摘下那个被她掩在里面的优盘。
她推了过去,略一沉眸,不知该说祝他幸福、还是好自为之的好。
顿了顿,又觉得荒唐得没意思起来,反倒捋清了思绪。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似愚公移山,她以为她的努力会让那件事有改变的。
却没想到,连她精心教育、最留有希望的后手都早已向对手跪地求饶……那还有什么期盼呢?
争名逐利,乃大势所趋。
天生不是富贵金屋,又只能靠出卖尊严甚至□□获取生存的世界,不要说下一代,即使再下一代,她大抵也不可能见证有真相大白的那天了。
若如此,活得多久,又有什么区别?
毁灭啊,毁灭吧!
毁灭也是一件简单的事。
白色月光,月下心伤。
若要说如何毁掉一个有理想之人的意志,只要让她丧失全部的希望即可。
踉踉跄跄走向来时的河边。
于情在这个灿烂晚霞蒸腾过的夜晚,决定去死。
微风拂面,清澈的流水灌入肺部,如刀割深刻。
忍着剧痛,她睁开眼睛。
白色的月光皎洁如华,透凉的溪水冲走眼眶里的温热。
那温热越来越多,使已经快要失神的人忍不住再次心酸。
这悲惨的人生啊。
她哭着来,为什么又逼她哭着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