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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叶端力竭尽昏迷,卫衡痛心如刀绞

终于,城门处忽有武卫后军战旗飘扬,战鼓鼓点密如雨脚,铿锵有力。

攻进城来的萧军也已是强弩之末,他们迟迟不见萧五晡赶回来支援,便在武卫军与医女、百姓面前缴械投降。

米兹与卫衡抱拳:“末将来迟,殿下恕罪。我等行至……”

“此事稍后再议,带一队人马,速随本王增援鸣弓营!”卫衡话音一落,便飞身上了马,往鸣弓营引走萧五晡的方向绝尘而去……

鸣弓营的战场更为激烈。

刀锋卷了刃、剑锋缺了口、钝了、断了、就连身后背着的箭囊也空了……

萧五晡望着眼前不断被打倒却又怒吼着站起来的鸣弓营士兵,竟有那么一瞬间,对眼前的他们生出了敬意。

他逐渐意识到自己的失策,鸣弓营并不是那么好对付,本以为区区两千人,最多半日便可拿下,他再率队与负责消耗镶城守军的小队会合,便可大获全胜。谁知,他却被鸣弓营缠了整整一日。

他一开始根本不相信,被自己一万有余的骑兵围住的不足两千人的鸣弓营能撑多久,结果竟能与其抵抗了整整一日。萧军兵力锐减,而鸣弓营人人都已体力不支但却仍屹立不倒。

萧五晡自知不能再执着于剿灭鸣弓营、俘虏叶端,而是应尽快赶回镶城,毕竟拿下镶城才是此次战役的首要目的。眼见就要日落,若是今日不能拿下镶城,往后便更不可能了。

叶端看出萧五晡想抽身回城,她驾马上前,横枪拦住其去路。

萧五晡身边士兵扑向叶端,却被她三两下挑落马下。

叶端斜睨着眼前早已没了嚣张气焰的的萧五晡,此刻倒是灰头土脸,满目颓然。

她紧紧握住手中银枪,大喝一声,再朝萧五晡刺去。

萧五晡连连后退,萧军不断上前阻拦叶端。

长枪穿出胸膛,随着敌军的落马插入冻土中去。

叶端用力拔了几次,长枪都纹丝不动。

她双臂已经麻木,早已不知自己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她咬着牙,拧着腰想把长枪带出来,可还是不成。

她抬眸望着眼前混乱的场面,敌军还在,鸣弓营的弟兄们还在与敌厮杀,她不可在此耽搁。她拉过身后背着的弓箭,捡着地上散落的箭矢,朝着远处的敌军用尽全力拉弓、放箭、再拉弓、再放箭……

她把弓弦套在敌人身上,便将敌人硬拉下马。她夺过敌军手中大刀,继续往敌军队中冲去……

远处又传来马蹄声,叶端顾不得多想,只觉又来了讨打的。

她猛地将深埋在敌军胸膛的大刀抽出来,转头又抡刀砍去。

“是武卫战旗!”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那声音嘶哑如干枯的木枝,除了能听出字,别的什么都听不出来。

叶端大刀又抡起半圈,不等落下,面前却没了目标。

萧军闻风而逃,毫无留恋。

“退了?”叶端木木地望着退远了的敌军的影子,声音随她的呼吸声一起带出,轻而低沉,只独自念叨着。

周遭好像安静下来,有人在指挥着什么。

“谨义。”

叶端恍惚间听见有人叫自己,声音很熟悉,就是那种听了能让她从心底喜欢的声音。她偏头看去,就见一张熟悉的脸停在眼前。那人微微蹙着眉,神情像是担忧。她应是认识他,那个模样看上去很让人安心。

“谨义。”

那人又叫了她一声。

“是我。”叶端笑着回应一声,“此处危险,尔等……退后。”她有气无力地说着。

那人扭着身子朝她凑来,面色冷峻得冻人,他不说感谢她的好意提醒,反倒像是急了:“谨义,是我,卫衡。”他的声音颤抖着,好像很委屈。

“唔——”叶端应着,用力晃了晃脑袋,又望着远方萧军撤去的方向看去。

一刹那,她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在做什么……那种茫然的感觉令她很不适。手中大刀滑落,她用力捏住自己手掌上的穴位,一瞬的疼痛令她幡然惊醒。

她深吸一口气,扭头向卫衡看来:“殿下!”

卫衡紧皱的眉心一下舒展了大半,他提在喉头的气才松了出来。

叶端看一眼身边的将士:“殿下,敌军退了……鸣弓营不辱使命!”

“当然。镶城平安,鸣弓营将士人人都是功臣。”卫衡轻声道。

叶端望着天边落日,淡淡道:“殿下你看,那太阳是不是被大地染红了?”

