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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叶端领卫衡好意,兰贤身份被发现

“不过,翠山以西有小片平原,归属嘉州地界。若从嘉州上翠山,便可绕到敌军后方,前后夹击,切断敌军退路,任他再狡诈的阵法也就无计可施了。”

卫衡认真听完,双手抱拳:“维齐明白了,多谢叶帅指教。”

武卫回营。

叶端帐内沐浴更衣后,坐在桌前梳发。

桌子上放着一只手掌大小的妆镜。叶端顺手拿起,便左右照看着整理发髻。

忽而,她神色稍顿,目光便透过妆镜看着自己额前的小块伤疤,结痂已经褪去,新长出来的皮肉颜色较浅,在她原本饱满无瑕的额头上清晰可见。

叶端放下木梳,用指尖轻轻抚摸着疤痕,这是那日坠马时留下的。

自从投身行伍,她便没怎么用过镜子,今日这只妆镜,还是宜念用的。

故而,这算得上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额头上的疤痕。

平日里无意关注也就罢了,今日看到,虽不说触目惊心,但叶端心下还是不免有些触动。

妆镜放回桌上,叶端眼前仿若浮现出那日漠州城内卫衡给她递来的那只脂粉盒子。想来他也是好心,自己却因一时心乱,出口顶撞了他。

叶端踌躇片刻,起身收拾好药箱,便背在肩头大步出了帐。

卫衡帐前,连威正从里边出来,抬头看见叶端,他忙招呼着:“叶姑娘,你是来为殿下检查伤口的吧?”说着,他挑开帘子,侧身退开两步让出路来。

叶端笑应着,径直入了帐内。

卫衡正凝神看着信件,知她进来,便将手中信笺收好,抬眸道:“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不必再浪费妙还丹了。”

叶端并未应声,而是转头冲连威笑了笑。

连威立时会意:“叶姑娘放心为殿下检查,我在外边守着,不会有人过来。”

叶端颔首:“有劳连将军。”

卫衡见她如此谨慎,还要屏退连威,心下稍有疑惑。

他看看叶端,注视着她把药箱放在桌上,又搬来木凳挨着自己坐下,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他猜测叶端应是有求于他。

想着,卫衡嘴角一勾:“你有话要对我说?”

“是。”叶端眼帘微微垂下。

卫衡笑意更浓烈几分,他转过身子,端正了坐姿:“说吧,我听着。”

叶端点点头,心下酝酿良久,一抬眸,目光又落入那汪深潭中去。只不过深潭并不平静,因她的一看激起了涟漪。

“此前,殿下好心送我脂粉,我错怪了殿下,说了许多不敬之言,我反思过,是我的错。我不该因为自己的情绪不佳就迁怒别人,还请殿下恕罪。”

叶端诚恳说完,眸底闪过一丝歉疚。

卫衡动了动嘴角:“……就这些?”

叶端眉头稍蹙:‘这些还不够吗?还想要我如何?你若敢得寸进尺,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看着叶端疑惑又倔强的眼神,卫衡不由得暗自轻笑:‘还以为这次能为你做些什么,没想到是我高看了自己。’他以为她如此认真是遇到了难事,结果却只是道歉。

他又何须她的歉意?

“可我不是别人啊。”卫衡深深看一眼叶端,“对我你无需见外,你可将心中苦楚尽数倾泄出来,我怎会怪你……”

‘谨义,我宁可你迁怒,也不想你自己憋在心里啊。’

叶端睫毛如蝴蝶双翼翕动,她的眼眸清晰透亮,一如云开雾散后的阳光。

脸颊的一瞬发烫,让她猛然清醒过来。她低下头去,稍稍转身看着桌上的药箱。

“……该为殿下换药了……”叶端别着头说着,不敢再看卫衡。

卫衡愣了愣神:“……哦……哦。”

他伸出胳膊,自觉地搭在桌上,放在叶端面前。

卫衡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叶端为他换了军中药粉,重新包扎。

卫衡歪着身子看着叶端的一举一动,心早已“砰砰”跳个不停。

他另一只手摸在腰间,取出那只脂粉盒子攥在手里。

他想,叶端既已认真与他道了歉,是不是就可接受他的“好意”了?

“等三日后,殿下的伤口就无需再上药了。”

叶端突然的一句话,让卫衡紧绷着的心弦一抖,手中的东西就掉在了地上。

叶端一怔,率先俯身捡起,把脂粉盒子拿在手里。

她撇撇嘴巴:“殿下这个法子可是与京中舞娘学的?当日在殿下书房见到的那只见了底的盒子,我可还记着呢。”

卫衡眉心一紧:“……那是苏姨母给我的。”

“我娘?”

