耸了耸肩伸手将眼泪擦干，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后才将电话拿出。
是他爸的电话，多半又是公司的事。
林梧清了清嗓子，试图将声音变回平常。
摁下接听键后，对面便传来熟悉的声音。
“在干什么？”
“在家，刚从学校回来。”
“嗯，外面下雨了。”
“对。”林梧有些疑惑了，平时林父打电话来也是直接让他来趟公司，可从没要和他闲聊的意思。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于是他只好主动询问。
对面似乎在犹豫，片刻后才回话。
“嗯，但不是公司的事。”对方轻咳了下，似乎走了几步，林梧可以听到轻微的脚步声。
接着他便听到对方说道：“是你舅舅，过几天要订婚了，所以提前让你安排下行程不要冲突了。”
似乎是怕他拒绝一般又加了一句：“我们知道你不爱参加这种人多的场面，但这次是真的不能缺席。”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林梧答应道。
“好，那挂了。”
“嗯。”
电话到此为止，林梧随意将手机丢在沙发上，蜷缩起身体继续盯着房门。
外面还在下雨，甚至更激烈了些，一道白光闪过伴随着风击打玻璃的声音，到让他想起前些天看的末世电影。
光线被乌云遮盖，他也没开灯所以整个人此时都在融入在黑暗里。
林梧抬了下头，骨头因为长时间未动发出一声嘎吱的摩擦声，皱了皱眉穿上拖鞋往窗户边走去。
雨水划过玻璃缓缓滴落，像是泪水。
敲门声响起时，他的手正放在窗框那准备打开。
伴随着几声叩叩，林梧回过头看向房门。
会是谁？
心脏在剧烈跳动，他又忍不住开始期待。
但是越期待越容易受伤吧，他依旧坚定着无期待无低落这种想法。
但……真的忍不住。
林梧不喜欢彩票那类凭借运气的事物，甚至于抽奖游戏都不会参加。
虽然有概率但本质还是凭借运气。
让他无法确定结果，甚至会在出奖那一瞬间将整个人的情绪放大。
只剩下想要中奖的渴望和祈求。
太渺小了。
因此他会刻意避免这种物品吸引到自己。
讨厌无法掌握的事物。
讨厌那些能够控制自己情绪的事物。
更讨厌能让自己变得渺小的事物。
但
喜欢他。
林梧打开门时，就看到刚才还在心中念叨着的人正扶着墙喘着粗气。
在察觉到门开时，微微抬眸看向了林梧的方向。
他眼中并没什么情绪，只是看着有些疲累。
林梧下意识伸出双手去扶他，却被陈酩摆了摆手推开。
“你怎么了？”动作一愣，但只好将手收了回去，走到他身边俯身小心试探询问着。
陈酩想要开口，但嗓子依旧难受只好先闭嘴。
站直身摇了摇头，往屋里走去。
“要喝水吗？温的”
陈酩点了点头，换了鞋坐到了沙发上。
林梧端着水走到他身边，眼神中带着关心还有一些疑惑。
“给，慢一点。”
陈酩双手接过缓缓喝着，温度正好到让嗓子好一点。
将杯子放下时，他似乎有些丢脸般用手扶住了下巴。
“真该锻炼了。”
说着转头看向林梧，伸出了手。
“有多余的钥匙吗？”
“嗯？”
“不对。”从口袋拿出手机调出通讯录界面，递向林梧。“先把你手机号给我。”
“啊？好。”林梧伸手接过，手有点抖。
但还是以最快速度输了上去，就连准备要还时还用眼扫了很多遍确定没输错。
“好，那我微信加你你同意下。”陈酩接过后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抬头看向他，示意他现在拿出手机。
林梧的头从刚开始到现在都没停过，像招财猫的手一直一上一下的。
将手机拿出点开微信，果然在通讯录那里出现了一个红点。
重新加上联系方式后，两人都不同程度地松了一口气。
陈酩随意点了个表情包发过去便将手机放回了口袋。
而林梧看着那个仓鼠点头的表情有些懵，抬头看向陈酩用视线询问着。
“发条信息确认下是不是真加上了，我的习惯你别在意。”
“哦。”林梧表示懂了，手指轻动后也关了手机。
但陈酩的手机却发出了信息的提示音。
他轻挑了下眉，重新打开看了眼。
发现对方刚才在他的仓鼠下面回了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
嘴角微扬露出一个轻微的笑。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收了手机，又伸出了手。
“所以你家有多余的电梯卡吗？”
