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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否极泰来

此话一出,台下哄笑一团,只几名认识王行知的人笑不出来,他们皆知李青山所言非虚。

王大罗笑道:“小子,我不知你是谁派来搅扰英雄大会的,但你若再诋毁我兄弟,休怪我不客气。”

李青山指着那光头道:“你的好徒弟,一个月前还在济南会仙楼公然诋毁心剑门,若你真是王行知的胞兄,他又怎会如此?”

王大罗道:“我们火刀门对心剑门礼敬有加,何来诋毁?你莫要含血喷人。更何况我有王行知的信物在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假的?”

李青山道:“哼,伪造一把重剑又有何难?瞧我一剑劈了它。”说罢迈一大步,抽出宝剑,重重劈下,“当啷”一声,剑便断成两截。

只是,断掉的是李青山手中的那把,而破心剑静静地沉在原处,完好无损。

破心剑乃心剑门祖师王阳明的佩剑,奇重无比,由陨石制成,又经七七四十九天淬炼,是心剑门代代相传的宝物。

只历代掌门的武功未能达至化境,使用破心剑便无法得心应手,直到王行知出现,此剑才得以重出江湖。

李青山的佩剑本是把削铁如泥的宝剑,若是一般重剑,经李青山这全力一劈,决计已被劈成两截。而那把破心剑完好无损,足以说明那是真的。

他心中一凛,骇然道:“莫非……不可能的,大师兄曾说过,剑在人在……不可能的。”

此时反倒是李青山没了底气,王大罗趁势道:“快说,你是不是后金鞑子派来的奸细,为何搅乱英雄大会?”

李青山忙道:“我没有!破心剑为何会在你手上?”

王大罗哈哈大笑,嘲道:“自然是王行知亲手给我的,这把剑近两百斤,难不成我有本事从他手中抢来?”

李青山怒道:“定是你使了什么奸计,你快说,我大师兄到底怎么了?”他心中慌乱,强忍着没哭出来。

王大罗摇摇头,对台下众人道:“各位英雄,这小子定是后金鞑子的奸细。心剑门被魏忠贤灭门,人所共知,可他竟称王行知为大师兄,你们说可不可笑?”

台下众志成城,皆嚷着:“绑起来,把他绑起来。”

火刀门众人得意洋洋,尤其是杜千里,仿佛大仇得报一般,忙拿出一条绳索,朝李青山走去。

这时两人跃上了台,正是钟玉卓和鹿玉曦。

钟玉卓道:“王掌门,我看这位李兄弟不像歹人,该从长计议才是。”

鹿玉曦道:“就是,他若真是后金的奸细,怎会如此莽撞?”

王大罗道:“后金鞑子诡计多端,令人防不胜防。今日若放了这小子,岂不是放虎归山?我劝二位少侠莫管闲事,容我将他绑了再细细审问。”

鹿玉曦到李青山跟前,关切道:“小李兄弟,你跟姐姐好好说,到底为何要在此捣乱?”

李青山道:“鹿师姐,钟师哥,有件事我没和你们说实话。”

鹿玉曦道:“何事?”

李青山道:“我并非狮山镖局的镖师,我的真实身份是心剑门末徒,王行知是我大师哥。”

此话只台上几人听到,皆张大嘴巴。其中鹿钟二人多是惊讶,而王大罗与杜千里多是慌张。

钟玉卓道:“可心剑门不是已经……”

李青山道:“心剑门受难之时,我被派出去送信,所以躲过一劫。”

鹿玉曦盯着李青山的眼睛,问道:“姐姐再问你一遍,你刚才所说的,是不是骗人?”

李青山道:“千真万确,若是骗了你们,我猪狗不如。”

鹿玉曦拍拍他肩膀,仿佛在说:“我相信你。”而钟玉卓直接将他护在身后,对群雄道:“各位,这位李少侠,是心剑门的末徒,是灭门惨案的幸存者,我想关于王大侠的事情,他比火刀门更有发言权。”

李青山大为感动,甚至有些难以置信,仅仅相处了一阵,钟鹿二人便愿为他如此出头。

王大罗怒道:“钟少侠,他说是心剑门的人便是了?凭什么?”

台下人纷纷附和。

钟玉卓问道:“李少侠,有什么凭证吗?”

李青山将双目垂下,摇了摇头。

钟玉卓眉头紧锁,鹿玉曦道:“武功不会骗人,你使一套‘知行剑法’便是。”

李青山将头埋得更低了,他因修为不够,所使的知行剑法甚是蹩脚,甚至不如些二流剑客。

王大罗见其窘状,料定李青山并非心剑门人,虽不知他身份,但总归要趁势追击,忙道:“心剑门的功夫博大精深,既然这位李少侠说自己是心剑门人,那便在功夫上见真章吧。知行剑法精妙绝伦,是不是说谎,一试便知。”

台下之人连连叫好,无论李青山是真是假,有热闹瞧总是好的,仅有个别人认为王大罗以大欺小,并非君子。

王大罗说罢,便对钟、鹿二人睥睨道:“两位武当派的少侠,这总没意见吧?”

