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收到西王母的命令时，正在书房里整理信件。
沈扶摇蹲在旁边帮他磨墨，磨着磨着就打了个哈欠，差点把墨汁溅到晏清的衣服上。
“小心。”晏清说。
“对不起对不起！”沈扶摇手忙脚乱地擦桌子，把墨汁抹得到处都是。
晏清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伸手接过墨锭自己磨。沈扶摇缩在一边，耳朵红红的，不敢说话。
西王母的命令很简单：前往人间调查执念失踪一案，与文判陆沉舟、业火守护者顾灼同行。
晏清看着“顾灼”两个字，沉默了几息。
“晏清？”沈扶摇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晏清将命令折好收入袖中，“我要出一趟远门。”
“去哪里？”
“人间。”
“去多久？”
“不知道。”
沈扶摇哦了一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那……我帮你收拾行李。”
“不用。”
“我帮你！”
晏清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沈扶摇立刻跑出去，不一会儿抱回来一个大包袱，里面塞满了衣服、点心、茶叶、笔墨纸砚，甚至还有一床小毯子。
“……太多了。”晏清说。
“不多不多，”沈扶摇把包袱塞进晏清手里，“人间的东西不好吃，你带上点心；人间的水不好喝，你带上茶叶；人间的被子不暖和，你带上毯子——”
“我去查案，不是去住店。”
“那也要带！”
晏清看着沈扶摇认真的脸，尾尖轻轻晃了一下。
“好。”他说。
沈扶摇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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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在天界与人间的交界处见到了陆沉舟。
陆沉舟站在一个茶摊外面，穿着一身玄色长袍，头发用白玉簪束得一丝不苟。他的记事簿摊开在手中，上面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陆判。”晏清走过去。
陆沉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青鸟使。”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两个人站在茶摊外面，沉默地看着远处的人间。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天界的空气是冷的、干净的，人间的空气是暖的、混浊的。两种空气在交界处交汇，形成一道看不见的边界。
“你吃了吗？”陆沉舟忽然问。
晏清看了他一眼：“吃了。”
“嗯。”
沉默。
过了一会儿，晏清说：“顾灼还没到。”
陆沉舟翻开记事簿看了一眼：“他迟到是常态。”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啸。一团黑红色的火焰从天边疾驰而来，落地时化作一个高大的身影，发尾的黑色火焰在风中猎猎作响。
“谁迟到了？”顾灼大步走过来，一屁股坐在茶摊的长凳上，“我这不是来了吗？”
陆沉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约定时间是卯时，现在是辰时三刻。”
“哦，那我迟到了一个多时辰。”顾灼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然后看向晏清，暗红色的眼睛亮了一下，“晏清，你今天——”
“走了。”晏清转身就走。
顾灼立刻站起来跟上：“诶，等我一下！”
陆沉舟收起记事簿，走在最后面。
三个人排成一列，穿过天界与人间的边界。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晏清的青色长袍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尾羽在风中展开，青蓝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顾灼走在晏清右边，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每一次侧头，他的发尾火焰都会跳一下，像是在打某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节拍。
陆沉舟走在最后面，沉默地观察着前面两个人。
他在记事簿上写：
“晏清与顾灼。关系：不简单。”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顾灼看晏清的频率：平均每十息一次。晏清被看时的反应：无（但尾羽微光会变亮）。结论：两人均不自知。”
他合上记事簿，面无表情地继续走。
人间的风越来越暖。
青溪镇，到了。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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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三人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