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了一会儿,几人谈起工作。
ALI坦诚又爽快,直言这几个月承安的交货慢了许多,他本来是不满意的,可是看在周总的茶叶和亲自拜访,他还是会继续与承安合作。
周励承有点尴尬,点了点头,“抱歉,之后我们会注意。”
ALI笑了,耸耸肩,“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你们的品控很稳定。我也听说了您父亲的事,感到很遗憾,如果明年你们时间能掌握的更好,那我一定是与承安有新的项目可做。”
周励承不知道说什么,道了声谢。
后来他与叶澜的交谈,也没有避着周励承。
ALI大大方方说道,他的业务百赛占了70%,没有其他的,就是信任叶澜这个朋友而已。
周励承惊了,忍不住看了眼叶澜,这人什么魅力,承安只有ALI 差不多20%的业务,就是很客观的收益了。
70%那得是多少!
承安的价格还更低呢,凭什么就这么输给他?
大家都忙,三人聊完,一起吃了个午饭Ali就先回公司了,只有周励承和叶澜在餐厅坐着休息。
“谢谢你帮我。”周励承说,“回去我还你一盒新的。”
叶澜扶额坐着,眼睛眨得缓慢,有点疲惫的样子,“不用。”
周励承盯了他一会儿,“这个也是带多了才给我的?”
叶澜一顿,缓缓睁开了眼睛,“是啊,员工带的,没想到还能帮上你。”
“是吗?”周励承晃悠着杯子,“那不是应该在酒店堆着,你怎么出门还随身携带?”
“......”叶澜沉默了,忽然调整了下坐姿。
“这里小偷很多。”
周励承闻言笑了出来,“哪有小偷冒着风险偷你一盒茶叶?”
叶澜避开他的目光,“不好说,以防万一吧。”
周励承眯眯眼睛,显然是不信他这说辞。但眼下他也没有深究的精力。
“好吧,反正是谢谢你了。”
他抬手看看时间,对叶澜说:“我该走了,你车借我吧,钱我会付的。”
“不借。”叶澜拒绝得很果断。
周励承愣住了,这个人怎么好一阵坏一阵的?
他咬咬牙,“那你把车行信息发我,我自己去租一辆。”
“一起走。”
周励承眉头一拧,更迷惑了,“什么?”
“我跟你一起。”叶澜抬眼,柔和一笑,“我休了年假,旅游。”
“你旅游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励承忍不住就怒了:“我很忙啊大哥,我是来出差的,不是给你当玩伴的!”
叶澜微微蹙额,眼睛里透着哀与惑:“你就这么讨厌我?”
“什么?”
周励承简直是气死了,他都焦头烂额了,结果这个人手拿北非70%的业务的人不紧不慢,悠哉悠哉地说他跟自己同行是为了旅游!
这样明晃晃的嘲讽谁受得了!
尤其是他这种曾经玩得不知天高地厚,现在却被困在工作里像只咸鱼翻不了身的人。
第一个受不了。
“所以是讨厌吗?”叶澜的声音变得很轻。
“是是是!”周励承气昏了头,也不察言观色了,闭着眼睛就凶恶地说:
“你就是我全世界最讨厌的人!”
话音落下,空气陡然安静了。
周励承睁开眼。
叶澜正静静望着他,眼里的哀与惑慢慢褪去,变成了他怎么也看不懂的东西。
“好。”叶澜轻声说,“那我自己走。”
说罢,他就站起身走了。
“不是...”
周励承也站了起来,下意识抬起了手,可叶澜走得太快,他的声音与动作就被快速拉开的距离阻隔了。
他呆呆站了一会儿,又一屁股坐回凳子上:
走就走了,反正也不是一路人。
愤愤喝了口水,周励承脸上露出嫌恶:“妈的,我这嘴...”
人家刚才帮了自己啊,再生气忍一忍不就过去了?