钟玉卓对王大罗拱手道:“王掌门,似乎李少侠只有这一个办法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你乃一代宗师,还请您点到为止,莫要重伤了他。”

王大罗冷哼一声道:“王某自有分寸,用不着你来提醒。还请两位快下台去,莫影响李少侠施展剑术。”

鹿玉曦见李青山手持一把断剑,将自己的佩剑解下递了过去,李青山抬头接剑,见鹿玉曦眼中尽是担忧之色,强挤出笑道:“放心吧,真的假不了。”

鹿、钟二人为李青山打了气,便依依不舍地下台,李青山长舒一口气,望着傲慢的王大罗。

台下人头攒动,大多数人都想看李青山出丑,少部分人期待着李青山能使出心剑门武功,好一饱眼福。只有鹿、钟二人是真的为其担心。

王大罗是一派掌门,武功自不是杜千里之流所能及。李青山不知该如何出手,仿佛自己的一切动作都会被人看穿。

王大罗道:“李少侠,你年纪小,我让你三招,尽管攻过来吧。”

李青山自知剑术低微,只想靠游龙身法先行闪避,待找到破绽再行出招,故一动不动。

王大罗嘲道:“你若不敢出招,便投降认输,告诉天下英雄你是骗子,是后金派来的奸细,自然就不用比了。”

李青山道:“要打便打,我不需你让半招。”

李青山只是不知该如何出招,对王大罗有些不耐烦,所以才出此言。但在旁人看来,李青山是真有本事,才敢口出狂言,钟鹿二人听了更是士气大振,不住叫好。

王大罗面色铁青,冷冷道:“你自找的,休怪我无情。”说罢抽出两把短刀,左右开弓,从两侧袭来。

李青山将真气聚于足底,定睛凝视,直到两把短刀快挨到自己时,才向后一闪,接着便斗折蛇行,绕至王大罗身后。

他提剑一刺,王大罗只将两手一背,便用短刀挡住攻击。李青山再刺第二剑时,王大罗已转过身子,还未等他出手,便快一步攻上,只得再次施展身法,逃了过去。

王大罗的招式虽迅捷刚猛,但李青山飘忽不定,宛若游龙一般,每次都是刚要伤到他,便被躲了过去。李青山只偶尔绕到身后刺上一剑,时间久了,台下之人竟也看得无趣。

“小子,难道这便是知行剑法?”台下有人叫骂道。

李青山此时还没意识到,因为黄山的奇遇,他体内的真气用之不竭。他只心无旁骛的闪躲,却未发现二人已过了二百余招,王大罗急火攻心,又久攻不下,体力已消耗了大半,而李青山却气息平缓,丝毫没受影响。

起初台下之人还当李青山是功夫不济,只得闪躲,现在众人聚精会神地观看,只觉得李青山老叟戏顽童,根本未动真功夫。

又过了一百余招,王大罗尽显颓势,动作越来越慢,李青山匪夷所思间,便尝试使出知行剑法中的一式——黄鹤空游。

他在王大罗四周高速游走,同时倏地轻刺几剑,只一眨眼,王大罗的肩头、大腿便多了几处剑伤,李青山不敢追击,刺完后便又向后一跃,保持着安全距离。

他心道:“这可奇了,平日我使这招,只觉身体钝得不行,今日竟用得如此舒坦,想必是王大罗太慢,才把我趁得快些。”

王大罗道:“多谢李少侠手下留情,心剑门武功果真名不虚传,王某败得心服口服。”

李青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只轻刺了几剑,王大罗为何要轻易认输。而他根本未意识到,自己那身天赐的内力,已帮他把武功提升了好几层。

若非他未攻击要害,王大罗早已一命呜呼。所以在旁人眼里,他只是手下留情,才未取人性命。

见王大罗认输,钟、鹿二人欢声雀跃,连跑到台上为李青山贺喜,鹿玉曦拍打着李青山的肩头,激动道:“你小子可真是扮猪吃虎,方才我还真怕你打不赢呢。”

钟玉卓道:“李少侠,方才那几剑也太快了些,我差点都没看清,知行剑法都是如此么?”

李青山不知如何解释,一个月前他还是个剑法平平的少年,此时竟能打败一派掌门,他只好跟着憨笑。

一阵哄闹后,李青山道:“总之,我也证明了我是心剑门弟子,那你们该信我所说吧?”说罢,他便欲审问王大罗,破心剑为何会落入他手。

可等他一扭头,王大罗一行人早已溜之大吉,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