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才发现说是桌游店其实算半个酒吧,甚至还有密室逃脱,七点多不是热闹时间,平时常玩的人要晚点才过来。林婉不知道,看着面前冷清房间就有点惴惴的,但表面上还装着挺泰然,跟顾言澈一起围着长桌坐,小声道:“都没人啊…是不是要黄了。”
“我看你挺黄。”顾言澈面不改色地说,“而且我已经把你卖给这个店了,我马上要走了。”
林婉闻言登时无语,就又拿胳膊肘怼顾言澈肚子。过会有个高个男生拿牌过来坐着要教他们规则,林婉离他近,粗略打量了下觉得长得挺帅,下意识理了理自己的头发。那男生却挺热情,好像还认识顾言澈似的问:“今天不加班?”
“明天放假了啊,啥事回来再做呗。”顾言澈帮着把牌挑出来摊开,“话说今天能拼上十二人局不?我朋友新手没玩过,人多还能划划水。”
“差不多。”男生看了眼手机,“群里报名的加一起肯定够了,之后来不来人还不一定。”说完他就转向林婉,微微笑了下,“那我先给你讲讲规则?”
林婉自从工作后就很少这么集中精力听人讲解了,盯着面前花花绿绿的纸牌一时有点懵。顾言澈在旁边揶揄道:“哎我建议你别讲太复杂,她记不住。”
那男生正解释守卫功能,闻言也笑了,倒是挺会打圆场:“没事……其实讲一遍有个概念就行,玩两把就明白了。”他把女巫牌推到林婉面前,“感觉你可以试试这个,关键时候能救人,也能‘主持正义’。”
他本意是觉得林婉看起来善良心软,顾言澈却会错意,乐道:“哈哈哈,她要是女巫,搞不好第一晚就凭心情‘盲毒’一个。”
林婉虽然还没完全理解“盲毒”是啥,但听语气就知道顾言澈没安好心,不太高兴地哼了一声:“反正你死了我肯定不救。”
顾言澈嗤之以鼻,还在那嘟嘟囔囔说不用她救。这时,吧台那边冒出个脑袋,嗓音洪亮地喊:“周晨?”
教规则的男生声音比较沉稳,回应时也没提高音量:“别喊,我这边有客人。”他不笑的时候眉眼有点锐利,低头把牌收拢,露出些许倦色,“估计是订了八点标准局的那批人到了,你们先跟他们拼一局试试?”
房间是玻璃隔断,林婉抬头朝门口望了望,隐约看到外面站了好几个人,“他们常来玩吗?”因为刚才喊“周晨”的男生正在门口跟来人笑嘻嘻打招呼,看起来很是熟稔,她心里不免有点打鼓。
周晨点头,说那几个在附近上班,算是老玩家,基本每周都来,跟店里人都混熟了。林婉“啊”了一声,小声道:“那他们肯定玩得很好……”想到自己连规则都还没记牢,顿时更没底气了。
顾言澈一边豪气地说“没事我罩你”,一边嘀咕“老玩家就爱欺负萌新”。正说着,门被推开,七八个人说说笑笑涌了进来。
“哟,今天有新人!”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眼睛一亮,“真好,我就喜欢局里有新鲜血液。”
林婉刚听周晨解释了“萌新”的意思,这会儿勉强能听懂,便有些拘谨地笑了笑。顾言澈虽然玩过几次,但面对这群老手也有点虚,只好岔开话题:“你们人挺齐啊。”
眼镜男生还没答,旁边另一人却开口道:“上周末那场九人局你是不是在?猎人玩得还行。”他说话时微微侧着头,嘴唇开合幅度很小,说完还瞥了林婉一眼。
顾言澈迟疑了下,不太情愿地承认:“……最后不还是输了。”
对方笑了笑:“没事,今天再看看。”目光却又掠过林婉,眉毛轻挑,随即低下头回消息,手臂搭在椅子扶手上,下巴隐在灯光阴影里。
林婉有个习惯,喜欢观察人。刚才看周晨看了半天,现在这群新来的玩家,她也下意识地细细打量。
说话这人轮廓分明,嘴唇线条尤其好看,同样穿着衬衫却显得肩线平直,怎么看都是个气质出众的年轻男人。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顾言澈却以为她紧张,凑过来说悄悄话:“其实都是瞎玩的,抽到狼人就使劲‘刀’人,抽到好人你就看谁不顺眼使劲踩——”
林婉压低声音怒道:“怎么能瞎玩!这花了钱的!”
顾言澈:“……”
好在两人声音小,没旁人听见。林婉说得在理,顾言澈无法反驳,只好讪讪点头。这时周晨已经给每人发了号码,捏着身份牌从1号开始分发。林婉拿到自己的,急忙翻过来看——牌面上一个狰狞的狼头图案,血红刺眼。她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顾言澈抽到普通村民,正觉得无聊,想偷瞄林婉的表情,周晨已经朗声道:“天黑了,请大家闭眼。”
轮到狼人睁眼时,林婉紧张得呼吸都屏住了,只敢极其轻微地转动眼球。她对面的三个“狼同伴”看到她睁眼,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意,同时用手指向其中一个他们认定的目标。让林婉惊讶的是,刚才最后接话的那个气质帅哥,居然也是狼人之一。
林婉茫然地跟着他们指向同一个人,又下意识挠了挠发痒的鼻子。完成“杀人”任务后,她如释重负地闭上眼,完全没注意到那位帅哥“同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发言环节,顾言澈先乐呵呵地分析了一通,林婉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轮到自己时,她脑子空空,只能干巴巴地说:“……我是个好人。”说完还做贼心虚地,从眼皮底下悄悄瞟了一眼刚才被“杀”的那个玩家。
顾言澈在桌下用脚尖碰了碰她的小腿,一脸“我懂你”的得意。林婉脸微热,没理他。轮到那位气质帅哥发言时,他接过发言灯,语气平静地说:“我是预言家,昨晚验了4号,是金水。”
林婉一时没反应过来“金水”和“4号”意味着什么,还在茫然地左右张望谁是4号,直到一低头看见自己号码牌上鲜明的“4”,才再次僵住。
坐在法官位的周晨忍着笑,对她悄悄竖了个大拇指,并亮了一下预言家身份牌示意。林婉结合之前听到的规则想了想,隐约明白过来:这帅哥是在谎称预言家,并把她这个真狼人说成了被验到的好人。
帅哥撒谎时面不改色,分析起来逻辑清晰,娓娓道来。对面一个玩家听到一半就笑着揶揄:“陆辰你今天状态可以啊——”
林婉心想,原来他叫陆辰。正想着,陆辰已经结束了发言,按灭了发言灯,随后朝她的方向,漫不经心笑了笑。