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惟问:“去哪里?”
沈泊宁想了想:“一位旧友,他比较温文尔雅,人好相处,你会喜欢。”
岑惟同样回想:“我哥?”
沈泊宁笑了:“岑惟,我又不止你哥一个朋友。”
是不止。
其实她心头想,她觉得自己没有这个立场。
男女之间的感觉在于点到为止,她一直这么认为,直到刚才沈泊宁抱她,她才发觉,她的初心已然变了。
岑惟一点也不敢讲,在她的心里,沈泊宁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沈泊宁了。
她对沈泊宁的想法,也根本不像之前那么单纯。
如果之前她算是清醒和想要保持冷静的,那么现在,她和那些世俗意义下困在情感里的人没有区别。
她曾经警醒过自己不要掺和进这些世家子弟的关系和感情里,现在,却对其中最特别、最不能沾染的人有了想法。
她甚至迷恋白天的那个怀抱,想沉溺在里面,想不愿醒来。
这不应该。
看她没有回答,沈泊宁多半也明白过来什么意思,他很识趣:“我送你回宿舍?”
女学生一下又变为他刚开始认识的那个女学生。
岑惟拣起书,虚虚地朝他点了个头:“谢谢沈先生。”
其实他没有帮她什么。
看到岑惟这个反应,他多半也明白过来了些什么。
她防他也不是不应该,他年岁比她大过那么多,经验阅历也比她年长,岑惟才不到二十岁,她还有很长的路,那段路途还要经历很多。
而他,在她面前也该警醒分寸。
过完今年也才初涉大学没两年,他再如何,也不该,不该对她有什么。
他不该想着该给她些什么。
细细想来,大家都是平常人,来读书,工作,有什么好怜惜的?
岑惟大概也不愿他那么想。
她是个很坚定独特的女孩子。
沈泊宁又坚定了两分语气:“我送你。”
这句话说出来,岑惟心头才动荡了两分,看出沈泊宁身上的随和收敛了几分。
他直立起身,又归于之前那个她所熟悉的寡冷的沈泊宁。
岑惟就这么跟着他,也没要他的车送,就这么步行到寝室楼下,她回头望了眼一直跟在后头的黑色轿车。
是老邹在车里开车,平常跟着沈泊宁的样子,只是今日情况有些不同,今天他跟着的沈先生没有坐在车里处于之前那个贵气状态。
沈泊宁跟在她身旁一直陪她走过这段道,黑色大衣令他显得和周围学生很不同,气质成熟而沉稳,在校园里回头率很高,可岑惟希望这段路更长一些。
她可以和沈泊宁多待一会儿。
她可以和沈泊宁多走一会儿学校里她早已走厌走腻的这段路。
直到回到寝室楼底下,岑惟这时心头惴惴着,也抱着书,准备回头跟他道别。
“沈先生。”
话没说完,手里的书忽而掉到了地上,平常做的一些笔记都散落到脚边,她人被拉到他的怀里,手由他牵着,沈泊宁就在日光下静静抱着她。
没有任何遮蔽,也不带遮掩,就是毫不遮掩自己的不舍,把她抱到自己怀里。
岑惟当时眼眶倏地一涩,手里的书也一下拿不住。
好歹是没到楼前人特别多的位置,他们就在林荫小道下,沈泊宁抱着她,呼吸微微禁乱着就好像再不抱,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平常在学校有什么事情随时找我。”
岑惟胸口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
感受着他的呼吸,她心口同样颤栗着。
“嗯。”她压抑着声腔应着。
“需要教材了也和我说,如果生活上有什么困难的,在寝室有哪里待得不顺心的,就找我。”
“嗯。”
沈泊宁收紧手臂,微微侧过头,不加掩饰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感受她身上的体温,手扣在她腰上。
“岑惟,不要把我当作什么其他的人。”
岑惟闭着眼,不吭声,只是在他怀里点着头。
沈泊宁低下头,也抬起女学生的下巴。
却发觉她在哭。
没说为什么哭,只是眼泪自己就往下落,像不要钱的梨花。
他指节轻刮过她的眼泪,说:“怎么那么爱哭,岑惟,你不怕我多想。”
岑惟只是在想,她和沈泊宁之间或许永远没有可能。
即使她很想克制,她不愿意主动,可是心里的一些情感令她无法压抑,她只能用这种方式。
“沈泊宁,我不想你对我那么好。”
“怎么样才算是好,口头的关心,还是说现在这样,你会害怕吗?”