说着,她眼帘一合,身子便往一侧歪着,坠下马去。

“谨义!”卫衡跳下马背,连忙扶起倒地的叶端揽在怀里,“谨义……”他声声唤着,她却没有回应。

他看着怀里的叶端,心不由的丝丝抽痛。她的银甲已被染成红色,脸上、头发上俱是尘土。他想握她的手,翻开才发现,她的手掌已被磨破、血肉模糊,手腕处还在不断流着血……

“你哪儿受伤了谨义?”卫衡张着手,不知该如何放置,他怕碰到她的伤口弄疼她。他只能轻轻抚着她的脸,试图唤醒她,“谨义……”

他转头到处看着,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什么。

“回去,回城去,有医女在……”他连连说着,抱起叶端上了马往镶城赶。

耳边疾风呼啸,风头如刀,雪如利剑,划得人睁不开眼。卫衡却似没有知觉,眼睛盯着前方的城门一眨不眨。他护着怀里的叶端,面如冰山。

卫衡把叶端刚抱回房间,连威就带着香琉进来。

“香琉,快来看看叶校尉,快看看她哪儿伤了……”卫衡为叶端卸着铠甲,手忙脚乱、手足无措。

“殿下,烦请殿下回避,让我为叶校尉检查。”香琉打断卫衡,便从他手中拿过叶端铠甲上的系带。

卫衡迟滞半空的手慢慢退开:“好、好,你给叶校尉好好检查,检查仔细了……缺什么药跟我说,给叶校尉用最好的药……”他的声音像从水里捞出的水草,看似有序,实则乱作一团,不知所言。

他退出房外,站在叶端床头的窗下,等着香琉的答复。

“师父,”林德一脸凝重地站在门外,两只手慢慢托起一双刀剑,“这是叶妹妹的佩刀和佩剑。”

叶端盔甲尽是破损,这双刀剑便在她坠马时,脱离了下来。

卫衡拿在手中,那刀鞘里藏着断刀,剑鞘里收着残剑……卫衡猛吸一口气,心跳便如战鼓锤狠狠敲击着胸肋,生疼。

他额上扑簌簌落着汗,伸手摸一把,鼻子里全都是血腥味。他翻看手掌,就见满手鲜血,还有自己的甲上,也都是血迹,是他抱叶端时蹭上的。

他指尖抖得厉害,心也坠痛得厉害,他不怕血、不怕伤,可是叶端身上的血、叶端身上的伤,他怕极了。

他抱着叶端走了一路,她比在王府时又轻了好多……自从镶城出现时疫,她眼见着瘦了,可他都没能给她更多关心,他竟不知劝她多多休息,好好吃饭。他明知她是个执拗的性子,她知道安排医女、郎中换值休息,自己忙起来就不会停下,累了、饿了也是好歹应付……

而那时他在哪儿?他怎么就不知陪她好好吃顿饭呢?

眼泪流在心里,腌渍得卫衡胸口刺痛。

偏院里,紧闭的房门咚咚响着,连英不断叫嚷着:“放我出去……”嚷到最后带了哭腔。

连威看一眼失神的卫衡,又看看同样对着窗户一言不发的林德,只好默默走开,去偏院打开了连英门上的锁。

沉重的木头门“咣当”一声被连英拉开,连威推了一空,正要与连英说些什么,就见他满眼怨恨地狠狠剜了他一眼:“哼!”

连英脸上还挂着眼泪,就拔腿愤愤地跑开。

他出了偏院的拱门,便见卫衡站在廊下窗前,他跑上前去,仰头委屈地盯着卫衡:“殿下为何要让师兄把我锁在屋里?我早就杀过敌了,你为何不让我与武卫一起守城?”

卫衡并未答他,而是浅浅勾了勾唇角,用尚且干净的两个指节拨去他脸上的泪:“哭什么。”

“殿下你……”

“连英。”连威急忙叫住连英,招招手,便示意他暂且回房,莫再打扰卫衡。

久候又久候,那扇令人期盼的门终于打开。

香琉还没迈出步来,卫衡、林德便跨步到了门前。

“殿下莫急,叶校尉并无大碍。”

闻此,卫衡、林德才松了口气。

香琉又压着喉头的哽咽,道:“我为叶校尉都检查过了,左手手臂有伤,伤口很深很长,流血很多,好在并未伤及筋骨,多养两日也就无碍了。叶校尉昏迷是因劳累过度,战前……”

香琉垂眸缓了缓,才调整好了语气接着道:“姑娘战前已经有两日没怎么休息了,又苦战了整整一日……就算再壮的人也熬不住啊。”

“我能、进去看看她吗?”卫衡声音很轻。

香琉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我已为姑娘换好了衣裳。烦请殿下轻声些,别吵醒姑娘,让她多睡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