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吃……”
许楠用叉子反复戳着剩下的东西，双眼还是紧闭，两行泪水已经清晰地滑到下巴。
“好吃……”
许楠张着嘴的时候，舌头也是绿绿的。
等他再次睁开眼，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鼻涕眼泪一大把，不知是咳嗽还是抽泣，上身一抖一抖的。
周晨山不自觉地抓起纸巾盒，可惜递不到他身边。
“你XXX行了吧，不给自己擦擦！恶不恶心！”
“周晨山，给我……两个月时间……一个月可能紧张，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了。”
许楠只用手心抹了一把，继续说道：“我没有针对青山纪，我也不稀罕黑灵，这只是我的工作。”
“好，是工作！所以说，许楠你听好了，我也不会插手你的事！”周晨山叹了口气，“看你那德行，你赶紧去洗洗脸行吗！”
他看到许楠痛苦的表情，自己也像吃了什么一样不是滋味。
这可能就叫心疼吧，对许楠心软了，于是乎嘴巴不能闲下来。
“真是的，我不会可怜你的，给你寄一盒这个还算轻的，你以后再这样，我就让你喝一桶豆汁，吃一盆臭豆腐，外加我最讨厌的酱腐乳！”
“哎，就这么点子事，你当面告诉我又能怎么样！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又能怎么着！你和我说是工作任务，我可以理解啊！
“我，周晨山……我能处理好的。”
周晨山欲言又止，忽然想起周一开会要讨论的糟心事，小声叨咕了一句，“何况……现在也不只这一件事。”
KK那边的火灾发生后，很多项目资料被公开出来。
其中，KK内部有沃森投资的项目，沃森现在跳出来说KK与青山纪的合作项目里挪用了他们的钱，还不是个小数目。
鉴于沃森与周晨山之前的不愉快，沃森的负责人直接给周晨山发邮件说，怀疑他参与其中，故意挪用款项。
按周晨山以往的态度，沃森的诬蔑，他肯定会无视。
好比前女友跑来挑事，说你和她的现男友破坏了她的生活，这XXX都哪跟哪啊！
可恶的是，沃森毫不掩饰自己的卑鄙，要挟周晨山去取证，为沃森提供那个项目中的财务细节，最终方便沃森同KK撕逼。
就如许楠那张乌鸦嘴说的，青山纪又要面临舆论危机了。在下一代产品发布前，品牌形象将直线下滑，千万估值蒸发！
头疼……
周晨山完全不擅长处理这么复杂的状况，关联多方利益、商誉，搞不好一个合约条款的疏忽，苦心研发的成果也要被人分走一杯羹。
之前，许楠指出的团队问题，他有在逐步调整，但不得不说最终的决策还是指望他一个人。
这一回，他确实拿不定主意了。
“好些了吗，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晨山将手机扔在一边，整个人仰躺在沙发上，眼神空洞。
许楠在另一边看不到说话人的脸，只有一片白色的室内吊顶。
“晨山，你和李雷鼓捣的新东西出来了吗？”
许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么问简直是在周晨山的背上又抽了一鞭子。
他几乎要挂断通话，想想还是算了，苦着一张脸对准屏幕，“你还想吃一盒芥末墩儿是吗！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许楠走进卫生间去收拾自己，也把手机平放在洗手台上。他不用看，单从语气就能想象出周晨山是什么表情。
“你要是实在忙不过来，我还有个建议……建议你退出同KK的合作，专心做国内这边的东西。下周，差不多我把重庆的工作处理好就回去。”
水流声哗啦啦响起，通话并不清晰，但周晨山听懂了他的意思，心口的一团怨气与怒火纠缠着冲向脑顶。
“哪有你说得那么简单！那可是我费了老鼻子劲儿找来的合作啊，就半途而废了？那可是KK！”
周晨山举起手机，提高嗓门，“许楠，你XXXX一天到晚有没有想过我的处境？”
“退出，现在还来得及。”许楠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看，声音冷静异常，“我看你是两边兼顾不过来，要不从公司里提拔一个人去德国……”
“许楠，你别卖关子了，你是不是知道我这边出什么事了？”
周晨山意识到自己是被气糊涂了。
按许楠的个性，他不可能胡乱提建议，估计手边的报告都一大摞了。他特别想当场抓住许楠的脖子使劲摇晃，把他那满脑子小算计全倒出来！
“还没洗干净？赶紧露个脸！”
许楠浅笑，换上睡衣后还是留了个深V的造型，一边握着手机一边斜倚在床头。
“看清了吗？”
“嗯，这么说吧，我……有件事问你啊，让你帮我算笔账……”
“说吧！”
其实当时许楠并不知道沃森要挟周晨山的事，仅仅基于他早先对KK的背调。至于黑灵用了哪些阴招，他甚至比周晨山还要了解得更多。
侵权案和偷拍都是黑灵的手笔。
这家公司的成立晚于青山纪，创立以来都是在做各种山寨小软件。不知从何时起盯上了青山纪的配套软件包，然后做了一套类似的，倒卖给那些杂牌相机厂商来获利。
青山纪没有告它，它却反过来碰瓷青山纪。
这样的公司往往急功近利，但它本不应该如此。它的背后是已经上市多年的S集团，在北京乃至全国的知名度很高，主营业务是传统家电。
黑灵软件应当是这家集团拓展业务版图，转型智能化家电的试验品。
当然，这都是表面看上去的样子，就像人们在新闻上看到的内容。
许楠理清思路后，瞅准的是S集团，而投资黑灵只是新棋局的第一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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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通话仍在继续，周晨山静下心来，将公司的困境吐了个干净。
“是不是很复杂，难道……KK在拆东墙补西墙？”
“有可能。”
“还‘有可能’，你不是对KK做过调查吗？当初……发现什么纰漏也不直说……”周晨山很不耐烦，担心他们与KK一起研发的商用航拍设备要彻底难产了。
“我是在想，一般这样的情况下，沃森直接去告KK就好了，到时候申请调查你们的合作项目，青山纪也需要出面澄清的。为什么偏偏私底下联系你？”
“是，我想到了，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周晨山重重叹了口气，他舍不下KK，可所有事实都告诉他不能再纠缠下去了。
许楠同样心生感慨，他们都坏了规矩，当初那条“不谈工作”的约定已不复存在了。
这一回周晨山没有发脾气，两人聊了很久。
许楠惊喜地发现，原来和周晨山谈正经事的方式，视频通话最合适。
要是他们俩待在一起，肯定不止吞芥末墩儿那样简单……
这一晚上啊，完全没法正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