“有的。”林梧没多想，看着对方伸出的手点头后往卧室走去。
等再走到陈酩面前时，手里正拿着一个电梯卡还有一个钥匙。
陈酩扬了扬手，示意他放到他手里。
当塑料和金属同时触碰到掌心，他攥紧了手将其放到了自己口袋。
“好了，那我之后会来找你的。”
林梧闻言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点头，却在反应过来时睁大了双眼。
陈酩看他反应轻挑了下眉，“怎么？不愿意我来吗？我们不是朋友吗？”
两个人见面没多久，却左一句朋友又一句朋友，如果让江言听到一定会忍不住吐槽。
但这话对林梧出奇的有效，至少在他听到后便闭上了嘴。
他只是震惊陈酩之后会主动找他。
但是也很正常吧，之前高中对方也会来找他啊。
林梧暗暗记下，准备在对方走后再收拾下家里。
刚才陈酩进来时便把灯打开了，此时整个房间笼罩在白炽灯的光下，到看不太清外面的天气。
陈酩站起身往窗户走进了些，准备看看外面雨下得还大不大，却在没走到面前时就感受到潲进来的雨水。
他用手将滴到身上的水抹掉，看着露出一道缝的窗户疑惑回头，“窗户怎么没关严？”
“刚才我也在看天气，所以打开了，应该是没注意。”林梧边上前伸出手越过陈酩将那道缝闭上边开口解释着。
“透过玻璃不就看了吗？打开它干什么？”陈酩小声嘟囔着，但没细究，将滴到身上的水滴擦干净后才抬头。
不用看了，外面的雨已经让他感受到了。
有些烦闷走向了沙发上继续坐着。
“有什么事吗？”虽然不想对方离开，但如果有事他还是想着先开车送他回去。
但庆幸陈酩摇了摇头，探头看向厨房的方向。
“没，家里有水果吗？有点饿了。”
“有的，我去拿。”说着林梧便站起身往冰箱走去，陈酩也跟在他身后。
打开上面的柜子，种类繁多的水果便映入两人眼帘。
林梧感受到身后人的存在，微微侧身示意陈酩自己挑，“都是昨天刚买的。”
陈酩没犹豫往前迈了一步，在众多水果中挑了个苹果在手里颠了下。
“这个就行。”
林梧看着对方手中上下晃动的苹果，突然想到了刚才陈酩身上的香味。
没思考人就已经弯身去探究是不是心里想的那个答案，立刻陈酩身体僵硬了几分。
眼睛不断晃动，最后落在林梧凝重的表情上。
“怎么了？”
如同做数学题的表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让陈酩下意识认为他是不是生病了，对方在就诊，瞬间心跳的原因换了个方向。
“对不起。”林梧猛地反应过来，后撤一步站直身体。
“没关系。”
陈酩诧异地看他，手中的苹果被他紧攥手心似乎都要碎掉了。
虽然不懂但是却在听到对方道歉时脱口而出没关系。
等话说出后，林梧也没要解释什么，看对方不想开口陈酩也不想追问，只好转身往客厅走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而林梧则待在原地，梳理着他的思路。
很像，陈酩身上的味道很像苹果。
但又不一样，感觉会比苹果更涩更酸。
那是什么？
林梧在想着，也许是调和其它味道的香水？
他对香水并不了解，唯一能接触也是平时应酬时随意喷一些，不会刻意去探究是什么味道。
但也会知道香水分为前中后调。
那么它是调和了什么呢？心里想着，一边深吸气似乎能够重新捕捉到那缕气味。
陈酩把苹果洗了，正准备放进嘴里吃，一回头却见林梧还待在原地。
眼中满是疑惑，甚至用手开始往鼻子边扇风。
什么？扇闻法？
陈酩脑袋上冒出一个巨大问号，歪头看了会儿在与对方回神后的视线对上，眨了眨眼。
抬步又走到厨房门边倚靠在门框上。
“你在干什么？”他咬了口苹果，发出清脆的声音。
像是想起刚才对方突然靠近，一个奇怪的想法冒了出来，让他准备咬下的嘴突然顿了，看向林梧的视线也带着些诡异。
“在思考。”林梧站起身来，看着陈酩认真地回答。
“思考什么？”没听到什么奇怪的话让陈酩松了口气随口问道，伴随着又一声嘎吱，苹果汁水透过果肉溢出表面。
林梧面前又全是苹果的清香。
眼神飘忽，脚步不禁前移。
在手指触碰到陈酩肩膀时又猛地收回，只是微微弯身凑近对方颈弯。
“是什么味道？”
“什么？什么的味道？”陈酩拿着苹果的手一抖，身体紧绷视线放在地板上，咽了口嘴里的苹果汁液。
“你。”呼吸所带来的微小暴风似乎将陈酩震聋，他抿了抿唇最后视线落到对方的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