道理都懂,他怎么就老是做不到呢。
……
下午又去了一家小公司,那人太能聊,周励承待到傍晚才出来。
看看地图,距离酒店也不是很远,他打算散步走回去。
不然回去太早,他一个人在那静悄悄的房间里待着,也是煎熬。
路边的开着许多店铺,有很多是卖工艺品的,周励承走走看看,跟老板闲聊,买了几个小玩意儿。
等他一条街逛完,天也黑透了。
今天很奇怪,路灯一直不亮起来,他再仔细一看,周围的商铺和居民楼也是一片黑暗了。
停电了。
这里停电也不是新鲜事儿,周励承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他刚拐过一个路口,就停了脚步。
前面四五个人正虎视眈眈盯着他。
周励承心里一沉,默默转了个身向往回走。
才两步,眼前也忽然窜出来三个人,这回不是守株待兔了,是直奔着他跑过来。
完蛋了,真是什么倒霉事儿能被自己遇上。
周励承左右看看,发现都是居民楼,谁也知道里头住得人是好是坏?
他不敢贸然躲进去,只能咬咬牙冲上前去,挑一个最瘦小的人一拳放倒后,就狂奔逃走了。
可论跑步,谁跑得过这些人?
没多久,周励承就被人追上了,一行人凶神恶煞地将他围在了墙边。
他不想再动手,直接把自己的钱包扔过去:“只有这些,你们拿走吧。”
里头现金还有很多,周励承都没怎么用过,看着他们分钱,他就一阵肉疼。
他正要走,却又被拦住了。领头的那位指向他的手,“我要那个。”
周励承垂眸一看,明白他是想要自己的手表。他皱了眉,“这个并不值钱。”
几万块的东西,不是什么高档货。只是老周生病前送的生日礼物,他才一直戴着。
可那些人哪里管你值不值钱,就是一块塑料,要是喜欢,你就得给。
见周励承许久不动,几个人直接上来抢,有人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周励承知道躲不过了,脑袋一个后仰给人撞开。
一堆人开始扭打起来,人太多了,饶是周励承有些打架的底子,也是寡不敌众。
没过一会儿,他觉得腰间又凉又痛,还不等反应过来,背上挨了一棍,肚子又被人踹了一脚。
他已经头晕眼花,快要倒下了。
模模糊糊中,看到几个人不怀好意的笑,以及那句不怎么标准的英文:“他长得很漂亮...”
草,这回说什么他都不敢晕过去了。
拼了全力踹翻两个人冲出去,但腿已经跟灌了铅似的,看着即将抓到自己的几只黑手,周励承心都要死了。
老天有眼,在他摇摇欲坠时,一道强光远远而来。
周励承看到了救命稻草,朝着那车拼命招手。
车在他面前停下,身后那些人有了顾忌,不再上前,只在原地盯着。
周励承趴上窗口,‘please ,can you....’
他抬眸,对上了司机的坏笑打量,余光一瞥,副驾放着一把长枪。
周励承的话戛然而止,礼貌一笑,撒腿就跑。
妈的,没一个好人啊!
以至于后面又来一辆车,他直接无视,跑得更快了。
结果那车紧追不放,一个急刹截住了他。有人下了车,背光走来只能看出个轮廓,看不清脸。
周励承怒目盯着,握紧了拳头。
“你跑什么?”声音从光里穿了出来。
中国话,中国人,好人,叶澜!
周励承一口气松懈下来,人也栽地上了:
“不跑... 我就得死了...”
叶澜几步跨过来把他捞在怀里,变了脸色,“怎么回事?”
“后面...”
叶澜顺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会看到几个隐在暗处模糊的影子,就什么都明白了。
把周励承扶到后排躺下,迅速开车走了。
一路上,他都往后视镜看。一脸担忧地问:“怎么样,能撑住吗?
“没...没事。”周励承挣扎坐了起来,大喘气,“就是...跑得..累死我了。”
叶澜又看了看,没说话,车速越开越快,比他最晚的恶作剧还要快。
本以为他们是去医院,可能没想到直接回酒店,叶澜把人扶到自己房间了。
周励承在椅子上坐着,望着来回走动的叶澜,脑子还在懵圈。
“来这儿干嘛?”
叶澜一直不理他,直到拿着医疗箱在他身边坐了,才说:“这里的医院处理很慢,容易感染,我先帮你。”
这冷淡的语气,感觉他还在生气。
周励承瞄了几眼,觉得他脸色也很不好看,想到下午骂了人家,乖乖“哦”了一声,便识趣儿的闭嘴了。
“衣服脱了。”
周励承乖乖照做。
他能清晰得听到叶澜呼吸猛然变得很重。周励承觉得像是被一股更低的气压包围了,又冷又闷。
不会吧,他怎么还越来越生气了?我挨一顿揍都不能让他解气?