“我面上有淤青,姨母怕我上朝时被人议论,就给了我那些……”卫衡此时才意识到叶端为此事记了这么久,不过现下与她解释明白,他的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叶端恍然大悟,心里窃喜。她把脂粉盒子拿在手中端详片刻收回了怀里。

她笑道:“自打与师父从医,胭脂水粉我都很少用了,不过……”她偏头笑看着卫衡,“殿下的心意,我可舍不得推辞。就是不知……殿下是以何种身份赠与?是晋王体恤属下?还是……卫维齐关心叶谨义?”

叶端的目光一动不动盯在卫衡的眸子里,似乎想要透过他的眼睛,寻找他藏在心底的答案。

卫衡面色一僵,怔怔地看着叶端。

叶端自知寻不到答案,亦或她知道他不会承认心中所想。她起身,背好药箱,挑眉笑道:“我逗你的,殿下可不要当真了。”

说完,她便快步出帐去。

夜深时分,营地内外一片寂静。

叶端的帐内呓语不绝,时而轻声啜泣,时而轻唤着:“哥、哥……你们放开他……”

叶端眉心拧在一起,头上汗水不断滴落枕上。

直到一声惊呼:“哥——”她猛地醒来。

她惊慌坐起,观望四周,呼吸沉重且急促。

‘我在哪儿?哥有危险,我要救他!师父、外公!’

叶端急忙下床,掀开帐帘慌张地跑了出去。

脚底传来的刺痛令她一瞬清醒,她低头看一眼脚下,是碎石子踩出的硬邦邦的土地。

她赤脚站在石子上,抬手抹一把脸上的汗水:‘不是阙州,我已经不在阙州了……哥他……’

就着山间夜风,叶端渐渐冷静下来。

她睡意全无,看一眼寥廓的星河,她轻叹了一声,转身回帐穿好衣裳、长靴,便打算到营外走走。

是夜月色尚好,不必点燃火把,便可看清山间的路。

叶端顺着山路慢慢走着,思绪一会儿去到阙州,一会儿又回了渊都……

正想着,身边稀疏的树林间传出一声清脆的树枝断裂的声音。

叶端立时警觉,迅速抽出剑护在身前。

“何人在此?”她大喝一声。

随即,便有黑影从树后走出:“叶姑娘不必紧张,是我!”

来人一身黑衣,尚有黑纱遮面,不过身影倒是熟悉。

黑衣人越走越近,直到就着月光,叶端又看见了那双熟悉的眼睛,她才松开左手指尖夹住的银针。

“兰贤?”

兰贤拉下面纱,颔首:“正是在下,兰贤见过姑娘。”

叶端神色并无半分松懈,依旧厉声质问:“你不在漠州城内,为何来此跟踪我?”

兰贤道:“在下来此是为殿下传信,不知姑娘也会上山来,并非有意跟踪,若是吓到了姑娘,还请恕罪。”

“传信?是娄玉鞍出了什么状况?”叶端问完,心底又随即否定了这种疑问。

漠州城内女医会的办事能力她深信不疑,由他们看管娄玉鞍,就算太后亲自来了,定也查不出什么。再说,如果娄玉鞍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女医会定会第一时间传信于她,应不会送不出信来。

兰贤道:“叶姑娘安排得很妥当,娄玉鞍伤势已经无碍,可以下地走路了。”

闻此,叶端上前一步:“当真?殿下可有何吩咐?”

兰贤点点头:“姑娘放心,这几日,我就会与苟六、苟七带着娄玉鞍上边山。”

叶端舒一口气:“如此,真是太好了。”

兰贤见叶端再无疑问,便拱了拱手:“若无他事,兰贤告辞。”

叶端收起剑,忙与兰贤回礼。

再抬头的刹那,她面前的那双眼睛与记忆深处的眼睛赫然重叠在一起,叶端眼前如有闪电乍亮,令她一瞬恍惚。

“奚澜兄长?”

兰贤迈出的脚步停下,肩头一转回身看着叶端:“叶姑娘终于记起我了。”他嘴角挂起笑意,欣喜而明媚。

叶端惊异地看着眼前的兰贤,他原本不是这个名字。

他本名“奚澜”,是她外公苏仁的故友之孙。

当年苏仁辞官回乡,途中收到故友来信,说他身体大不如前,家中唯有一孙儿尚未成年是他放心不下的。苏仁便特意绕路去到络州看望故友。故友见着苏仁,将孙儿托付后便撒手人寰。苏仁为故友处理完后事,带奚澜一并回了阙州。

那时的叶端还小,不明白奚澜为何总是独自一人读书、习武,从不与她和师兄弟们一起玩闹。

再后来,奚澜投军报国,叶端就再没见过他。

可他是外公的人啊,如今怎么会为晋王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