岑惟摇头:“我不害怕,我怕影响你。”
他在北京这么些年,今年才回来第一年,她特别怕自己的身世和背景,影响了他的前路。
她怕成为他的绊脚石,那她会愧疚一辈子。
沈泊宁:“岑惟,你来这里,好好读书就可以,这就是你这两年最坚定的任务,其他的一切,都不要想,其他的都有我顾着,好吗?”
“我会比苏泽宴,比你哥哥,还要顾得更好一些。”
起初苏泽宴向他介绍这个妹妹时,他没当一回事。
没想过有天她会走到他心里,那么突然。
他有时总会想到和她的初遇,春日巷弄,十字街头,她站在石板路街边,那样清冷,忧郁。
他也只是随眼一瞥。
没想过会和她之间有什么。
岑惟婆娑着泪眼,也握着他手臂:“沈先生也要顾好工作,不要牵挂我这边,我会拿奖学金,会深造,会过得很好的,可以吗?”
沈泊宁笑了笑:“你这怎么那么像和我说道别话似的。”
岑惟也说:“还不是你把氛围搞那么深重,我忍不住。”
她泪眼朦胧着,鼻尖也泛着红,没有往常模样,沈泊宁才意识到他也会对一个人有私欲。
比如好多时候,他其实特别想吻她。
可那样的事情不可能出现在他们之间。
那和往常的公子哥与一些女生的感情有什么差别?
他舍不得岑惟在这圈子里的人里落那样的口舌。
“今年过年准备回哪里,在老家还是留北京。”
岑惟:“北京应该是待不了了,到时给我哥哥拜个年,接着回去陪爸妈过个冬。”
沈泊宁:“我不算人了?”
岑惟也止不住笑:“你又没说有你。”
片刻,她也道:“当然会给你拜,只要沈先生,不会忙到见我的时间也没有。”
沈泊宁又把她揽到怀抱里,手揽着她的腰:“只要你想,我随时有空见你。”
就是怕她太忙。
岑惟也把脸搭到他肩上,手轻轻挽着他的腰,很小心又悄然地感受他身上的温感。
“我过年想和你一起过。”
和爸妈一起固然好,到时又要提前回校,一个人在食堂吃饭,一个人在宿舍背书,太孤单。
她有一些心事。
她想和沈泊宁一起。
沈泊宁:“这下又不避嫌了?”
岑惟:“我最近有考试,不能随便出去。”
沈泊宁:“好了,没有说你的意思,岑小姐愿意陪我过年,我沈某高兴还来不及。”
岑惟:“那给我准备大红包,你是长辈,我有没有?”
沈泊宁没有回答,而是定定望她许久。
在那样的眼神里,岑惟感受到什么,她扶着他的手臂,甚至没有多说。
他侧低下头,低冽呼吸慢慢同她的交织,岑惟感受着跳得狂乱的心脏,想避让,却发觉,她的身体早已给出答案。
她知道自己或许是避让不过去了。
有些人,有些感情,不是命里想避就可以避开,就犹如那料峭的山风,想偏头躲避时,其实早已无形把人的发丝卷得乱作一团。
沈泊宁就如那山涧里吹来的风。
把人的心冲刷着,再无法像初始那般。
她望着他的眼睛,像看什么磅礴的山涛,气质很萧索,却又能无端拂去人一身尘嚣。
岑惟发觉自己就喜欢看他那双眼睛。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沈泊宁是她永避不过而心动的脉搏。
即使一开始她一开始逆着他的风向而行。
即使,她以为那是萍水相逢,可或许是那个雨天,又或是初始的惊鸿一瞥,他早就走进她心里了。
她根本无法拒绝。
起初是蜻蜓点水般的轻触,沈泊宁握着小姑娘的手臂,单手扣着她下颚,唇初碰上去是很淡的微凉。
紧接着是两人心口无法抑制的轻颤。
唇相贴到一起的触感太过真实,以至于让人不自觉想深入。
吻由浅入深,唇齿相贴,之后也不知是谁主动,沈泊宁把人抱到怀里,两个人就着那生冷而宁静的氛围,清浅地亲吻着。
天际是雪一样的白,照得人身形很亮。
以老邹坐在车内的视角看去,远处的人,轻轻依偎着,那画面没有传统世俗下的污秽,只有岁月静好的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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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