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夕阳,是淡金色的。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只剩风扇轻轻转,把最后一点燥热吹得慢慢散掉。
许清和还在低头整理错题本,笔尖停在纸间,半天没落下一个字。
他能感觉到,身边那道目光一直都在。
不灼人,不迫人,只是安安静静地,落在他侧脸上。
顾星沉没说话,也没动。
依旧是那副清淡模样,单手支着额角,眼神落在窗外的香樟树上,仿佛在看风景。
只有桌下,他的手,一点点、极慢地往旁边挪。
直到指尖,轻轻擦过许清和的手背。
许清和指尖一颤,笔在纸上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没缩手,也没回头,只是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红。
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清和。”
顾星沉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和平常没两样,只是尾音压得更低一点。
许清和轻轻“嗯”了一声,喉咙有点发紧。
“过几天去市里,就我们两个。”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我知道。”
顾星沉沉默了几秒,才慢慢道:
“有些话,我想在这里说。”
许清和握着笔的手紧了紧,缓缓抬起头。
撞进顾星沉的眼睛里——
依旧是那片沉静的黑,没有汹涌,没有急切,只有一层极淡、极认真的温软。
“我不是一时兴起。”
顾星沉看着他,一字一句,都很稳,
“从坐在一起,到一起刷题,一起比赛,我想的,都不只是同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清和泛红的眼角,放得更柔:
“我喜欢你。”
没有逼近,没有强势,只是一句平铺直叙的告白。
轻得像风,却沉得落进心底。
许清和胸口一闷,心跳撞在肋骨上,一下,又一下。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只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那些藏在自卑里的仰望,那些深夜里的在意,那些不敢说出口的依赖,
在这一刻,被人轻轻捧起,认认真真地,放在了面前。
顾星沉没有再靠近,也没有逼他回答。
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耐心得像在等一道解不完的题。
“我……”许清和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哑,
“我也是。”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顾星沉眼底才极淡地亮了一下。
像沉寂的湖面,落进一颗星。
他没有立刻伸手抱,也没有凑上去吻。
只是在桌下,指尖轻轻、慢慢地,扣住了许清和的小指。
很轻,很稳,不张扬,不慌乱。
像是在说:我在。
许清和指尖微颤,却轻轻回勾住他。
桌下的阴影,把这一点触碰,藏得好好的。
夕阳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指尖上,暖得安静。
从那天起,世界好像没变,又悄悄换了一层底色。
课堂上。
老师在讲台上讲课,全班低头写笔记。
许清和坐得端正,眼神专注,看上去和从前一模一样。
只有桌下,顾星沉的手指,偶尔会极轻地蹭一下他的手背。
一触即退,浅得像错觉。
许清和耳根微热,笔尖顿一瞬,又继续写。
没有回头,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心里那根弦,轻轻颤了一下。
顾星沉依旧是那副清淡冷淡的样子,听课、做题、偶尔闭目养神。
没人看得出来,他眼底藏着的那一点软,只分给身边这一个人。
课间,人来人往。
他们依旧保持着普通同桌的距离,说话不多,语气平淡。
有人过来问问题,顾星沉照旧简洁回答,许清和在一旁安静听着。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挑不出半点异样。
只有在人群擦肩的瞬间,顾星沉会用极低的声音,轻轻说一句:
“等会儿留一下。”
许清和微微点头,不抬头,不看他,只有自己知道,心跳悄悄快了半拍。
等人都走空,教室门轻轻关上。
顾星沉才走到他面前,没有用力拥住,只是伸手,很轻地揽了一下他的肩。
像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拍肩,只是停留得久了一点。
“刚才,很紧张?”他低声问。
许清和轻轻“嗯”了一声,头微微低着。
顾星沉没再靠近,只是抬手,极轻地擦过他眼角,像在擦掉一点看不见的紧张。
“不用怕。”
他声音很稳,“没人会知道。”
午休,教室里大半人都在午睡。
窗帘拉着,光线昏昏的,很安静。
许清和趴在桌上,闭着眼,却没睡着。
身边的人微微侧过身,面向他,气息很轻。
一只手,极慢地伸过来,隔着一点距离,轻轻覆在他的发顶。
没有用力,没有揉,只是安静地放着。
像在无声地安抚。
许清和睫毛颤了颤,没有动,只是往他的方向,轻轻挪了一点点。
顾星沉的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的耳尖,又立刻收回。
浅尝辄止,点到为止。
甜,是藏在骨子里的,不飘,不燥。
他们依旧是全校公认的双学神。
台上端正,台下克制,人前清淡,人后温柔。
所有的心动,都压在平静之下;
所有的喜欢,都藏在细节之中。
下章预告:
前往市里的交流会路上,两人同坐一车,靠窗的小动作、不经意的靠近、藏在口罩下的心跳,
一路安静,一路暗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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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静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