正琢磨着,周励承肩头一痛,耳边传来好凶一声呵斥:
“你乱跑什么!”
周励承侧目一看,是叶澜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肩膀。
他突然一阵心虚,摸了摸裤子,拿出一个彩绘的金叶子饰品给他看。
“我...我给你买礼物去了,想跟你道歉。”
此话一出,肩头的力道骤然变轻。
叶澜看着他手心躺着的那枚叶子,上面是一只舒展翅膀的青鸟,难得的结巴了:
“你...特意为我去买的?”
才不是呢!
周励承不想承认,但犹豫片刻后还是撇撇嘴,:“是啊,青鸟是幸福的象征。”
叶澜将那只鸟轻轻从他手心拿走了。
他陷入良久的沉默,呼吸也逐渐变轻,“谢谢。我不生气,你不用道歉。这里不比国内,晚上就不要再出去了。”
听出他语气和缓,周励承如释重负,感觉这才是真的劫后余生。
他乖巧点头:“知道了。”
叶澜给他后背上药,力度很轻,轻到不像男人的手。还时不时问他。
“痛吗?”
废话,挨打哪有不痛的?
周励承思考一下,还是摇摇脑袋:“不痛。”
可腰里那股子痛劲儿却愈加明显了,脑袋也越来越晕。
周励承忍不住转过身去,对着叶澜抱怨道:“我是不是跑得太快,急性阑尾炎了?”
“嗯?”叶澜睁大了眼睛。
周励承有点扛不住了,可能连脑袋都变得不清醒,见他不敢相信的样子,干脆抓过叶澜的手按到了自己光溜溜的腰上。
“这儿疼。”
叶澜神色变得不自然,连带着手也有点僵硬,不敢乱动,只好低头查看。
“看不出来有伤。”
周励承迷惑,“不可能,你再往下点儿。”
话还没说完,自己就一个顺手给裤腰拽下去了,胯骨露了大半…
叶澜急忙转过了头。
但下一秒又在周励承的惊呼中将头转了回来。
这一眼,叶澜脸上的躲闪就瞬间凝固了,转而变成了心疼与焦急。
“都流血了你自己没发现!”
又是一声很凶很凶的呵斥。
周励承没在意他莫名其妙的怒气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自己不是急性阑尾炎,而是被哪个王八蛋划了个口子,便放心了仰躺在椅子上等叶大医生的治疗了。
“没事儿,我气血足。”
他还有力气插科打浑:“这要是再往下点儿,我不就完了吗!还没有结婚生孩子呢,伤着了可怎么好...”
叶澜一直在帮他消毒,包扎,紧抿着唇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突然停下来,低着头问道:“你要和谁结婚?”
“当是我的此生挚爱,总不能是跟你吧?”
周励承觉得他问题可笑。
叶澜沉默不语。半跪在他面前,处理得仔细。
不知不觉间离得越来越近,气息都打在周励承皮肤上了。
隐隐的痛意中,周励承垂眸看去,被这不太雅观的姿势搞尴尬了。
吞咽了下并不存在的口水,他悄悄往后挪了挪。
叶澜一直手卡住了他的腰,非常恐怖的力气,声音也哑哑的:
“别乱动。”
周励承立刻不动了。
片刻后,叶澜那只手也收回去了。
他的手怎么又湿又烫?周励承疑惑。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响,还有是叶澜压抑的呼吸。
他今晚总是有点奇怪,好像心律不齐似的。
周励承眼神里隐约的忧愁,盯着叶澜头顶那个圆圆的旋儿发呆。
盯了一会儿,目光又移到人家耳朵上:叶澜应该是个有福气的人,长了一双圆润饱满的耳垂。
可能是太热了,他今天耳朵有点红,倒显得有几分可爱。
将人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周励承终于忍不住问:
“你是不是心脏不好啊,心跳有点太快了吧?”
这话一问出来,叶澜的轻柔的动作就停滞了,缄口不言。
许久的停滞后,周励承腰间猛然一痛,他哀嚎:
“啊~你轻点儿行不行!”
叶澜站起来,抓上他的胳膊,两步走到床边,把人推到床上。
瞪了他一眼,自己转身走了。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周励承摔在柔软的床铺上,眨巴着眼睛:
他又抽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